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死对头的狗》南方有妖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那天燕知第一次挨了庄聿结结实实一顿揍，还是打在屁股上，让燕知羞愤的一整天再没有理过他。

　　当然，庄聿也不在乎，中午把燕知送回出租屋之后，就一个人出了门，直到半夜才回来。

　　燕知好奇的不行，毕竟他现在的认知里，庄聿就是个除了脸之外，什么也没有的人，还没钱没记忆，平时也没见有朋友来找他玩，能一出去就大半天，已经够让人觉得奇怪了。

　　但是显然，没有人会对着一只宠物说自己出去做了什么，燕知也没办法问出去，只能在心底默默抓耳挠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当巷子口的路边摊开始出现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时候，燕知的的身体也停止了生长，成年了。

　　只是，骨头是停止发育了，肉膘却没有。

　　“碰瓷，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呀？”郑好蹲在边上，一边揉着燕知刚刚吃饱的肚子，发出灵魂一问。

　　燕知：……

　　你这小姑娘也太不会说话了。

　　他叫唤了两声，反驳郑好的话。

　　“哈哈，碰瓷可不乐意你说他胖。”吃完准备出门的顾客笑了两声，把手里特地剩的一块牛肉往空中一抛——

　　燕知扬起上半身，一张嘴，精准无比的接住了牛肉。

　　如今他可算是郑家饭馆的吉祥物了，熟客时常投喂他，知道他不吃骨头，还会把吃不完的肉留着，放到他的专属饭盆里。

　　那饭盆锃光瓦亮，每次燕知吃完了，就会去提醒庄聿清洗干净再拿出来，也算是很爱干净的一只狗子了。

　　吃完一块牛肉，燕知躺在他的专属狗窝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嗝。

　　“确实是胖了，以后让秀姨少给它喂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庄聿接过了话，看了看地上一副废物样子躺着的狗子，无情的下了审判。

　　燕知：……

　　燕知勃然大怒，猛然狂叫起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郑好一个不小心就往后栽了一个屁股蹲。

　　燕知看到众人被吓了一跳的模样，正有些得意呢，对上庄聿冰凉的眼神，瞬间心虚了，凑过去顶了顶郑好的下巴，把小姑娘终于哄笑之后，又懒懒地躺了回去。

　　“碰瓷真懒。”郑好嬉笑着去摸了摸燕知的脑袋，却在燕知千疮百孔的心上，又补上一箭。

　　燕知趴在窝里，开始自我反省——自己难道真的变懒了？

　　不，一定没有，如果真的变懒了，他为什么还要风雨无阻的跟着庄聿来上班。

　　一定不是。

　　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弯着脑袋凑过去，很好，还能碰到自己的肚子和大腿——他之前网络上看到的大肥猫可都是舔不到自己肚子的。

　　庄聿拿了遛狗绳过来，给燕知脖子上套好，又和饭馆里的几人打了声招呼，“走了。”

　　燕知也开口叫唤，和几人道别。

　　“碰瓷明天见！”

　　“路上小心。”

　　云城的深秋，枯黄的落叶晃晃悠悠从树枝飘下，落在燕知的头顶。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把叶子晃落。

　　庄聿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走得也是慢悠悠的，昏黄的灯光把一人一狗的身影都拉得长长的。

　　燕知忍不住一步一步踩上庄聿的影子，好像这样能把青年踩在脚下出气一般——

　　让你说我胖！

　　然而，庄聿却突然跨了上自行车，双脚一蹬，燕知被猝不及防一扯，只能撒开蹄子跟在他后面狂奔——

　　“汪汪汪汪嗷！”

　　庄聿你才是狗吧？竟然不提前说一声！

　　燕知咆哮的狗吠声，在巷子里激起一阵回声，要是再走晚点，还能听到沿街住户不耐烦的叫骂声。

　　“你该减肥了碰瓷。”庄聿气定神闲的开口，把车靠在墙边，准备开门。

　　而燕知正趴在他脚边直喘粗气，累得已经宛如一条死狗。

　　听到这句话，他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给庄聿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道这人是发了什么神经，竟然骑这么快！最近天气渐冷，他懒得动弹，庄聿骑自行车都是慢慢悠悠的，有时候心情好还会推着车散步。

　　白眼刚翻完，他就看庄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钥匙还插.在钥匙孔里。

　　“啪”的一声，头顶的感应灯灭了。

　　“汪！”燕知抬头叫了一声，把感应灯喊亮——这破感应灯，在台风天过后，政府大修的时候，终于是被修好了。

　　他又朝庄聿叫了一声，似是询问，咋了？

　　庄聿看了他一眼，轻轻扭动了钥匙，门开了。

　　燕知跳起来就打算往屋子里冲。

　　庄聿立刻揪住了他的项圈，他只觉脖子被一勒，险些喘不过气。没好气地朝庄聿就想叫两声骂一句，却见青年脸上表情幽深，让他一时间都不敢开口。

　　他把遛狗绳挂在了门把手上，低声叮嘱：“站在门口，别动。”

