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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砂理】无妄之灾 好兆头pa ...

  •   私设如山的好兆头pa,拥有完全没按原剧情飞奔的剧情

      叙事跳跃,梦哪写哪

      本质是手痒想写动物塑的产物

      基础设定走合集

      sum:

      世界末日?永远不会。

      “Ye Saga Contin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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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演:

      砂金 一个不太天使的天使(有时天堂也会疑惑他为什么在这里)

      真理 一个不太恶魔(专指在个人卫生、干草叉和橡皮鸭方面,除此之外,当事人对此并无意见)的恶魔,堕天使

      星/穹 □□,又作神之大敌,诸王的毁灭者,无底深渊的天使,称作龙的野兽,此界的王子,谎言之父,撒旦之种和黑暗之君,没有犄角或蹄子(穹很乐意,但这不太符合星的审美)

      友情参演:

      丹恒一个男孩

      三月七一个女孩

      姬子 一位女巫,神之大敌的领养人(之一)

      卡芙卡一位地狱公爵

      加拉赫一个恶魔,地狱治安官

      托帕一个天使

      以及

      一众知名的超自然生命体和尚未知名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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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

      按《圣经》所述,堕天的那一刻可谓是漆黑可怖,雷雨交加,按理说应该是的,但实际上这只是人类早期修辞学家们对天气的夸大,至少砂金能证明那天天气好得不得了,蛇不怎么眨眼,所以他的证词会比十位天使长坐在证人席上弹竖琴时的调子还精确。

      真要细说的话,作为一条绳子状的变温动物,那天他正盘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琢磨找几个人类像上帝一样玩场深不可测的有趣游戏,然后四周变得有些嘈杂,有天使在念叨他们造主的名字,所以他伸长颈往下看了一眼——

      噢,这简直令人吃惊,天使们创造地球时居然还顺便挖了地道,忽然间天国和那还未广为天使知的地狱就有了连通,许多天使正或快或慢地往下坠去。

      “他们一定是因违背上帝旨意而堕落的!”尚立在云端的天使们心有戚戚。

      得了吧,砂金想,上帝连骰子都不乐意骰,他只在乎自己行事是否足够琢磨不定,他一眼扫过去就明白了,里面的天使大多都和路西法沾亲带故的——

      然后他顿住了,他看到了一抹陌生的、苍白色的头顶,相较起大部分惊愕地扬起翅膀的个体,这颗雕像脑袋和它的质地一样沉稳,像真的只是往下走了一段小斜陂,全神贯注于一本厚重的石膏书。

      01

      让我们把时间往后拨,就拨到神之大敌降临后的第九年,十月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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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猜,是卡芙卡?”他问。

      真理闭着眼。

      没回应,看来这个答案并不能让严苛的恶魔满意,砂金发出声虚假的叹息:“真的不能提前告诉我?”

      “我们有过协议。”真理说。

      “我当然明白,‘互不探寻对方的秘密’、‘互不干涉对方的行动’……但老实说,在□□降临后这些条款至少得往旁边放一放了吧?”

      “再放多远世界末日也不会自己滑进什刹海。”

      “噢,这当然,它会在上面溜冰。”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砂金举起双手,率先败下阵:“我只是怀念一下当时亲密无间的我们——”

      “这很容易,”真理慢条斯理地刺激他,“只要你做个诚实的天使。”

      砂金委屈地嘟囔:“那你也可以收一下好奇的爪子。”

      那双红眼睛瞥了他一眼,它的主人想从浴缸中站起来,却被蛇尾拦住了去路,砂金含住真理的唇,灵活的舌头准确勾住它的目标,黏糊糊地搅和到一起。真理轻微地唔了一声,但也随他去了,这个吻结束得不快,温柔而绵长,真理敏锐地觉察到了对面态度的转变:“终于愿意松口了?”

