《成了死对头的狗》南方有妖

44、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午时的阳光最猛的，就算在寒冷的冬日，也能感受到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周身，然后，阳光再暖，也暖不热庄聿冰冷的内心。

　　燕知跟在庄聿身侧，他们缓步走出小巷，正走在回去的路上。

　　然而一人一狗的脚步很慢，燕知边走边担忧地看几眼庄聿，就怕他一个想不开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似乎是察觉到燕知担心的视线，庄聿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转了过来，直直和他对视上——

　　“我没事。”

　　他低喃。

　　燕知在心底撇撇嘴，他才不信，庄聿现在的这个表情，完全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那样子，好像恨不得下一秒就抄起刀，砍向那个负心汉。

　　想起刚刚在梁叔那里听到的消息，一股凉意就从脚底升腾而起，他没想到，人心竟然能坏到这个份上。

　　许荃阿姨那么好的人，竟然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当然，被这个消息打击最大的，还属庄聿。

　　庄聿……

　　燕知现在有点郁闷自己狗的身体了，不能说话，让他想开口安慰安慰都做不到。不过，对现在的庄聿来说，可能什么样的语言安慰都无济于事。

　　他默默跟上庄聿的脚步。

　　“哎，你是不是小聿啊。”一道惊讶的声音吗，把燕知从迷茫中叫醒，他抬头看了看，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银发素衣，个子不高，以庄聿的个子来说，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青年。

　　此时，她瞬间眼神激动地抓着庄聿的胳膊。

　　这人是谁？燕知疑惑。

　　庄聿似乎也不认识，他微俯下身，问道：“请问您是？”

　　“哦哦你可能不认识我。”老太太一脸恍然的开口，“我有点老眼昏花了，刚刚差点不敢认你，你成熟了很多，长相倒是没怎么变。我是认识你妈，之前你去店里找小许的时候，我见过你几次，可能你没注意我这个老太太。”

　　此时他们正站在人行道上，老太太精神矍铄，嗓门洪亮：“当初你妈可是天天在我们面前夸你，不过后面你妈不来上班了——对了，你妈现在在哪呢，一走好几年，也不晓得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这个老太太似乎和许荃关系不错，庄聿还没怎么开口，就拉着他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听到老太太提起许荃，庄聿眼神晦暗，他低声回道：“我妈去世了。”

　　“……”老太太似乎没有料到会听到这种消息，顿时就愣住了，呆呆看了眼庄聿，喃喃道，“怎么会去世呢，她还这么年轻，当初我还说要把她介绍给我儿子认识呢，怎么就不在了呢……”

　　老太太似乎颇受打击，衰老的身体摇摇欲坠，庄聿立刻扶住老人，开口安慰：“她已经去世几年了，请您节哀。”

　　老人浑浊的眼中渗出了眼泪，庄聿默默掏出了口袋中的纸巾递了过去。许荃死的惨烈，葬礼却很寂静，早年的亲戚早已离散不再联系，他们住的地方更是没什么认识的好友。

　　几束鲜花，一坛骨灰，就是许荃葬礼的全部了。

　　庄聿当初没有落泪，他早早成长，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哭泣。眼前的这个老人，大概是第一个为他妈妈流泪的人。

　　庄聿的心情很复杂。

　　燕知看着两人，也心情复杂。

　　他知道许荃阿姨的人缘很不错，没想到她离开多年之后，还会有人这样情真意切地记着她。

　　眼睛有点酸，他却流不出泪。

　　老人很快止住了眼泪，捏着纸巾赧然道：“让你笑话了，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不是，我趁着年底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好啊，回来看看好。”老人呢喃着，把用完的废纸塞进了手里拿着的小包里，又寒暄了几句后，老人离开。

　　燕知看着老人离开的方向，又抬头看看庄聿。

　　庄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让燕知看不懂他的情绪，只是自己的心情却低落了起来。他忍不住蹭了蹭庄聿垂在一侧的手掌。

　　“怎么了？”庄聿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嗷呜呜——”没事啦，他叫唤一声，率先收拾好心情，跳到庄聿身前，往自己熟悉的小吃店跑去——

　　于是这一个下午，燕知放开了肚子，把自己半年多没吃上的家乡美食吃的肚子滚圆，要是庄聿不肯给他买，他还会直接原地打滚，如同熊孩子一般，不给吃就不走——

　　最后都是庄聿妥协，无奈买单。

　　这一天下来，整条街都知道了今天来了一条大黑狗，吃不到想吃的就不让主人离开，甚至是撒泼撒滚，场面一度不好收场。

　　等他们回到燕知家时，燕家父母已经在家。躺在医院的燕知身体一直有护工在照顾，但是燕知父母不太放心便几乎天天去医院看。

　　周末是下午去，工作日就下班了去。

　　而如今曾经好友的孩子回来了，林倩便和燕春来商量着，今天不去看儿子，早早回家，给家里多出来的孩子和狗子准备晚饭——

　　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燕知在时，燕知是他们的开心果。燕知出了意外，这个家似乎一下子就没有了欢声笑语。

