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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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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随着一人一狗的脚步声在楼道内回荡,一盏盏声控灯随之亮起。
而站在303门口的人影也逐渐进入他们视线,变得清晰。
那身影纤细高挑,远远就散发着清雅的幽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刚从什么宴会上离开,还穿着单薄的长裙,只套了件貂皮外套,白皙光洁的脖子上只挂了一串亮眼的钻石项链。
看得燕知都哆嗦了一下——替庄雪冷的。
没错,这个站在他们出租屋门口的人,就是庄雪。
自从上次两人聊了两句就不欢而散之后,庄雪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还以为这人是不打算来了呢。
没想到,是直接堵家门口了。
燕知绕着庄雪看了几眼,在庄雪想逃又不敢逃的动作中,看她双手拎着个精致的珍珠小包放置于身前,要不是看到庄雪泛红的十指,他真要以为这人不怕冷了。
而庄聿,则直接无视了庄雪,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用力扯了扯手上的遛狗绳,示意燕知该回家了。
他于是不再管这个奇怪的女人,转身就往屋内钻去。
在大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刚刚还一直没有说话、强装淡定的庄聿终于开口了——
“不让进去坐坐吗?”庄雪道。
庄聿打开玄关的鞋柜换鞋,头也没回道:“我们应该不是能随便邀请对方做客的关系。”
说着,庄聿就打算关门。
“哥!”庄雪终于叫了一声,“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哦吼,原来是庄聿大。
燕知终于知道了这两人谁大谁小,仰着个脑袋在两人中间来回看。
而庄聿也停下了关门的手,他冷冷地看着门外的女人,半晌后,他终于再度打开了大门,“进来。”
伴随着大门关上,楼道的声控灯也逐一熄灭,这个点大部分的人家都已入睡,只有庄聿家的客厅还开着一盏暖色的顶灯。
庄雪坐在那略显局促的单人沙发上,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小外套。
燕知把被他踢到角落里的新狗窝给拖了过来,就拖到了庄雪旁边,他挑了个最好的位置,把自己的大屁股放了上去。
庄聿只让人进来,进来之后他没有开口,庄雪也没有开口。
两人似乎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似的,谁先开口谁就输。
最后,是庄雪忍不住了。
她开了口,声音带了点颤音,“你这里没有地暖吗?”
庄聿这时正在收拾燕知的狗碗,头也没抬的回她“没有”。
“那,那把空调开一会吧。”
庄聿:“空调是坏的。”
庄雪:“……”
燕知:哈哈哈哈,如果这空调是好的,燕知早就想尽一切办法打开空调了,而不是钻到庄聿的被窝里和他抢一床被子。
厨房传来嗡嗡的电热水壶工作的动静,片刻后,啪嗒一声停了下来。
庄聿终于良心发现,拿着一次性杯子给庄雪倒了一杯热水。
庄雪立刻捧起那杯热水。
“你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吧。”庄聿不客气地催促。
“我叫庄雪,我爸叫庄博乐,是你二叔。”庄雪哆嗦着声音,说了段自我介绍。
燕知竖着耳朵听得起劲,原来不是小三的女儿,而是叔叔的女儿?
那她那天为什么要说那么一句有争议的话?
燕知有点想不通。
庄聿只拖了个带滑轮的小板凳,坐到了燕知身边,拿着梳子打算给他梳毛。
燕知:……你能不能认真点,听你堂妹的话。
庄雪也不在乎庄聿的态度,继续开口道:“大伯前几年就检查出了冠心病,一直在治疗,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严重进了医院。他知道自己前些年对不起你们母子……”
庄聿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伯没多少时间可活了,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原本应该属于你的财产,被那个小三的孩子霸占?”庄雪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公司之前是你爸的一言堂,现在基本快被那对母女霸占了,你难道甘心?”
“你想让我帮你争夺公司的所有权?”庄聿开口,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帮你。”
“我们是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庄雪拉高了声调。
庄聿依旧声音平稳,“那你和那人身上也流着同样的血。”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庄雪的气息突然急促了起来,“你爸是个很传统的男人,那女人这些年一直在做试管,试图生个儿子出来,可惜一直没有成功。”说到这,庄雪的语气扯出一抹嘲讽,“所以,你爸现在重病住院、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肯定会想起你这个唯一的儿子。
“我打听到你七月份的时候,被人殴打进了医院,如果不是被郑家夫妻发现送到医院,你现在大概早就一命呜呼了吧?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干的?
