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又见面了 ...
-
云关古城外人潮如织，不见平日的清净。
林响将小电驴停在朱红色的城墙下，步行进古城。
走过城门道后，是古城的北街。今晚的集市从北街街口一路摆到青石鼓楼。熙熙攘攘，灯火辉煌。
平时古城里不允许小摊贩进入，这是每年只出现三天的星回节集市。有卖火把的，卖饰品的，卖小吃的，甚至还有搞占卜的，游客确实比往年更多，也更热闹。
林响要去北街找人，这里是必经之路。人潮聚集地方的空气密度大，气温也高。他在边上买了两根冰糕，嘴里咬着一根，手上的透明塑料袋里还装了一根。
“响响！”
差不多要走到集市尽头时，他听到一声呼唤，藏在吵闹的混乱人声中不太明显。
“唔？”林响含着冰糕，去找声音的源头，冰冰凉凉的莓果酱在口腔中迅速融化开来。
“我在这边啊，叫你好久了！”
终于找到了，那个坐在小摊里用力招手的人。对方说叫了很久，但林响只听见一声。
冰糕咽下去后，林响走到那人的小摊子前面，“你没生意哦？”
“什么生意不生意的，”黎正炀对这句话表示不满，“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是什么？”
林响不确定地问：“是做你们这行？”
“是追逐名利！所谓山水有相逢，只待有缘人，请坐吧这位缘主。”黎正炀抬手示意他坐下。
响响缘主拉出椅子坐下，单手撑在桌上，托着脸看人，“我可是，不给钱的哦。”
“要你钱干嘛。”黎正炀摆摆手。
“那你要什么？”林响问。
黎正炀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凑过去在他耳边说话。
林响偏一下头，手指点点左耳，“这边。”
黎正炀又换到他的左边，“我刚才夜观天象，算到你今日有桃花之相，你们将会有三次相遇的机会，想知道是谁吗？支付一根冰糕即可解锁一段天赐良缘。”
神神叨叨的，还以为是什么呢。
“不想诶，没兴趣。你不要给我算，我会倒霉的。”林响说。
在很小的时候，林响就听说黎爷爷会算命，整日跑去缠着人家给他算。他想知道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才能好，还有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妈妈呢。
但黎爷爷告诉他，小孩是不能算命的，于是他乖乖地等自己长大。
等到他十八岁成年了，黎爷爷又说，亲缘之间气场相连，不宜算命，不然可能会倒霉，他一直坚信不疑。
讨要冰糕失败后，黎正炀很做作地叹出一口气：“原是我不配。”
林响长长地“哦”了一声，晃晃手里的冰糕袋子，伸长手递过去。
“响响，你是我亲哥！”黎正炀两眼放光地接过。
得了好处的嘴脸就这样，林响很轻地哼哼两声，又啃了一口冰糕。
黎正炀是比林响小两岁的弟弟，但从小就仗着自己的身高涨势惊人，不愿意喊哥，除非在这种吃人嘴短的特殊情况下。
“你怎么一个人？”黎正炀啃着那根冰糕，说话有些含糊，但能勉强听清，“阿裴呢？”
“他去加班了。”林响也含糊地回应。
“公务员也要加班吗？”黎正炀有些疑惑。
“不知道诶，我没当过。”林响一口气吞下手里的冰糕，被冰得舌头发麻，张着嘴直呼好冻好冻。
集市的尽头是矗立在古城中央的青石鼓楼，古城是一个方正棋盘型的布局，从这里延伸出去的四条主街，每条都有不一样的风景。
林响刚准备穿过青石鼓楼，就看到墙根下有两个小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石阶上。
一开始还奇怪她们两个小孩在那干嘛，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在摆摊。
地上铺着随意剪开的潦草饲料包装袋，上面放着大大小小的手工编织花环，一个极其简陋又毫不起眼的小摊。
路过的行人大多都留意不到这个角落，眼神匆匆掠过，往更繁华的长街深处去了。
两个小女孩长得很像，都拥有一双大眼睛，占据了她们脸上的大部分面积。穿着几乎一样的蓝色套装，胸前挂着红色顶珠长命锁，长裙拖到地面。
黑亮有神的眼睛，秀气标志的瓜子脸，是云关人显著的相貌特点。
林响走过去蹲下，弯起眉眼，“你们怎么在这里呀，不去里面吗？”
扎着两条小辫子，年纪稍大一点的姐姐回复他：“里面太挤了，我们进去会被踩扁的。”
这个形容让她们听起来像两只误入大象群的小蚂蚁，林响憋不住噗呲地笑出声，“那这些，都是你们编的吗？”
“是我编的，妹妹还不会。”
林响端详地上大大小小的花环，“唔，那可以卖给我吗？”
“你要几个？”
“这些，全部。”
年纪小一点的妹妹瞬间眼睛一亮，“你全都要吗？”
姐姐向她投去一个责怪的眼神，拉住她的手，对林响说：“不能都卖给你，阿妈说不可以让熟人帮我们买走的。”
小女孩说话的声音比较小，但好在这里不像集市里声音那么嘈杂。
林响侧着左耳，听完后露出了很无辜的笑，“我不是熟人，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不认识我。”
姐姐抱着自己的膝盖，往前倾了倾身体，借着灯火，认认真真地打量对方的脸，有点困惑，也有点莫名其妙，“响响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骗小孩失败了，林响干笑两声，“哈哈，我以为你认不出我嘛。好久不见，拉格，还有小芝。”
拉格和小芝姐妹平时住在洛谷寨，寨子位于更深处的山谷中，林响平时在云关，基本都是民宿古城两头跑，只有每年星回节这两天才会进寨子。
“你们自己来的吗？阿爸阿妈呢？”林响问。
“他们在集市里面摆摊。”拉格说。
林响看向北街集市，里面的小摊子太多，他刚才也没遇上。他又转回来跟拉格商量：“那这样，你们把这些，全都卖给我，然后就去找他们，好不好？”
小芝觉得这个主意特别好，激动地去拉格的袖子，小声说：“阿姐，我想去找他们....”
