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突然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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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芬奇看着艾琳兴冲冲拉着约翰•里瑟手腕往外走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就在艾琳快要跨出金属门前，猛地回头像是才想起最后确认一样对着芬奇问道：“老板你不一起来吗？”
“我就不去了。”芬奇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份松弛，“我想继续观察下这份信息的后续发酵，你们今天工作已经完成了，已经是下班时间，可以完全放松休息了。”
“那我把小熊送回来时给你带个热狗回来？”艾琳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快满足小熊吧，它的尾巴都甩成螺旋桨了。”芬奇微笑点头。
里瑟在被拽出门的前一刻回头看了芬奇一眼，微微点头了一下。
小熊兴奋地在艾琳脚边原地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艾琳说完“OK”后，就一手牵狗，一手拽着里瑟，抬头兴奋推荐：“我网上刷到最近流行土耳其卷饼，约翰你吃过土耳其卷饼吗？”
金属门在艾琳和里瑟的身后关上，隔绝了楼上电脑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的回响。图书馆一楼大厅里，夕阳透过积灰的玻璃窗洒进来，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染成金色。小熊踩在那些光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小小的四足怪兽。
……
中央公园的傍晚有一种奇异的宁静，仿佛城市的喧嚣被那些高大的树木过滤了一层，只剩下温柔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和紫色的渐变。
艾琳牵着小熊走在前面，红围巾在狗狗自信满满的胸前一晃一晃的，显眼的红色引来不少路人的注目和微笑。她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确认里瑟有没有跟上，然后又转回去，跟着小熊的脚步前进。
“你看着很高兴，以前没什么遛狗经验？”
里瑟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可以形容为“雀跃”的状态随口问。
“没有。”艾琳摇头，视线自然停留在里瑟的脸上，然后似乎觉得不合适立刻移开视线解释，“我妈对狗毛过敏，所以一直没养过。不过我一直想养一只，嗯……我以前看同学家养了萨摩耶，白白的，毛毛很蓬松，笑起来可爱到像小天使，我想抱着一定很满足。”
“那真可惜小熊是马犬了。”
里瑟开玩笑道。
“不算可惜！是缘分！而且你说它原来就是很厉害的军犬嘛。遇见小熊是我们和它的好运！”艾琳低头看着小熊，目光柔软得像在看一个小朋友，说完蹲下身，轻柔抚摸着小熊短毛的头顶。
小熊咧着嘴笑得很开心，出其不意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艾琳的鼻尖。
“哎呀！”艾琳被舔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随即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里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深。他想起自己刚把小熊带回来的那天，它在车后座和弗斯克还有那个无关号码陶安静地挤在后排，安静，规矩，全程没有任何吠叫，还处于没有完全放松的状态，而现在，它正在用湿漉漉的鼻子拱艾琳的手掌，尾巴摇得像直升机旋翼。
“它喜欢你。”里瑟说。
艾琳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点草屑，闻言眼睛更亮了：“真的吗？是因为我给它买了红围巾吗？”
“不。可能因为你是个好人。” 里瑟笑着道。
艾琳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别过脸去，假装在揉小熊的耳朵。但里瑟已经看见了她耳尖泛起的红晕。
“你这次是故意发好人卡开我玩笑么？”艾琳小声嘟囔。
里瑟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低沉而短促，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松弛感。艾琳听见这笑声，耳朵更红了，干脆把脸埋进小熊的毛里，闷闷地说：“你是故意的，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这么自恋，清楚自己长的好看。”