　　燕知一进屋，就欢快地朝着林倩扑去——

　　“哎呦，碰瓷这么热情呢，嘴里还叼着什么呢？”林倩满脸宠溺地接住大黑狗，看着他嘴里叼着的塑料袋，好奇问道。

　　一说到这个，燕知立刻激动的把嘴里叼着的白色塑料袋往林倩推去——

　　“是油果子，回来的路上有人卖，碰瓷看见就走不动路了，就买了几个带回来。”庄聿在一旁解释道。

　　“油果子？”林倩接过了大黑狗嘴里的袋子，愣神了片刻后，才低声道，“这油果子小知最爱吃了，一个月总要吃个七八回，回回都会带回来给我吃。”

　　“汪汪汪！”对啊对啊，快吃吧妈妈——

　　燕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林倩的眼眶有点红，她摸了摸大黑狗的脑袋，“谢谢碰瓷了，我一会就把它吃光光。”

　　油果子是青城的一种特色美食，早些年只有早餐时候才能买到。到了如今，多少人昼夜颠倒，食物早就不分时辰，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卖油果子的摊子，就开始一摆一整天。

　　燕知挑的这个摊子，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做油果子的大叔，在他第一次吃时，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据说是家传的手艺，这油果子做得外皮金黄酥脆，里面的菜馅儿又鲜美无比，是他最爱的一道油炸小吃。

　　在燕知渴望的眼神下，林倩把油果子拿进了厨房，让燕春来再复炸一次——一路走过来，这油果子早就凉透了，外皮也没了酥脆。

　　今天的晚饭依旧很丰盛美味，燕知也吃到了他的专属豪华狗餐。

　　他没有丝毫形象的埋头苦吃。

　　而坐在饭桌上，陪着夫妻二人一起用餐的庄聿，迎来了他早就该面对的灵魂拷问——

　　“小聿啊，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有对象了吗？”——这是林倩问的。

　　“我在云城工作。”庄聿也很客气的回答，“对象还在追。”

　　“噗——”正在吭哧吭哧享受美食的燕知，一口食物喷了出来，一下子“嗬嗬”着，似乎被东西呛到了食管。

　　“哟，碰瓷这是吃呛着啦！”还没等庄聿起身呢，燕春来就立刻跑了过来，他没养过狗，也不知道狗被呛到了该怎么做，只是下意识用拍孩子的方法拍着大黑狗的背。

　　等庄聿过来时，燕知已经止住了咳嗽，表情幽怨地瞪了庄聿一眼。

　　“这是没事了？”燕春来问。

　　庄聿看了一眼燕知，给他收拾了一下被喷到盘子外的食物残渣，回道：“没事了燕叔。”

　　“哦哦，那就行，我就怕他呛到了，那老林家前两年养了只小狗啊，就是吃东西吃太快呛死的。”燕春来提起了邻居家的惨事，一脸唏嘘，“那狗还老贵呢，据说是什么超小体，他女儿花了一万多买来的，结果养了没几个月就没了，哎。”

　　说到这里，燕春来长叹了一口气，看了家里的大黑狗一眼，“要我说啊，还是咱们碰瓷这种大狗好嘛，体格大，吃得过，也健康。他们家那狗，刚接回来时，没比巴掌大多少，我当时就想，这么小的狗能养活么，那食管都没小拇指粗吧，难怪会呛到呢……”

　　“碰瓷确实很健康。”庄聿附和道，“就是现在吃得太多，有点胖了，得让他减减肥。”

　　燕知：……

　　怎么在他父母面前都提减肥的事，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燕春来：“哎呀，我看碰瓷这体型很好嘛，哪里胖了，一点都不胖，我还觉得他吃得不够多呢。”

　　燕知激动地看向自家老爸，还是老爸好啊，一看就知道自己一点都不胖。

　　庄聿：……果然在家长眼里，自家孩子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再度上了饭桌，刚才被打断的话题没有再继续，几人随意闲聊了几句，就结束了一餐晚饭。

　　饭后，林倩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她上半年染上了短剧，只是在儿子出事之后，就没什么心情再看。

　　而这两天她难得心情放松，便又刷起了半年没打开过的APP。

　　只是这刷着刷着，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家里的大黑狗。

　　又看了看大黑狗，再看看手机——

　　“小聿啊，这短剧里的狗，是你们家碰瓷吗？”

　　话落，手机里传出了一声燕知一场熟悉的台词——

　　“出来吧魔犬，让你的烈火灼烧尽这肮脏的世界！”

　　燕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