拉格也不可避免地在心底摇摆，但她一直记得阿妈的叮嘱，绷着小脸负隅顽抗，说不可以。
林响无奈地笑，“我不是帮你们，是真的想要呀。”
拉格不信，“那我送你一个好啦，你自己哪里能戴这么多。”
“哪里不能啦？”林响反驳。
“能的。”沈青杉微微偏着头，对同行的人说，“但也分学校，建议你弟弟开学后自己去教务处问问。”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换作是其他同事，这时候肯定早就在大喊“快逃！”了。
但沈青杉既不劝人学，也没劝人不学，他只是根据对方的问题给予客观事实的回答。他不爱管闲事，也不是所有人被劝就会听，比如他自己。
当年，在家里长辈那句：“你也要去学医？那这么多栋房子，谁来帮我们收租啊？”的灵魂发问下，他还是毅然报了医学专业。
“好的好的，谢谢沈哥。可能有点冒昧哈，我能加你的微信吗？下次有什么问题，方便再问问你？”
说话的人年龄看上去跟沈青杉差不多，他家弟弟今年高考没录上医学院，正在问沈青杉关于大学转专业的事。
两人萍水相逢，只是正好都在云关度假，并且住进同一家民宿。
沈青杉不带情绪地瞥他一眼，知道冒昧还问出口，说明也不是真的觉得冒昧。
不能，不方便，我们很熟？
沈青杉正欲开口拒绝，忽然听到旁边的人说话。是他正在住的民宿的老板儿子，名字叫陈匀。他们这一行六个客人，正在随陈匀一起去圣火广场看祭典。
“咦，那是我朋友，我上去打个招呼。”陈匀朝着前面蹲在地上的人喊：“响响！”
林响先是一愣，转头望过去。
有六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人群最边缘的沈青杉。
林响仰着脸，眼睛因为讶然而微微睁大，他举起左手，挥了挥，“嗨，你们好。”
不远处的沈青杉好整以暇地站着，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像在欣赏别人脸上的表情。
陈匀走上前调侃：“你在这种蘑菇呢？”
“什么呀，我在买东西。”林响站起来，把自己的手背怼到陈匀面前展示，“看看看。”
骨感修长的左手上戴着五个小花戒指，绿丝带缠绕指间，戒指上面的茉莉花像是从手指缝隙间生长出来的一般，还散发出淡雅的花香。
刚才为了说服拉格，林响把她编的小戒指都往自己的手上戴，戴满了五个。
拉格纠结过后最终还是妥协了，同意把东西都卖给林响。她们没有包装袋，拉格取下自己身上背的绣花袋子，林响刚才蹲在地上，就是在跟她一起把这些大大小小的花环都装进袋子里面。
这个小袋子很精致，是拉格平时自用的，那上面还有手绣的两朵马缨花。林响答应拉格，过两天回洛谷寨顺便把袋子还给她。
“诶你别动，我拍个照。”陈匀说着，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林响。
“唔？”不懂为什么突然要拍照，但林响还是很配合地对着镜头笑。
陈匀快速拍下几张照片，照片里定格的笑容像高原上格外明媚的太阳，盖过了长街上的灯火。
陈匀给他比了个ok，“拍好了，我能发出去吗？”
“好看的话，就可以。”林响探头过去，看到陈匀手机上的照片，很大方地说随便发。
他知道陈匀在做旅游和民族文化相关的自媒体号，经常会发一些自摄的照片和视频。
陈匀又说ok，让他放心自己的摄影技术。
“你们去广场吗？”林响问。
“对，我带客人去参观祭典。”陈匀看他周围，确认他是一个人在这，“阿裴去哪了？”
“他去加班了。”林响无奈回复，怎么每个人见到他都要问一遍啊。
陈匀满脸诧异，“今晚还加班，这么卷，他要当局长啊？那不是放了你鸽子吗？”
“放了！好过分啊！”林响控诉完，转眼又笑嘻嘻地说，“但他说请我吃饭。”
“哈，那我也想吃。”
在跟陈匀说话时，林响的眼神就一直不自觉地越过他，飘向身后的人。
那是刚才的沈医生吧？
怎么衣服不一样了。他记得刚才看到的是白色衣服。现在换成了卡其色的休闲衬衫，里面是纯黑色内搭，挽起的袖口露出一小节结实小臂，左手手腕上戴着银黑色的机械表，头发也打理得很好看，很利落，完全精致的都市丽男形象。
林响歪着脑袋，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作为云关热心友善的小镇民，林响主动地朝对方礼貌性地笑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