      砂金的菱形瞳孔收缩着,他有些犹豫,但随即下定了决心:“维里,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那件事,但作为交换,今天我要和你一起走。”

      真理神色不明地盯着他,半晌伸出手,同意了这个赌约似的邀请。

      01

      如果你在好奇真理想知道的‘那件事’,那么我们得再将时间拨回去,拨到公元前3004年,美索不达米亚,真理解决圣水之谜的那段时间。

      首先,你要知道的是,真理是一个恶魔,但要他把成为一个地狱生物的原因归咎于路西法,他会觉得你蠢得无可救药,毕竟他当时刚得了几本好书,这种断章取义之词是对优秀书籍深重的冒犯。

      好吧,言归正传,其实他当时只是看书看入迷了而不小心往下走了一点,毕竟猫头鹰白天视力不佳约等于瞎,更何况彼时人类还没有造出眼镜这样精巧的玩意儿——当然,真理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他的眼睛可不是什么上帝的谬误,它们能清晰看到黑夜里的一切动静,只是不怎么喜欢强光。

      解决在白天看书这个问题只需要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奇迹,真理至此之后便拥有了一尊堪称完美的石膏头套:英俊、舒适和隔绝一切杂音的清静。

      所以等他嗅到硫磺味的时候,为时已晚。

      从一个类别的超自然生命体变成另一个类别的超自然生命体,很难说其中有什么不同,地狱大几千年没钱开灯了,看书便也用不着什么神迹——现在应该叫邪恶的诅咒了——何其便利的条件。

      但随即真理就遇上了此生最大的麻烦,当他打了个响指让自己的浴缸移过来,准备来一场纯粹思维的洗礼时,他的羽毛毫无征兆地炸了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他似乎暂时不能用圣水沐浴了。

      “那叫碰都不能碰。”暂行治安职责的加拉赫疲惫地叹了口气。地狱魔口暴增的现状令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繁忙,为了速度解决这个大麻烦,他指尖燃起火苗,试图放把地狱火将这满满一浴缸的杀魔毒药就地销毁。

      真理一侧身挡在他面前:“那么,我的浴缸会怎么样?”

      “你是说那个和天堂建筑一个质地的容器?自然是一起消失。”加拉赫一板一眼地回答。

      “我拒绝。”

      “老兄,你不会还在怀念上面的日子吧?这地方除了环境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你还要像人类那样天天乞求上帝保佑不成?”

      “那、是、浴、缸。”真理绝决地、坚定地捍卫道。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他们各退了一步,真理将它们藏去人间绝对安全的某处,研究怎样无害化处理,而加拉赫勉强答应不会将这件事上报。

      真理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他向他的浴缸发誓他一定会重新泡到和之前一样完美的澡。

      至于撒旦的规矩?那又是什么?新生的恶魔一点儿也不关心。在打点好实验材料后,这位特立独行的恶魔便单方面掐断了与地狱的联系,去往人间了。

      其次,‘那件事’和解开圣水之谜毫无关联。正如伟大的黑塔女士所言,不插手别人的课题是一项基本礼仪。

      “地狱火、月土、格鲁翁蛇鳞、曼德拉草、血河水……”他将一小捧圣水装进骨瓷,谨慎地对比着眼前的两份材料。这是他的第157次实验,神圣的部分虽然仍在负隅顽抗,但明显底气不足。

      真理旁边悬浮着他的石膏书,棱角分明的碳棒在空白处飞快地做着记录,“血河水那一项可以划掉,即使冰镇后蒸馏也只能得到一堆无法去除的杂质,有些还会莫名其妙地尖叫。”

      “火河一并删去,守誓河?”他拈拈瓷底黑森森的余烬,只是嗅了一下便感觉声带有永久静默的危险,“咳……这一项保留。卡隆*给的水质量太差了,下次得亲自去一趟……”

      (*一位冥河摆渡人)

      就在实验即将胜利的时刻,砰地一声,一个陶罐炸开了,沸腾的怨河水号啕着扑倒在地,极具穿透力的哭声把上山砍柴的人类吓了一跳,扔下柴刀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去了。

      一刻也来不及为他的珍稀材料哀悼,真理叹息着打了个响指,准备将这些倒霉樵夫抓回来删掉记忆,结果发现居然抓过来了几只亡灵:“怎么回事?”

      亡灵和怨河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数把水琴在他耳边拉,听得真理头疼欲裂,他又打了个响指,把它们全部移去了该去的地方,亲自出了趟门。

      然后他遇见了砂金。金发天使仰卧在水中,姿态随意地顺着水流从西漂浮到东,见真理站在树上,便向他挥了挥手:“你好啊真理,在地狱的生活如何?”