　　说完，庄聿按亮了玄关的灯，一个人往屋里走去——

　　也不知道庄聿这么小心翼翼是为什么，难道是家里进小偷了？但是他们这小破出租屋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燕知心里疑惑，却还是乖乖蹲坐在门口，等着庄聿叫他进去。

　　几分钟之后，庄聿走回门口，把燕知牵了进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狗带进浴室，照惯例给狗洗了洗脚。

　　燕知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但是看庄聿的表情不太好，只好恹恹把所有话都吞进肚子里——

　　当然，他也问不出口，他只能多叫唤两句。

　　小出租屋依旧是家徒四壁的模样，只是角角落落多了很多宠物用品。沙发上地板上散布着几个布球，客厅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大大的狗窝，当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偷偷上庄聿的单人床睡。

　　还有各种狗专用的小玩具，散落在各个地方，等庄聿把他的四只爪子吹干，他就迫不及待朝客厅中一个小黄鸭玩偶扑过去，嘴爪并用，吭哧吭哧咬起来——

　　做狗这么久，狗的习性，都快占据他原本的人类习性了……

　　浴室传出哗啦啦的水声，燕知一边听着庄聿洗澡的动静，一边继续玩着手里的玩具。

　　做狗狗好啊，做狗没有朝九晚五，做狗没有kpi没有老板的夺命连环call，没有要命的加班，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爽了叫唤两声，舒坦了也叫唤两声——

　　燕知在心底感慨着，转头看向窗外，一轮圆圆的月亮正在半空中挂着。

　　原来又到了十五。

　　也不知道爸妈如今怎么样了……

　　想起今天下班前，秀姨搂着郑好的模样，他情绪莫名有些低落，燕知甩了甩头，他妈那么开朗的一个人，会慢慢走出来的，他爸那么温柔，一定会好好陪着妈妈的……

　　咬着玩具的动作渐渐停下来，他眨了眨眼，把嘴里的玩具猛地一丢，又跳到了沙发上，对着沙发的一个角落始努力刨起来——

　　刨去坏心情，刨出快乐！

　　越刨，燕知莫名的就越兴奋，似乎体内有什么血脉开始觉醒，爪子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现在满脑子什么都不想了，一双狗狗眼只能看见自己快刨出火星子的爪子。

　　咔哒——

　　伴随着一声嘶啦声响起，浴室的门开了。

　　庄聿走出浴室时，就看见客厅地板上又是乱作一团，一大坨黑色的物体正僵在了沙发上。

　　随手擦着头发，庄聿走了过去。

　　察觉到身后越来越靠近的人影，燕知僵着的身体动了动，猛地一个转头，一屁股坐了下来。

　　庄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是个单人沙发，燕知占着个大位置坐着，庄聿再坐下之后，就显得很拥挤。庄聿推了推身边的狗子，示意他往边上去一去。

　　燕知没动。

　　他双眼放空，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就是不看自己的主人，身体一动不动。

　　庄聿：……

　　庄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站了起来，站到了燕知面前，面无表情开口：“站起来。”

　　燕知被他的表情吓到，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嗝，他把头一歪，不敢正视庄聿，假装没听懂。

　　庄聿眉头一皱，直接上手，钳住燕知的咯吱窝一个用力，把狗子直接抱了起来。

　　燕知在庄聿的怀里慌张的叫了起来——

　　不，不要！

　　汪嗷嗷！！

　　庄聿看清了燕知屁股下坐着的沙发的模样，沉默。

　　沉默的气氛在客厅里蔓延。

　　燕知又忍不住心虚的叫唤了一声——他也不是故意的啦……只是刚才有那么一点点的上头……

　　他现在怀疑自己是混血了，可能是体内混杂了一点点哈士奇的血脉，一定是这样的！

　　“碰瓷。”

　　庄聿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燕知忍不住动了动耳朵。

　　“明天开始，你吃素，和狗粮。”之前那个阿姨给燕知送了一大袋狗粮，因为他不爱吃，至今没有开封。

　　燕知：……

　　燕知：“嗷呜呜呜！！！”

　　不可以！

　　狗狗不吃肉会死的！

　　燕知抗议，燕知想叫，被庄聿一下子就捂住了嘴筒子。

　　庄聿：“再叫一声，就多吃一天素菜。”

　　“呜呜……”燕知低声呜咽。

　　“今天睡客厅。”

　　冷漠无情的丢下这句话，庄聿只给燕知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这门还是隔壁的花臂大叔修好的。

　　燕知坐在客厅，看着那个单人沙发上有着硕大的一个口子，那道口子已经露出了里面的棉胎。

　　知道自己犯了错，他也不敢去扒门，让庄聿放他进去，只能默默走到客厅那大狗窝里，趴下。

　　头顶的灯有点晃眼——庄聿也真是的，竟然忘了关灯。

　　燕知吐槽一声，顶着一张椅子挪到了开关下，他跳到凳子上，爪子一抬，灯关了，完美。

　　走回狗窝上，美美眯上眼睛，在陷入沉睡之前，燕知想着，沙发坏了该换了，他是不是该想个什么办法赚钱呢，这庄聿名牌大学出来的，竟然一直心甘情愿的呆在小饭馆打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而且，庄聿最近的行动也越来越神秘了，经常溜出去不知道找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