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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她是贪心的过客 男人指尖深 ...

  •   “这姑娘是谁啊?”

      “好像是跟在陆淮洲身边的那个。”

      “哦……”

      岑桉端坐在钢琴前,脊背挺得笔直,纤长的指节落在白色的琴键上。

      她弹的是去年夏天那首火遍大街小巷的《江南》。旋律从记忆里一点点扒出来,许久不碰钢琴,难免生疏,只能靠零散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弹。

      姜轮月随着音乐缓缓起舞。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把周遭那些轻佻、打量的目光,都当成舞台下的观众,一遍遍催眠自己催眠自己。

      这是一场演出,不是一场围猎。

      岑桉垂着眸,认真弹奏着。

      《江南》的曲调自带几分婉转的古韵,配着古典舞也不突兀。

      只是此时的她未曾料到,今天这桩顺手为之的善举,日后会变成一记回旋镖,兜兜转转,狠狠扎向她自己。

      一曲毕,岑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一回头,陆淮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这一幕。

      “跳得不错啊。”有人懒洋洋拊掌,语气玩味。

      “专业的事,到底得专业的人来。”

      温衍看热闹不嫌事大,吹了个口哨,巴掌拍得劈啪作响:“好!”

      岑桉默然起身,走到陆淮洲身边。

      陆淮洲说,再坐会,一会吃完饭再回去?

      她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陆淮洲则和他们继续打球。

      不远处,几道细碎的议论声飘了过来:

      “这女孩跟陆淮洲挺久的了吧?还没腻?”

      “谁知道呢,估计有点手段。”

      “不至于吧,陆公子转性了?”

      “怎么可能。跟他最久的,不就崔琪一个吗?”

      “崔琪心多大啊,一般人谁受得住?”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另一侧的单人沙发。

      女人斜倚在沙发里,黑色包臀裙勾出玲珑的曲线,长腿交叠,高跟鞋的鞋尖虚虚点地。

      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来,从指缝间绕过,缠上那张脸。

      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生得明艳,眼尾上挑,看人时似打量,又似全然没放在眼里。

      烟灰积了一小截,她才慢条斯理地抬手,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

      岑桉被烟味呛得喉咙发痒,起身往门外走,想透口气,顺便去趟洗手间。

      可这里太大了,她方向感差,又是第一次来,绕了半天没找到。

      “去洗手间?”一道慵懒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岑桉回头。

      是刚才抽烟的那个女人。

      她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

      岑从洗手间出来,女人仍斜倚在走廊窗边,烟雾在指间一圈圈散开。

      她一直没走,像是专程在等她。

      “还在上学吧?”崔琪转头看向她,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带着点攻击性。

      比沈媛还好看。

      岑桉一时怔住,没应声。

      崔琪掐灭烟蒂,踩着高跟鞋缓步朝她走去,地毯吸去了大半声响,只余下几记低沉闷顿的落脚声。

      原来有人,连走路都这么好看。

      崔琪在她面前站定。除了烟味,岑桉闻到了另一股香味,淡淡的,不刺鼻。

      可下一秒,她说的话却让岑桉僵在原地。

      “陆淮洲这人的确挑不出什么毛病,对每个人都能拿出那三分真心,却没一分肯落地。偏偏这三分,是旁人给不了的。”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的底色就是滥情。”

      她凝视着岑桉,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劝告,又似点醒:“妹妹,他不是长情的人。趁他对你有兴趣,握点实在的。你还年轻,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崔琪话说的直白。她不是乐意管闲事的人,刚才看到眼前的姑娘出手帮别人,就下意识觉得,她不该和他们这群人搅在一起。

      她深知,他们最后的下场,都一个样。

      晚上吃饭的时候,岑桉有些心不在焉,把崔琪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余诗诗也说过同样的话。不同的人,不同的场合,说的却是同一件事。

      那座山离她多远,她比谁都清楚。可她还是想多待一会儿。

      “怎么不吃?”陆淮洲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岑桉胡乱夹起碗里的菜往嘴里送,也没注意是什么。

      陆淮洲看着她连壳带虾一块吃进嘴里,好整以暇地笑着,问:“好吃吗?”

      她将嘴里的虾咽下去,愣愣地点头:“好吃。”

      有心事。

      陆淮洲皮笑肉不笑的地看着她。

      岑桉有些发虚,垂眸看着碗里的虾,随口扯了个谎:“就是剥壳太麻烦了。”

      “喜欢吃吗?”