      “这个是你们做的?”看着四周荡漾开去的水,真理的心情突然变恶劣了,恶劣到并不想纠结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天使知道他的名字和现状。

      “这是上帝的旨意。”砂金说,“最近他老人家有些生气,所以要用洪水灭绝人类。”

      “我想肯定不是全部。”真理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但堪称优雅。砂金注意到他的表情,笑了起来: “你猜对咯,只灭绝本地人……噢,除了那个叫诺亚的一家子。”

      砂金开始讲诺亚方舟的故事,真理的眉头越皱越紧:“荒唐的屠杀。”

      “至少全能的上帝没有对东西南方的大陆生气。”砂金说,仍然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毕竟他向剩下的人类保证他不会再用洪水淹死他们。”真理看着天空宛如水幕般瓢泼而下的雨,“但下一次会是什么?岩浆?陨石?地块开裂?”

      “不用想那么远,仁慈的上帝会为这颗球准备一个合适的引爆时间点,在很久远之后。”砂金眯着眼感受雨滴,“享受现在,真理,趁我们仍然可以享受现在。”

      “我看不出你有什么享受的心情,”真理说,“你在哀悼。”

      “毕竟上帝这场雨一下,我八十多年的努力就全没了,唉呀,刚当上权天使连炎剑都没挨到就得官复原职,当然得哀悼了。”砂金重重地叹着气,理由却意外地现实,真理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发现这突然出现的天使有着极为独特的虹膜,浅色趋深复又趋浅,像上帝即将挂上的那道名为彩虹的东西。

      最后,‘那件事’就是指这场奇怪的贬职,虽然砂金说得楚楚可怜,但随着时间推移,此处的疑点便变得越发深重,至少,众所周知的一点是,即使那位叫亚茨拉菲尔的权天使弄丢了炎剑,上帝也没有对这种不敬做出任何表示。真理完全想不出砂金到底做出了多么出格的事,尤其当事人本人还三缄其口。

      现在,让我们把时间拨回来。

      “□□?”砂金往脑袋上扣帽子的动作一顿,“你是说……穹?他不是在,咳,我是说为什么突然要关注他?”

      这可疑的停顿可瞒不过真理: “我想他估计是你最近的工作重心。”

      砂金耸耸肩:“亲爱的,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们部门就是那样……东搞搞,西望望,还要严格保密——”

      “看来你还比较有自知之明。”真理戴上石膏头推开门,长柄伞顺势打开,笼下一片安静的阴影。砂金那辆孔雀绿的敞篷车正停在外面,凯旋牌,经典的英伦风。真理自1962年起就没见砂金起过将这辆车调换的心思,即使它喜欢的是电视广播而不是磁带。

      见到真理朝它走来,敞篷车的车灯闪了闪,谄媚地为他开了门,Love Me Do跳出来,下一秒自动切为了霍尔斯特的行星组曲。

      真理喜欢文艺复兴。

      副座的砂金不太满意地瞪了音响一眼,他觉得至少应该尊重一下他的品味,比如说让这首放在前面的披头士乐队唱完。

      然后这辆孔雀般的敞篷以70迈的速度弹射起步,但方向却不是砂金认知中的方向,经过一段七扭八拐的乡间小道,车甩进了一个小村镇。

      天使粉色墨镜下的眼睛突然飘忽了一瞬。他开口:“这地方真……奇特。”

      真理一偏头:“感受到了什么?”