艾琳的话音刚落，里瑟的笑声微微一顿，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他低头看着把自己脸藏在小熊身后的艾琳，那团黑褐色的毛茸茸里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朵尖。
“自恋？”里瑟特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后假装委屈道，“我以为说你好人是在陈述我内心的事实。”
艾琳猛地抬起头，脸上还粘着一根狗毛，胜负欲暂时抑制住了心动：“你要不要我拿镜子给你照照此刻的表情？这个嘴角，这个挑眉，你刚刚就是故意开我玩笑啦！”
里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深了些。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从眼窝到鼻梁，从嘴唇到下颚线，眼角的细纹在这个角度下反而增添了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和。
艾琳看着眼前人表情变化成现在这样，自己刚刚忽略的心跳，一下子变得更激烈，都怕心跳声大到对方能听见，至少她鼓膜里此刻满是自己的心跳声，脸部温度又变得很热，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熊对这两个人类的互动毫不在意，它耐心地等着，看见艾琳此刻呆住不动，它趁机又舔了一下她的鼻尖。
“小熊！”艾琳这次没有躲，只是笑着用袖子擦脸，“你是故意提醒我回过神吗？还是你心里在帮里瑟让我回过神？”
“它可没有超能力，不会读心哟。”里瑟轻笑着吐槽。
“你总是这么笑……我知道这是好事，可你一笑我就……”艾琳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随后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一样抬头直视着里瑟充满深情的双眼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笑，我就像现在这样心跳加速和紧张。我想这或许是喜欢吧……就是这样，我没有恋爱过……所以还不知道这种喜欢算不算单恋，嗯，总之就是想把我自己想到的情况告诉你，不想产生误会？不知道。总之，就是最起码我对你产生了好感，嗯。”
艾琳说完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牵着小熊继续往前走。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刚才只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一样。
里瑟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卫衣牛仔裤的背影在夕阳下越走越远。小熊倒是时不时回头看他，像是在催促。
——我对你产生了好感。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你走得好慢。”艾琳等他走近，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同时把小熊的牵引绳往他手里一塞，“你牵一会儿，我去买热狗。”
还没等里瑟回答，她已经小跑着冲向路边那辆黄色餐车，马尾辫在背后晃来晃去。
里瑟握着小熊的牵引绳，站在原地，小熊仰头看他，似乎在等什么指令，他低头对上那双黑亮的狗眼，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滑稽——他牵着一条狗，站在中央公园的夕阳里，等一个刚对他告白的女孩买热狗回来。而这个女孩告白的方式，比执行一次突袭任务还要干脆利落。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笑，我就像现在这样心跳加速和紧张。我想这或许是喜欢吧。”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甚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说完就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继续往前走。好像在说一件和“今晚吃什么”同等重要又同等自然的事。
里瑟见过太多人说话的方式——政客的、军人的、情报贩子的、骗子的、受害者的。有人用语言掩饰，有人用语言试探，有人用语言攻击，有人用语言哀求。但艾琳•维斯说话的方式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她只是把脑子里正在想的事情，用最少的字，最直的路径倒出来，就像拧开水龙头。没有成年人如果产生好感会经历的暧昧拉扯，也没有少女心事的害羞纠结。
这让他想起第一次在巷子里见到她的样子。两个持枪壮汉，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冲上去。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救人优先”这个念头先于恐惧抵达了她的四肢。
——我对你产生了好感。
这句话在她嘴里说出来，大概和“我去买热狗”属于同一类句子：都是她观察到自己内心某个状态后，做出的如实陈述。
没有期待，没有索取，甚至没有预设他会回应。
