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手机里住着一个超级AI》月清怿

3、第 3 章

　　车厢内弥漫着紧张与疲惫混合的气息，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艾琳靠在椅背上，陷入短暂的朦胧梦乡，这让刚才激烈的枪战和逃命仿佛也只是场刺激的梦。根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车内每一个人，尤其是闭目养神的艾琳和驾驶座上面色凝重，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情况的芬奇。

　　车最终驶入一个位置隐蔽的仓库，因为接下来是事关机器的对话，哈罗德·芬奇特意选择了这个几乎没有启用过的，除了车内众人身上的手机外，本地不存在任何诸如电脑音响等高级电子设备，空间布局一目了然，基本保证无法提前被人安装监控定位的朴素仓库。

　　“好了，暂时安全了，这里面有食物和水。”芬奇说着停稳车，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后座的艾琳和根，“现在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打开车门下车时约翰·里瑟的枪口重新举起对着艾丽西亚·考文的后脑勺，直到她也走进这个仓库内，而根则被艾琳推搡着下车，双手依然反绑在背后，脸上却带狂热的研究标本般的视线盯着艾琳。

　　艾琳跳下车，完全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猜疑和紧张，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哈啊……终于能坐下吃早饭了！早饭在哪里？”打完哈欠后，四处张望着，视线最终落在哈罗德·芬奇率先走入的卷帘门中，略带嫌弃道，“这里一点都不像有好吃早餐的地方。”

　　艾丽西亚·考文跟着走进这座足够简陋空旷的仓库，目光疲倦的在哈罗德·芬奇、约翰·里瑟和根之间游移，最终落在艾琳·维斯身上，带着一丝困惑，但还是顺从的坐在了约翰·里瑟提来的折叠椅上。

　　根自觉走到一张折叠椅前，看了眼艾琳朝她微笑，示意帮忙打开，艾琳无所谓的上前帮她坐下，自己也拉出来一把折叠椅打开坐好。

　　仓库卷帘门关上，白炽灯点亮后，哈罗德·芬奇从一边堆叠的朴素纸箱子里取出速溶咖啡、面包和一些罐头放在中间铁皮桌上对着艾琳·维斯道：“情况特殊，条件简陋，请见谅。”

　　艾琳用毫不掩饰的失望委屈道：“呜呜……错过了高级酒店的自助早餐换来这些干巴面包和罐头……芬奇先生，不考虑给张高级自助餐厅的兑换券以表感谢吗？”嘴上虽然在失落，空空的肚子还是让她主动拿起一次性纸杯泡好速溶咖啡，就着干巴面包和罐头午餐肉吃起来。

　　艾琳实在的话语，听得根发出轻笑，哈罗德·芬奇推了下眼镜语气温和道：“当然可以维斯小姐，我等会就去定购高档自助餐券，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再次表达最诚挚的谢意。你今晚表现出的勇敢和能力，令人印象深刻。里瑟先生已经告诉我了，精准的格斗，以及后来堪称神迹般的带路。只是我好奇你是怎么这么快查出根女士的真实意图，比我都快一步知晓她自导自演这场袭击的这个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艾琳身上，她正啃着圆面包夹午餐肉的自制三明治，闻言带着大学生独有的清澈目光抬起头，在喝了一大口咖啡咽下后道：“哦，那个啊。我有个很厉害的黑客朋友，人在海外。当时我担心图灵女士，呃，根女士的安全嘛，就偷偷发了信息让他帮忙查查谁要杀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复了，说查到了资金来源，一堆加密账户，但最终指向就是她自己。还附带了她的网络活动痕迹截图，虽然我不是很懂，但听说可以当证据，总之结果显示这个心理医生卡洛琳·图灵的身份是假的，并且自己雇佣HR杀自己这个假身份。我当时气坏了，感觉被耍了，就直接问她了呗。”说完耸耸肩，一脸“就是如此”的表情。

　　“海外黑客朋友？”根的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能如此快速查到我的匿名操作，甚至能瞬间瘫痪整个酒店监控系统，这可不是普通‘黑客朋友’能做到的。维斯小姐，你的这位朋友……是否与‘机器’有关？”她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刺穿艾琳的伪装。

　　艾琳又灌了一大口速溶咖啡带着一丝“机器是什么的”的目光，无比悠然的缓缓开口：“机器？什么机器？这是什么神奇代号？我是不懂黑客啊编程啊后台什么的，更不知道你说的机器指的是什么。只是恰巧因为都爱看动漫，在粉丝论坛结交了一个有超级黑客身份的动漫同好，听对方说过曾经黑过五角大楼，但没被发现真身，总之我和对方线下就见过一面，那家伙就自说自话在我手机上留了个开着后门的应用，说是出于对我健康的关心和确保独居朋友的安全，因为我和对方提过已经独自生活几年了，我愿意接受对方的好意，毕竟我作为守法好公民，也不做什么需要担心被窥视的违法事。”说完十分坦然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几下，然后展示给大家看。屏幕上一个简笔画心脏的图标，名字叫“健康小助手”。

　　“喏，就是这个。”艾琳说着直接点开图标展示，“这就是我那个黑客朋友装在我手机里的健康小助手。日常超烦人！整天弹出通知短信提醒我‘你已经久坐一小时，建议起身运动’、‘走路不要看手机要看路’、‘当日脂肪摄入过高’、‘糖分摄入已经超过健康建议的每日标准，建议今日停止再吃任何甜品’……喏，你看，今晚忙了一整个通宵又提醒我要休息补充睡眠！”她指着屏幕上一条新弹出的通知【没检测到当日睡眠数据，强烈建议尽快入睡！】