“哦,我听说你还失忆了是吗?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记忆,但是我相信,你不会连你妈当年吃了那么多的苦都会忘记吧?”
说到这,她脸上带上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大伯母英年早逝,不就是她们母女造成的?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们害死了大伯母,又继承了原本应该属于你的巨额遗产,活得逍遥自在一点都不受到惩罚?”
“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庄聿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庄雪,这个说是他堂妹的女人。
庄雪却不紧不慢地从珍珠手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放在了小茶几上,“这是我的名片,我到时候会联系你。”
那杯被她用来捂手的热水早就凉透,庄聿也没想着给她再续一杯。而庄雪来了这里,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得到了庄聿这样一个回答,也算是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裙子,起身就打算离开。
庄聿没送她,只看着她打开了那扇陈旧的大门,随着嘭地一声巨响,整个人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燕知看看庄聿,又立刻拉过旁边的水写布,在上面急促写字——
【你不要相信她,他总觉她不安好心。】
想了想,为了加深可信度,他又写道——
【——来自动物敏锐的直觉!】
庄聿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到燕知写的最后几个字时,终于忍不住笑了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那就谢谢你的提醒了,你真聪明。”
燕知:……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呢,有一种哄小孩的既视感。
不管了不管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他继续写字。
【许荃阿姨是去世了吗?】
看到他的问题,庄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在我读大二的时候因病过世的。”
原来,许荃阿姨是真的不在了……
他想起记忆中那个笑容和煦为人友善的女人,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你是怎么认识我妈.的?”庄聿又问。
燕知刚刚陷入悲伤的情绪,倏地一顿,慌乱了一瞬后,他立刻补救——
【我们不是同一个学校吗?家长会的时候见过的!】
“可是,我们不是不同届吗?”
燕知:……大意了。
【我有个表哥在你们班,我去找我表哥的时候遇见的!】
他那不存在的表哥啊,就辛苦背一下这虚空砸来的锅吧。
“哦,原来如此。”庄聿的回答没什么情绪,让燕知搞不懂他到底信没信。
【你现在想起以前的事了吗?】燕知小心翼翼地问。
庄聿瞥了他一眼,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道:“逐渐想起了这几年的一些事,再早些年的还是有些记不清。”
燕知暗中呼出一口气——
看到庄聿带着笑意的眼睛,又不由觉得气愤——要不是这人莫名其妙暗恋自己,他也不至于还要对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的。
就怕什么时候被庄聿发现,自己养的狗,生前就是他的暗恋对象!
他当初还想借庄聿的手机,联系下家里人,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动作,就是怕一个不小心,让庄聿想起了名字。
哎——燕知愁得叹了口气。
整个狗脸是具象化的愁眉苦脸。
庄聿轻笑了声,揉了揉他的狗头,问道:“怎么了?叹什么气呢?”
燕知顾左右而言他,继续写字——
【她说你爸是富豪,你真的不打算要你爸的遗产吗?】
庄聿摇了摇头,没说话。
燕知不好再问,转着头扫了室内一圈,不由感叹,同是庄家人,庄雪穿着定制衣服,坐着豪车,身上随便一件首饰都能在这个城市买套房子了。
而庄聿呢,还住在这小破房子里,还是租的。
这境遇,真是天差地别。而且听谈话,和他青春期的记忆,庄聿小时候也是个小苦瓜来着。
忍不住蹭了蹭近在咫尺的庄聿的下巴,试图安慰他。
“嗷汪汪汪。”没事,以后小爷罩着你,保准没人敢欺负你。
庄聿坐在地上,展开双臂,把这只正在安慰他的大黑狗抱进怀里,顺着他的脊背抚摸,低声开口,“谢谢你,燕知。”
“嗷呜呜。”咱俩谁跟谁啊。
咱俩可是好兄弟。
燕知继续写。
庄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