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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好好吃饭,很难吗? 他重新握住 ...

  •   “桉桉,3床的出院小结明天交也来得及,先去楼下食堂吃点?”

      “没事,我把这两份医嘱录完。”岑桉把热水袋往胃部又按了按,嘴唇有些发白。

      这疼从早上就开始了。

      她起初以为是饿的,嚼了块饼干没缓解,又变成持续的钝痛,现在连呼吸都带着痛。

      卢明宇察觉不对:“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岑桉嘴唇翕动,腹部深处像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她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收,中性笔在病历上划出突兀的一道黑线。

      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腹部中央炸开,顺着肋骨往四面八方钻。

      她整个人往桌上趴下去,额头抵着病历纸,肩膀开始发抖。热水袋从腿上滚落,闷的一声砸在地上。

      卢明宇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她的后背:“能起来吗?我带你去急诊。”

      岑桉额头沁出冷汗,咬紧牙关缓了一会。她撑着桌子想起身,膝盖刚伸直,腹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眼前唰地黑了,耳朵里嗡嗡响成一片,身体无力地往地下滑。

      卢明宇一把捞住她,才发现她的脸惨白如纸,眼睛闭着,睫毛在抖,冷汗把额前的碎发粘成一缕一缕的。

      他没敢耽误,胳膊穿过她的小腿,抱着她往急诊走。

      雍和宫内,香火缭绕,梵音袅袅。

      陆淮洲懒散地倚在一旁的白玉栏杆上,指尖转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看着老太太跪在大雄宝殿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跪下去、磕个头,再慢慢起身,来来回回折腾了小半会儿。

      他姐今年又怀了二胎,老太太的心就没放下过。原先一年来两趟雍和宫,站在改成三个月一次,还非拉着他作陪。

      陆淮洲睨了眼殿里的神像,心里暗自嗤笑。

      要是求神拜佛真有用,这雍和宫的门槛不得被踩平?哪还能让他这么悠闲地靠着栏杆吹风。

      好不容易等老太太拜完,又拉着他往西侧的古柏那儿走。那几棵树是宫里的老物件,枝桠上挂满了红绳系的许愿牌,风吹过的时候哗啦啦响。

      “我帮您挂。”陆淮洲伸手想接过老太太手里的木牌。

      “你走开!”老太太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把木牌往身后一藏,“你小子心不诚,挂了也白挂,我自己来。”

      “您都七十多了,那树枝够得着吗?别再摔着。”陆淮洲嘴上不饶人,手还是稳稳托住了老太太的腰。

      “呸呸呸!”老太太回头瞪他,“神明面前不许胡说!我身子骨好着呢!”

      “行,您厉害。”陆淮洲没再争,扶着她踩上树下的石墩,等她把许愿牌系在枝桠上,又扶她慢慢下来。

      “你就没个要许的愿?”老太太整理着围巾,忧心忡忡,“比如找个正经对象?别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没有。”陆淮洲搂着她往前走,“您折腾完了就赶紧走,这风跟刀子似的,别冻着您的老寒腿。”

      “你小子。”老太太戳了戳他的胳膊,倒没真生气。

      刚走到昭泰门,陆淮洲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摸出手机,看见来电人,眉梢挑了挑。

      冷战了俩月,这是终于闹够了,舍得主动打电话服软了?

      他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按下接听键,拖腔拖调地“喂”了一声。

      可电话那头不是岑桉的声音,是一道陌生的女声,语速飞快,带着急慌慌的调子。

      陆淮洲嘴角笑意一凝,脸色一层一层往下落。

      挂断电话,他转头对老太太说:“奶奶,一会让张叔来接你们,我有点事,先走了。”

      “哎!”老太太刚伸手,人已经转身走出几步,“什么急事比陪你奶奶还重要?”

      陆淮洲步子没停,只抬了下手算是回应。

      老太太指着他远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孩子!怎么能把我扔在这儿就走?”

      “您消消气,”管家递上保温杯,“淮洲肯定是遇到真急事了,不然哪舍得把您搁下。您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我给老张打个电话,车子很快就到。”

      她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望着孙子消失的方向,半天叹了口气:“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家里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儿子不听话,儿媳不着家,孙子也叛逆。

      她抿了口茶,喃喃自语:“你说,我百年之后,可怎么见他爷爷。”

      管家眼眶一红,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他……会理解淮洲的。”

      医院走廊,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

      “不好意思陆先生,岑桉送来时人昏迷着,她手机没电了,我们给医教科打了电话,调了她的实习生档案。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您的号码,就只能联系您。”

      医生简单解释完,又向他说明胃穿孔手术的风险,以及可能的后遗症。

      护士递过手术同意书和笔。

      “等等。”一旁一直沉默的卢明宇突然出声。

      陆淮洲睨了他一眼。

      “你……你是岑桉的男朋友吗?”