      “挺喜欢的。”

      陆淮洲掐灭手上的烟,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把虾夹到自己碗里。

      拧掉虾头,一点点剥干净壳。

      岑桉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碗里多了一个又一个的虾。

      剥了满满一碗,他才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下巴扬了扬:“吃吧。”

      “谢谢。”

      岑桉小口吃着。这盘白灼基围虾,虾又大又嫩,口感很好。可此刻她吃到嘴里,却味同嚼蜡。

      她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身旁的男人。

      陆淮洲正和他们搭话。

      聊政治,聊生意,聊如何吃喝玩乐,偶尔也会谈论酒色,聊聊女人。像报菜名似的一道一道往外端,品相、火候、滋味,说得眉飞色舞。

      每到这时候,他就会转过头来看她碗里的菜吃完没,问她要不要再吃点。

      他小气一点,那些轻佻话,他从不在桌上深说,更不会跟着一起调笑附和。

      他风流,但不下流。

      岑桉想,陆淮洲大抵是商海中的异数,他身上没有铜锈与硝烟的味道。

      像是是恰好路过,袖口沾了点风尘,抖一抖,还是那个从画册里走出来的公子哥。

      温润是皮相,慵懒是伪装。他骨子也里有狼的影子,只是每次望向她,都把獠牙藏得干干净净。

      知世故,却不被世故磨损分毫。旁人永远猜不透,哪一个是最真实的他。

      看着他跟人谈笑的侧脸,岑桉想起去年贺岁档上映的电影《偷心》,里有一句台词:

      “有那么一刻,人总有那么一刻。那一刻你觉得你可以倾其所有,可以为之屈服,无法抵抗。我不知道你的那一刻是在何时,但我打赌你也有一个。”

      她想,这一刻,已经到来了。

      饭局进行到一半,岑桉和陆淮洲先行离开。

      两人站在餐厅门口,晚风带着寒意。

      陆淮洲拿出手机,屏幕光映亮他英挺的侧脸:“哪不舒服?上医院看看?”

      岑桉按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说不用。

      陆淮洲抬眸看她,心下了然般按灭了手机。

      小猫儿又撒谎了。

      两人坐在车后座。

      岑桉喝了一点酒,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她把车窗摇下来吹了会儿凉风,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陆淮洲也喝了。眼中染上三分醉,伸手去握她的手腕。拇指贴着她细腻的肌肤,缓缓摩挲过腕间凸起的细骨,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下碾着她皮下鲜活跳动的脉搏。

      见她不为所动,男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脑袋转了过来,将人捞到怀里。

      “怎么了?”他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像钩子一样,“又不开心了?嗯?”

      岑桉被迫跪坐在他的腿上,抬眸看着他,眼尾有些泛红。

      许是夜晚的风太凉了,把她的心被蒙上一层雾,变得有些不清醒,说出了逾矩的话。

      “陆淮洲,我可以不要任何名分,我们继续维持暧昧的关系。”

      “但我这个人很吝啬。不喜欢和别人分享我喜欢的人,也不想我喜欢的人对别人好。”

      “我讨厌那些狗血的三角恋剧情,如果你以后有了更喜欢的人,请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体面退场,绝不纠缠。”

      我深知我们之间有跨越不了的鸿沟,但我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我想,你对我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所以,我贪心的想要让你陪我久一点。

      久到,你爱上别人为止。

      说完这段话,眼眶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从六岁以后,她就很少哭了。她一直坚信,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除了生死,没有什么值得用泪水去祭奠。

      可眼下这个局,她思前想后,看不清出口。理智与情感将她撕扯,唯有流泪,成了唯一的宣泄。

      岑桉埋在他的肩头,滚烫的眼泪浸湿衣料,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却没能砸进他的心里。

      陆淮洲平静地听完了这番泣血的宣言,只在看见她眼泪的时候轻轻皱了下眉。眼泪在某些时刻是助兴的,此刻就显得有些多余。

      他抬手,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他不喜欢看她哭。这么漂亮的眼睛,应该一直笑才对。

      他喜欢看她笑,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像一只娇憨的小猫。

      过了很久,久到凉风都快把醉意吹散了,岑桉才听见陆淮洲开口,他的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原来我们桉桉这么贪心啊。”

      二月的北京,寒风将街边的枯枝吹得簌簌作响。

      车窗上模糊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冷风灌进,岑桉瑟缩了下脖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下车窗键,把凛冽的北风隔绝在外。

      黑暗中,呼吸交织,唇瓣若即若离地相触。

      男人指尖深陷温软,唇瓣贴着她的耳廓,笑着问:“水做的?”

      岑桉手指陷进他的背肌,留下几道泛红的痕,嗓音还带着细细的哭腔:“陆淮洲……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一定要告诉我,我绝不纠缠。”

      清辉漫洒,月色漫过他眉眼,光影交错,晃得人看不清神色。

      陆淮洲低笑一声,吻辗转至她的眉眼,一路蜿蜒至裸露的颈间。鼻梁蹭过的地方泛起细密的痒。

      “我们家桉桉精通外语,会跳舞,还会弹钢琴。”

      他含住她的耳垂,热气往耳朵里钻,“把我迷的神魂颠倒,哪有功夫看别人?”

      “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嗯?”

      “很多,”岑桉勾住他的后颈,“你可以慢慢探索。”

      世人皆追逐那轮光芒万丈、普照万物的太阳。

      而她偏只要那轮月,那轮只映在她眼底,只为她而明的,温润清辉。

      月亮璀璨,亦藏着荒芜,兼具繁光与孤影,温柔与凛冽。

      没关系,她都要。

      她是贪心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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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结啦,欢迎宝宝们留评留爪讨论~ 辛苦宝宝们评分那里点个5星好评~ 下本写同系列的《京夜难哄》 主角杨婧&周欲 wb@是今安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