“你的热狗。”一杯热腾腾的纸盒怼到他面前，里面躺着两根淋满番茄酱和芥末酱的热狗，香气混着傍晚微凉的风钻进鼻腔。
艾琳把另一杯递给他，自己已经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番茄酱。
“小熊那份是专门不加酱料的。”艾琳含糊不清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一根切好的原味热狗肠，蹲下身喂给小熊，“老板那根我帮他放包里了，回去还是热的。”
里瑟接过热狗，咬了一口。面包还是温的，香肠咬下去有肉汁，番茄酱的酸甜和芥末的微辣在舌尖化开。很普通的热狗，他吃过无数次的那种。
“虽然不惊艳，但在饿的时候就是会感觉多一份美味。”
艾琳利落吃完后满足感慨。
里瑟看着艾琳擦干净嘴角，似乎她真的认为把自己的感受说完就结束了，她没有继续脸红，也没有继续期待，她只是把心里想的话倒出来，像倒掉一杯水，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这是他从没见过的状况，但他又因此在心里稍稍松口气——或许她只是经历迟来的Crush，这种突然的悸动并不罕见，甚至很多人能经历很多次，她只是刚刚开始经历，只因为在这个团队里我是比哈罗德更年轻的异性吧。虽然这个猜想令人觉得想笑，但的确这个团队就自己和他两个男人，没有艾琳的同龄异性，以往经验可确认自己的确长得不错，或许自己是符合她审美。
里瑟在内心不停给自己找一个能接受的答案，对他而言情绪上真真切切的受到了艾琳的告白冲击，他需要自我整理一个安心的说法。
“咦？怎么还没吃完？冷掉就不好吃了。”
艾琳擦干净嘴才发现身边人手里的热狗还有一小段。
里瑟闻言直接两口吃完利索擦嘴——总觉得刚刚内心的分析在她直白的反应面前显得多余。
“果然就算是帅哥，大口吃东西也没法维持美貌。”
艾琳像是得出什么新的观察结论一样。
里瑟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多年，被夸过“帅”，被骂过“混蛋”，被批评过“幼稚”，被形容过“危险”，被评价过“可靠”——但被一个刚对他告白的年轻女孩，用做实验般的语气说“大口吃东西也没法维持美貌”，这还是头一遭。
“所以，”里瑟说着把纸巾团成一团，随手一抛精准地投进五步开外的垃圾桶，“你的结论是，我最好别在你面前吃东西？”
“不是啦。”艾琳摇摇头，重新牵起小熊的牵引绳，步伐轻快地往前走，“我的意思是，你平时那样就挺好的。就是……”她顿了顿，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就是那种，明明很普通的事，你来做就很好看。吃热狗除外。”
里瑟跟在她身后，闻言不禁失笑：“谢谢你的坦诚。”
“不客气。”艾琳回答得理直气壮。
……
中央公园的草地上。因为小熊一直没有完成散步最终目的，于是艾琳选择松开绳子，让它彻底放开撒欢跑，或许跑够了就想上厕所了，艾琳就见它在草地上尽情跑了几圈后，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跑回来，放在里瑟脚边，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旋翼。
“它想让你扔。”艾琳满是期待的说完就见里瑟弯腰捡起树枝。
“我知道。”里瑟说着，手臂一挥，树枝划出一道弧线飞向远处。小熊像一道黑褐色的闪电追了出去，四爪翻飞，耳朵向后贴着头顶。
“它跑得好快。”艾琳感叹。
“马里努阿犬的百米速度能到十五公里每小时左右。”里瑟在她身边蹲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追随着小熊的身影，“军犬里算是中等偏上。”
“你什么都知道。”艾琳侧头看他，夕阳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边，鼻梁的阴影落在另一侧脸颊上，线条硬朗又分明。
“知道得越多，越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里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消化完的事实。
小熊叼着树枝跑回来，这次没有放在里瑟脚边，而是放在了艾琳面前，然后一屁股坐下来，仰着头看她，舌头耷拉在外面，呼哧呼哧喘气。
“它这是……”艾琳愣了愣。
“它让你扔。”里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玩心下的胜负欲，让艾琳接过树枝后，认真挑选了前方人少些的方向调整角度和力度抛去，这回树枝抛物线比刚刚更远。
“看起来你的理科不差啊。”
“诶？”
“你刚刚不是有在认真计算角度力度？”
“啊……对，嗯，果然人总是会在学习以外的地方有心钻研。”
艾琳带着笑意自我调侃。
想起艾琳过往的种种行动和查到的成绩单，里瑟认为她有在高中时在学校故意隐藏理科实力。
当艾琳惊呼着冲向正要蹲下准备拉的小熊，里瑟也立刻抛下刚刚产生的念头，急忙准备捡完小熊的排泄物，丢进专门垃圾桶内。
“呜呜，小熊再可爱，排泄物也是臭的。”
艾琳捂住鼻子，一脸“梦想破灭”的表情看着里瑟利落地用纸巾包起那团不可名状之物，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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