      “转瞬即逝,飘忽不定,但却很单一,”砂金闭上眼睛,“有谁爱着这里,你知道的,就像锡安山*的感觉,但没有那么地……那么……我形容不出来。”

      (*“……锡安山,大君王的城,在北方的高处,为全地所喜悦”。锡安山是上帝所喜爱的地方之一)

      车奇异稳当地停在了一扇大门旁,真理按响门铃,不多时,一个红发女人朝他们走来,她并不在砂金的情报名单上,他不由得瞥了眼真理,却发现对方泰然自若地向她打了个招呼,模样像是见了老朋友。

      哇哦,老朋友,砂金酸溜溜地腹诽。

      门开了,女人一袭长裙,外面披着件黑色的长袖外套,优雅中带着干练:“拉帝奥先生,很高兴能在今天见到你,星拉着朋友准备万圣节服装了,大概中午回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砂金。”砂金有意发出了点嘶声,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蛇皮靴,确认它已足够闪亮丝滑,光彩照人。

      “进来吧,天使。”真理提醒道,“你的衣品还不至于到参与讨糖队伍的程度。”

      屋内,红发的女主人似乎笑了一声。

      砂金三步并作两步,抓住真理戴着露指手套的手,小声抱怨:“你完全没有和我说过这些!我以为我们至少会去墓地……”

      “动动脑子,砂金,不要像条只会四处露尖牙的爬行动物。”真理平静地将这条幼稚的蛇拉进客厅,实木桌旁架着一个头顶挂着金爪灵摆的经纬仪,桌上面放着几块刻着卢恩符文的骨片。

      砂金深埋在脑海里的记忆终于有些苏醒,那时候人们热衷于发动些意义不明——至少砂金尚未理解焚烧妇女和她们黑皮毛的猫对瘟疫的解决有任何益处。真理倒是因此奔走了许久,久到砂金有次发现了家杏仁酱炖鸡做得不错的饭馆,兴致勃勃地上门相邀时,刚好撞见恢复原形的真理飞进窗户,尾巴还带着被火焰灼烧过的焦痕。

      这可不寻常,砂金蛇行进来,猫头鹰的尾羽垂下,烧焦的痕迹已经消失了。

      “真理,你简直像在三头犬的脑袋边上飞了一圈。”砂金环顾了一圈四周,彼时这间房屋还没有现在那么完善,所以他好心地帮了个忙:“要有光。”

      于是阴暗的室内出现了一团白色的光球,真理不得不拉起眼睛瞪了他一眼,光团瞬间消失了。

      “好吧,好吧,鸟儿的自尊心。”砂金说,拉长了调子。

      “这只是一个意外。”真理耐心告罄,“我让几个女巫离开了裁判所所以被当作异端绑上了火刑堆为了避人耳目我在他们点燃柴堆后才离开,明白了?”

      某种程度上他们终于抓到真的了,不是么:“真理,虽然我也不怎么讨厌人类,但我们终究要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毕竟我们不是上帝他老人家,管不了所有人。”

      “我用不着你操心,砂金。”真理跳下架子,现在他又是那位深入简出、性格高傲的炼金术师了,“就本质而言,我只是完成了地狱要求的邪恶计划。”

      “我一直以为你是位不需要业绩的独行侠。”

      “现实不是一尘不变的,为了清静,灵活的妥协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回忆收束,砂金意识到姬子可能是当年真理所行之事的延续,至少从结果来看,她们中的一或两位始终与他保持着联系。

      但这和□□有什么关系?

      经纬仪上的灵摆突然摇晃起来,砂金凝神屏息地弯下腰观察,这才发现大门被推开了,风流淌进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像门口随风飘荡的风铃,叮铃当啷地奔上前来:“义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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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阳光落进树林,在清理干净的褐色土坡上留下了纵横交错的光斑,现在这里暂时被此地的孩子们征用了,星将这块地称作“作战会议室”,一丝不苟地展示她的垃圾桶套装:“伙计们。这位是塔塔洛夫。”

      她将桶推过来盖上桶盖,让她的好伙伴暂且充当一个成功的会议桌,三月七头上顶着犄角和绷带,对这个名字颇有微词:“还是龙尊MK2000型更好,更加——东方!令人遐想。是不是,丹恒?”

      丹恒——总是比同龄人更加沉稳的黑发男孩先带来了一阵沉默,脑门上的黄符让他视力不佳,但仍然在认真观察着这个被擦得银光闪光的桶,他理智地询问:“穹怎么说?”

      “穹很满意,但他还想当银河球棒侠,”星撩了把头发,扣上顶黑黄相间的小浣熊棒球帽,现在的她简直就是穹的翻版:“我们约好了在老地方见。”

      三对不同色系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们欢呼着说:今晚去克劳克影视乐园【开拓】!