      “即使我不是,也没你的事儿。”陆淮洲接过笔,在签字栏签下名字。

      他就不信,岑桉眼光能这么差,会看上他。

      卢明宇被这句话刺的一怔,悻悻退回到墙边。

      没过一会,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余诗诗看见长椅上的陆淮洲,脚步一顿,嘴唇嗫嚅着:“陆……陆……”

      “卢明宇!”纪明月不认识陆淮洲,径直冲到卢明宇面前,“桉桉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卢明宇声音沙哑得厉害:“急性胃穿孔,现在正在做手术。”

      纪明月听了,腿一软,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眶蓄满泪水:“她肯定是没好好吃饭。每次值夜班都不吃晚饭,早饭也不吃。一边实习,还一边准备比赛,劝都劝不动。”

      “好了,不哭。”余诗诗咬着唇,挨着纪明月坐下,抱着她安抚,“桉桉肯定会没事的。”

      纪明月埋在她肩上,闷闷地出声:“我知道她想变得更好,可我就是心疼她。我每天中午拉着她一起吃饭,晚上变着法儿找借口约她,就怕她一个人又忘了吃……”

      “我知道,我都知道。”余诗诗目光落在手术室亮着的灯上,眼底闪烁着泪光,心也跟着摇晃。

      “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跌进陆淮洲耳里。

      他望着那盏亮着的灯,眉头缓缓拧起。

      比赛就这么重要?出国就这么重要?

      连身体都可以不顾?

      两个小时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岑桉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上毫无血色,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双眸紧阖,安静地昏睡着,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推进单人病房,护士扫了一眼围着病床的几人:“病人需要休息,留一位家属在病房陪着就行。”

      “我……”纪明月刚想开口,就被余诗诗按住手腕。

      余诗诗朝她使了个眼色,拉着她快步离开。卢明宇看了床上的岑桉一眼,也默默退了出去。

      病房安静下来。

      岑桉躺在病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间,衬得那张脸巴掌大更苍白。

      陆淮洲拉过椅子坐下,伸手掖了掖她的被角,目光一刻未从她脸上移开。

      这是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他伸手,指腹轻轻拂过她额角的碎发。

      一点也不省心。

      就这么想出国?就这么想赢?

      病房里只剩下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微弱的呼吸声。

      麻醉还没过,岑桉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像是终于从疼痛里挣脱出来,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她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体温蹿得很快。

      陆淮洲按了呼叫铃。医生护士涌入,进行紧急处理。

      “病人术后感染引起高烧,可能有生命危险。”

      陆淮洲被请到一旁。看着医护人员围着她忙碌,推注各种药物、敷冰袋、监测生命体征。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头被沉甸甸地压着,一点点往下坠。

      输完液,医生叮嘱密切观察后离开,病房重新恢复那份静谧。

      陆淮洲没有坐回椅子,直接在床沿坐下,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尖。

      “岑桉,好好吃饭,很难吗?”

      他握住她正在输液的手,掌心贴上她手背。她的手凉得厉害,温热的手掌慢慢包住那几根冰凉的手指,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腕间那串常年佩戴的檀木佛珠,随着动作滑落下来,硌在她手背上。

      陆淮洲低眸,视线落在那串珠子上。

      这串佛珠,来历特殊。

      小时候,他生过一场大病,高烧反复,药石罔效。老太太急了,请了一位算命先生,说他命里缺木。

      信佛的老太太专程跑去深山古刹,为他求来这串檀木佛珠,请得道高僧开了光。

      老太太甚至为此吃斋念佛,在寺中虔诚守了七七四十九天,只为保佑孙儿平安顺遂。

      此后年年,他都会被奶奶拉着去寺庙敬香还愿。说来也怪,这些年,他确实无病无灾。

      他自认是个理性至上的人,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串佛珠于他,更多是习惯,是对奶奶信仰的尊重。

      但此刻,望着病床上气若游丝的。

      理性似乎失去了作用,他迫切地需要抓住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丝虚无的寄托。

      陆淮洲松开她的手,从腕间解下那串佛珠。他垂着眼,把珠子一圈一圈地绕在她的手腕上。

      她太瘦了,佛珠在她腕间多绕了两圈,檀木贴着她的皮肤。

      陆淮洲重新握住她的手,连同那串佛珠一起包裹在掌心。

      要是真的灵验,就把眼前这个病恹恹的人给他弄醒吧。

      老太太花了那么多心血,那么多香火钱,总该有点用处。

      不知过了多久,在药物的作用下,岑桉的高烧终于退去,各项指标恢复正常。

      睫毛颤动了几下,她艰难地睁开眼。意识先是混沌,接着被身体传来的剧痛和虚弱感一点点填满。

      病房很安静。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她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额角,一动,发觉右手沉甸甸的,有什么东西压着。

      岑桉偏过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眼底浮起茫然。

      是一串深褐色的檀木佛珠,密密地缠在她腕间,尺寸明显不属于她。

      她认得这串珠子,它几乎从未离开过那个人的手腕。

      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她手上?

      岑桉视线缓慢地扫过病房,空荡荡的,除了她,再无旁人。

      目光又落回腕间那串佛珠。它静静地缠在那里,像是无声地诉说着,在她昏迷的某个时刻,有人曾在此停留。

      陆淮洲,是你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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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结啦,欢迎宝宝们留评留爪讨论~ 辛苦宝宝们评分那里点个5星好评~ 下本写同系列的《京夜难哄》 主角杨婧&周欲 wb@是今安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