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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雪融初霁与新苗破土
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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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大雪终于停歇,清晨推开门,阳光穿过云层,在雪地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屋檐的冰棱折射着七彩的光,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水,汇成细流钻进泥土里。
谢临渊蹲在院角,手里拿着小铲子,正小心翼翼地扒开积雪——底下藏着去年埋下的花种,是他和萧夜痕一起选的虞美人,说好开春要看成片的花海。雪水浸润的泥土松软湿润,他忽然眼睛一亮,指尖拨开薄土,几粒嫩绿的芽尖正怯生生地探出头,顶着晶莹的雪粒,像缀满碎钻的翡翠。
“发了!发了!”他回头朝屋里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萧夜痕披着外袍快步走出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瞬间扬起笑意:“比去年早了三天,看来这雪水当真是好肥料。”他伸手碰了碰芽尖,指尖的温度让嫩芽轻轻颤了颤,“等长到半尺高,就移到花圃里去,让它们晒足太阳。”
“我已经把花圃翻好土了。”谢临渊拍了拍手上的泥,眼里闪着光,“还掺了些腐叶,应该够肥。”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是昆仑的小弟子抱着个竹篮跑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青菜和几个圆滚滚的土豆。“谢师兄,萧师兄,厨房刚蒸好的红薯,让我给你们送几个!”小弟子笑得眉眼弯弯,“师傅说,这是今年第一批熟的红薯,甜得很!”
萧夜痕接过红薯,入手温热,剥开焦脆的外皮,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香瞬间漫开来。他掰了一半递给谢临渊,两人靠在院墙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红薯的甜混着雪后空气的清冽,成了春日里最熨帖的滋味。
“对了,”萧夜痕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昨天去镇上,见布庄新到了些蓝印花布,给你做件新外袍吧?你那件袖口都磨破了。”
谢临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确实起了毛边,却笑着摇头:“不用,还能穿。倒是你,上次说想要支新笔,我看镇上的笔庄进了批狼毫,回头去给你挑一支。”
小弟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嘴:“谢师兄和萧师兄真好,像我爹娘一样,总想着给对方带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泛起薄红,却没反驳。阳光渐渐升高,照在新冒头的花苗上,也照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暖意从指尖一直淌到心底。
远处的田埂上,有农人赶着牛犁地,吆喝声混着牛铃响,在空旷的原野上荡开。积雪在阳光下慢慢消融,露出湿润的黑土,仿佛能听见种子在土里发芽的声音。新的生命在破土,新的日子在展开,就像这刚冒头的虞美人芽尖,带着对阳光的向往,笃定地向上生长。
而他们的故事,也像这初霁的春日,褪去了风雪的凛冽,只剩下融在日常里的温柔,在柴米油盐的烟火气中,慢慢铺展成最踏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