      圆满闭会的星推着塔塔洛夫回到家,第一眼就看到客厅里的那尊石膏头,真理对她奇葩的发言已经基本免疫,只是挥了挥手,但砂金就不一样了,金发天使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在星的第二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达到了巅峰:“哇,一条顶着白巧克力甜甜圈的蛇。午好天使先生。”

      砂金猝不及防,真理翘起了嘴角,星向他挥了挥手,垃圾桶盖子打开,快乐地扑了进去。

      “我信了。”砂金发出一声悲惨的叹息,“她——你是说她??没人告诉过我□□是个女孩子!!!上帝啊,神之大敌在偏远的小乡村推着垃圾桶乱跑!”

      “别告诉我你还有那种古板的偏见。”真理说。

      “说不定我是出于对神圣计划真切的崇奉呢?”

      真理发出声嗤笑。

      砂金再次露出了他屡试不爽的可怜表情:“那穹是怎么回事?恕我直言,虽然他们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但以卡芙卡的能力,不致于如此天衣无缝。”

      真理没有立刻回答,他扣住砂金那只没戴戒指的手,向垃圾桶的方向道:“星,我和这位天使先生今晚与你们同去。”

      星从金色垃圾袋中探出脑袋,样子很惊喜,但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还缺一些参与条件。”

      “什么条件?”砂金问。

      “没有小黄鸭。”

      真理的视线扫过来。此界的王子想要宣告今天不会有任何游戏机变成橡胶制品,这可能会影响他的业绩评定,但并不困难。

      没等他发言,砂金抢先开口了,以一种被逗笑的语气:“殿下,试想一下吧,如果今晩有两位恶魔——或者地狱公爵遇到了你亲爱的义父——是这么发音?他们一般会这样互相致意:‘撒旦万岁’,然后他们会宣布自己做了哪些坏事,这个是你父亲——不是地球的那位——定的评价系统,与它对抗不会有什么好处。”

      “听着像某种中世纪的审判活动,”星说,“丹恒说,他们那里的人就会这样,一个坐在台上,一个坐在台下。”

      另外,她想,那个撒旦只是名义上的父亲,她并不觉得他有权力决定地球上的任何事情,如果换穹在这里,答案也是一样的。

      “第一位恶魔说,他今天腐化了三名政客,第二位恶魔说,他点燃了一座教堂,而可怜的真理……他本来应该一本正经地说他制造了数不胜数的负面影响和家庭冲突,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真理忍无可忍地将这段添油加醋的话打断了:“差不多得了,夸大其词是你们那边的特色?”

      星认真地点点头,“我相信今晚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至少你们不应该随便点燃教堂,那会给环境造成严重的污染。”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发生了,地狱中那头巨大的守门地狱犬突然发了疯似地乱蹿,导致几位大恶魔的万圣节出行计划被迫搁置。

      但我们的主人公对上述事件的发生一无所知,下午他们依次穿过落地镜,出现在克劳克影视乐园的鬼屋里。

      “哇……哦。”砂金戳了戳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锤状物体,它被白色绷带从头缠到尾,努力模拟倒立摇晃的木乃伊。

      真理倒是很喜欢这样黑暗的环境,但由于卫生状况堪忧,他仍然八风不动地戴着他的石膏头,这并没有引起人类的任何怀疑,毕竟现在是万圣节。一小撮临时搭伙的人类心有戚戚地从拐角探出头,见到这群疯狂摇晃的不明物体后发倒齐齐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叹息——在这种廉价鬼屋里,要害怕的并不是放着奥妙洗衣粉的血浴缸,也不是涂着红油漆随风摇摆的僵尸,而是藏在任何一个拐角、随时准备蹿出来吓你一跳的游客。

      “喂!你、还有你,别呆站在这里,后面的队伍已经要塞住了!”端着喇叭的工作人员从队尾跳出来,不怎么客气地驱赶他们。

      天使和恶魔对视一眼,星已经跑了个没影,于是他们齐齐决定先跟在大部队后面溜达,一对戴着化妆舞会假面的情侣看到砂金,尖叫中仍不忘追问他隐形眼镜的牌子:

      “先生,”小伙子热情洋溢地说,“这一套一定不便宜吧?真的特别像啊!像真的蛇一样。”

      人类确实不乏自圆其说的本事。见他们又尖叫起来,砂金把打太极的话吞了回去,踏着吱呀作响的复古地板走进门,这才发现他们回到了起点——那里有扇巨大的落地镜,要说有什么恐怖之处的话,上面用极其拙劣的投影手段映了具骷髅架子。

      这间屋子里的人格外多,真理站在门槛边,对进去这件事相当抵触。

      “您是第一次来这吧?”小伙子见他不进去,便向他介绍道,“这里是整个鬼屋最热门的房间!有很多来这里玩的客人都说看到了自己的二重身!哎哎,宝贝、甜心……我们去那边拍照……”

      真理听见了,砂金自然也听见了,一阵怪异的感觉弥漫上来,孩子们挤过人与人间的缝隙,嬉闹着将手掌放在镜面上,他们说:“伟大的超验之镜,请回应我们的请求!我们渴望见到自己的化身,并且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害怕!*”

      但这就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镜子——

      “作为此界的王子,星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整个地球会按她希望的样子运行。”真理说。

      砂金有些明白了。他们离开逼仄的鬼屋,出现在一处高地,奇装异服的人类扮作各式各样的鬼怪在游乐园中穿行,砂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银闪闪的拉圾桶,星推着它往前,里面盛着只挥舞球棒的浣熊超人,如果能撇去外包装,人们便能发现,他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砂金说:“看在天堂的份上,这算什么?”

      “你在想:一个□□已经够你头疼了,结果现在分成了两个,是吗?”真理哼笑出声,“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吧,‘阴谋会从他身边滑落,如流水滑落鸟羽’,穹的出现是她自发的行动。据我所知,你们可是十分密切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嘿!这不公平,你们……至少地狱那方在她刚降临的时候就玩过把□□和普通婴儿调包的那一套!”砂金不满地去勾他的头套,“后来他们甚至烧了间教堂,我们差点丢了寻找方向。”

      “至少你们也不算找错人。”真理顺着他的力道低头,石膏头套被天使的小奇迹完好无损地搬去了汽车后座,他们在黑暗中拥抱,热切地亲吻,砂金仔细搜瓜着真理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手指向下,满含暗示地揉捏着对方极具肉感的大腿。

      “知道么,星和穹也喜欢玩些把戏,他们隔几周就会互换一次身份,装着对方的样子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真理的声音有些哑,但眼神仍然清明,“砂金,我想你不用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你答应过我。”

      来了,达摩克利斯之剑,计划败露的砂金几乎要发出些不太礼貌的嘶声:“维里……你知道的……”

      “别牵强附会,想好了再说。”真理打断他。

      “好吧,好吧,真理,维里塔斯……我们认识多久了?大几千年应该是有的,对吧?”砂金求证似地压低了声音,“天堂地狱还没分家的那段时间,我还是个满人间跑的低阶天使……任务嘛,捞几个信徒,真诚地完成他们的心愿,搞定了我们就能升职。”

      真理对真相从不吝惜耐心:“然后?”

      “真理,我是一条蛇,所以我不像你,天生就对人间的生灵抱有慈悲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只是在下界机械地飘荡,直到有个新死的灵魂站到我面前,和我打了个赌。

      “他叫卡卡瓦夏,一个年轻人,他用他的灵魂和我打赌,只要我敢替他在人间行走九十年,他就会承认我,彼时我就能升职。

      “我赌赢了,我以他的身份在人间度过了九十年,这几乎是人类寿命的极限——也失败了,在知道洪水即将到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完全不能置之不理,出于私心,我将他的族人移去了另一块大陆,这件事导致了大天使们一致的愤怒,按戒律我应该被塞进地狱火杀鸡儆猴,但是……”

      流畅的叙事者梗塞了,他罕见地揪紧了自己的袖口,像个握紧筹码、等待开牌的赌徒。

      “其实,我们那天并不是偶然遇见,我打听到你在那边,故意去接近了你,那样你就会是那群突然消失之人的始作俑者,而我是第一且唯一的目击证人。这件诈骗案实施得非常顺利,我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因为当事人本人甚至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他一口气讲完,毫无希望地自乱阵脚了,“但我之后真的是真心的……”