　　“然后呢？”根追问，显然不信。

　　“然后？”艾琳一脸茫然道，“没有然后了，反正我知道如果需要遥远朋友的帮忙，对方可以通过我手机定位之类？哦，记得安装前说过能通过手机摄像头远程查看？反正这方面我真不懂细节，总之，在我为了我们三人安危主动联系对方时，运气很好的及时联系到了，对方立刻帮助我了。至于酒店监控瘫痪？那也是对方听见我提了打坏监控的建议，反应快速又贴心地直接全关了呗。带路也是朋友通过入侵那些坏蛋的手机定位，再通过耳机实时告诉我的。”

　　艾琳看着芬奇和根脸上的表情，无奈放下手机道：“我编程代码真不懂！你们不信的话，自己研究么，反正我坦坦荡荡，手机里没有不能见人的东西。”说完大大方方地把手机推到二人眼前。

　　芬奇拿起艾琳的手机，快速翻看了一下，结果查不出任何可疑痕迹——虽然那个健康小助手的后台如她所说隐私权限都开着，可以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后门。他默默把手机递还给艾琳，迟疑一会儿道：“我建议你要么卸载那个健康小助手，要么直接买个新手机，万一黑客朋友想要通过后门利用陷害，你的处境会变得很麻烦。”说完看了眼之前有陷害无辜者记录的根。

　　　　“好吧，我会考虑的，的确日常弹窗很烦人。”艾琳点头接受建议的样子，将手机收好——这个小应用本来就是索菲亚刚刚应对自己编的内容自动生成的简易小程序，日常她都是直接耳机给出健康提醒，自己实际没法把索菲亚删了。

　　看着芬奇的回应，根笑道：“人在海外的神秘黑客朋友能仅仅通过一个有后门的手机应用做到这么多？听起来就和科幻故事一样！这种程度的操作可不是人在海外通过手机就能这么快搞定的。”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又不懂这些，不相信的话，你自己拿我手机研究好了。”

　　艾琳一副随便你弄手机的样子，让根收起笑容道：“看你这反映……显然问题核心不在手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聆听艾琳叙述的艾丽西亚·考文此刻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突然开口，音量因为日常习惯压低，此刻略带颤抖和没法掩饰的惊恐：“机器……是的，这女孩一定是被机器选中，所以伪装成黑客帮她！只见了一面……显然那是机器自己雇的人！”她转向芬奇继续刚刚见面时的哀求，“关掉它，趁现在还有机会，把它彻底关掉，它太危险了，它已经有了自主意识迟早失控。”

　　“关掉？”根的声音比芬奇都快一步响起，她带着轻蔑的笑容盯着这个罕见的知道机器存在的女人，“你根本不明白它的价值，她是引领文明前进的存在！关掉她是人类最大的愚蠢和倒退！”

　　“考文女士，”芬奇的声音疲惫而沉重，“机器它确实在发出社保号码，试图阻止有预谋的暴力犯罪。今晚根的行为只是印证了机器的识别模式。”他看了一眼根，“虽然过程和目的充满了欺骗，但关掉机器反而会让更多本可以被阻止的针对普通人的暴力与谋杀发生。”

　　“但它也在引发危险！”艾丽西亚·考文瞪着根语气沉重，“像她这样自导自演的人，还有那些为了确保它是一个不被知晓的秘密追杀我的人，都是被它波及的无辜人，现在又多了一位……这位艾琳·维斯还不清楚机器的实质，现在也被卷进了这个危险里，看看她的眼神，她显然不知道已经身陷险境，她还这么年轻。”

　　艾琳一边啃着面包喝速溶咖啡，一边对自己突然被点名一脸茫然，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她不得不举手问道：“等等，危险？什么危险？对，我是年轻，刚刚大学毕业，不对，请问你们说的‘机器’到底是什么？听起来像是科幻片里那种要统治世界或者协助管理人类的超级AI？”

　　艾琳的问题突显一个直白无知，这让根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装傻，但对方的表情又太过于自然。

　　芬奇直直盯着艾琳好几秒，似乎在犹豫，在艾琳毫不回避的直视下，芬奇迟疑了一会儿后还是选择了解释：“维斯小姐，你的比喻某种程度上是接近的。我开发的‘机器’核心作用是通过监控和识别，加上逻辑分析得出犯罪预谋，提前阻止犯罪，开发它的目的就是预防避免再产生911那样的恐怖袭击，然而它看到了更多，更多预谋犯罪，不只是大型恐怖袭击的策划，每天都会有针对普通人的预谋犯罪，我教它学会分类，涉及国家安全的为相关号码，普通人之间的是无关号码，总之可以视作一个覆盖全美的预警系统。”

　　“作为造物主的你真以为她只是这样的系统？”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和一丝宗教般的狂热，她身体前倾，即使被绑着也无法抑制她的激动，“她不是冰冷的系统，能发出有效的社保号，证明了她已经培育出逻辑认知和思想，她已经是具有智能的生命！她不仅仅是预防犯罪，还在引导人类的未来！她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上帝，现在却被她的造物主故意困住！”

　　艾琳一脸“你在说什么”的皱着五官道：“上帝？引导人类？难道我们今晚的偶遇你认为是被那什么机器安排的？如果不是好心救你，我早就吃完美味冰激凌，回到宾馆安稳睡到早上。如果我能预知到你自导自演的真相，我才不会主动卷进来！哦，可能会阻止好心的约翰先生也不要卷进来。我可是出于善良救人忙通宵了啊！缺乏睡眠可不是健康作息。啊！完了，我都被健康小助手的烦人弹窗调教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