      不过之后的“后”具体在哪仍有待商榷,确切地说,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何其苍白的借口,真是最令天使心虚的一集。

      真理——唯一的审判者以审视的目光完完全全地打量着他,蛇萎靡不振地蔫了下去:“我很抱歉。虽然现在说有些太晚了。”

      真理很沉默,这几乎等于给他判了死刑。砂金站了一会儿,默默戴上帽子,落寞地转身离开了。

      03

      天堂里突然多了一条稀世罕见的蛇。

      守门天使震撼地看着它爬进情报部门,盘在一个工位上,好在这个工位原本的主人大几千年没回来坐过了,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但这是一条失恋的蛇。

      蛇很忧郁。

      它很难过。

      幸好托帕不在,不然她一定会让自己不在。

      桌上的法阵亮了起来,加百列向他致以严肃的告诫,一定要对□□的动向严加警惕、准时上报,否则收回砂金在人间行动的资格。

      噢,人间,美好的人间。上帝啊,这样的人间为什么会有维里塔斯·拉帝奥这般残忍的恶魔?

      失恋的蛇动了动尾巴尖,然后回忆起了用它划过羽毛时轻微的战栗感。

      噢,颜色是坦桑石紫。

      蛇更忧郁、更难过地把自己盘成了一坨大便,假装听不见上司的发言,但几千年没用,他忘记了这个四角尖尖的阵法实际上是个召唤阵,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家修剪齐整的花园里,吓得园丁扔掉了喷壶。

      噢,大惊小怪的人类,没见过埃维金金环蛇?蛇瞳非常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缓缓爬到鹅卵石小道上,变为了人形。

      他在彭勃思书店翻了会儿食谱,决定先去丽兹大饭店庆祝一下自己成为黄金单身汉的第一日,然后加入创建星云的施工大队,在半人马座阿尔法星度过下一个千年。

      “那你想的可真够远的。”一个熟悉的、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得了吧,还不是因为你。”砂金嘟囔道。

      然后他瞪大了眼睛,差点撞上眼前的书架,真理皱起眉头,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你为什么在这?”

      “星看到你了。”真理没有放开手,砂金感到那只手的热量透过衬衫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这种暖意砂金再熟悉不过,那是变温动物本能所求,诚如伊甸树梢的苹果。

      他忽然很不甘心:“维里塔斯,你不能赶我走。”

      “是啊,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抢救你的孔雀敞篷和拼色沙发,要知道,它们早该被我扫地出门了。”

      这句话颇有些不太寻常的意味,砂金赶紧去确认自己的蛇皮靴,光亮鉴人。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愿意原谅我吗?”他试探着伸出希望的尾巴尖。上帝啊,看在他为天堂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的份上,即使他再也不能进去,请至少让他还能敲响真理家的门。

      原谅你什么?原谅你好险没把这堆破事瞒到世界末日,宇宙爆炸?真理垂眸瞥过他缀着流苏的衣摆,宝石手链,胡乱翘起的金发发尾,最后定格在那张姣好的脸上,上面堆着过于晃眼的心烦意乱,沮丧不甘、又饱含期待,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口能插科打诨的尖锐牙齿。

      真理心中那点愤怒的余烬就这样飘进了什刹海:“砂金,你信任我吗?”

      砂金点头。

      “像你一样,我也如此信任着你。”他说。

      那张脸刷啦一下亮起来,砂金凑上前抱住他,蛇一般地磨蹭:“我们回去?”

      猫头鹰眯起眼睛,白天的确是他的休息时间,但现在去睡回笼觉并不符合他的习惯:“不。”

      砂金失落地垂下眼,真理最头疼的就是他这逻辑一塌糊涂、成天胡思乱想的脑子:“我还要去趟咖啡厅,如果你想一起去,我当然没意见。”

      他没去看砂金现在的表情,毕竟他见不得傻瓜、白痴:“况且,”他有些恶劣地补充道,“我从来没没收过你进大门的钥匙,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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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这个二重身镜子借鉴了小马宝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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