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18、奇妙的醋点和不靠谱的宿敌 于巳山

　　于巳山禁地，柯梨的小屋。
　　守心握着镰刀，看着比自己还高的杂草，陷入了沉思。
　　这里四面环山，周围多是温泉，哪怕这寒冬腊月，也是温暖如春，是山中最好的风水宝地。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容易长杂草。
　　他忙了大半天，也只清理了门前一小块地方。
　　“哎！”
　　叹息之时，两个人影落在屋子前边。刚刚还在发愁的小人立刻笑开了花，几步跑上前去，将手中镰刀塞给郁家主。
　　“乘风，把杂草清理了！”
　　郁家主愣愣地握住镰刀，期待地看向霄。
　　守心才不管郁家主想说什么，直接拉住霄的手，撒娇道：“老爸，老爸，跟我一起去喂小动物！”
　　“洒扫打杂的，跟近身伺候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郁家主揶揄着走到杂草前，给镰刀注入一丝灵力，熟练地劈砍起来。
　　霄其实想帮忙，奈何守心着急，连拖带拽地把人拉走了：“走了走了，再晚它们都要饿死了。”
　　两人飞跃几个山头，来到了冰雪中的另一片绿洲。
　　守心把精心准备的肉块、草料、水果扔在地上，不久就有躲藏的小动物走上前来。吃饱了，还会凑近舔舔守心。
　　“哈哈哈，好痒。”守心推开那只小山猫。
　　“你这样养着，它们会变懒的，将来不去捕猎了怎么办。”霄蹙眉道。
　　守心拍拍小山猫的头，眼中尽是悲悯：“它们跟我一样弱小，没有母亲的保护，怎么度过寒冬。而且我只在冬天过来，到了春天自会有前辈来教他们生存技能。”
　　『这节奏，是在豢养死士吗……算了由他去吧。』
　　霄觉得这没什么不好，不再出言阻止。他昨夜没休息好，这会有些困意，就随意找了个地方打盹。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霄警惕地睁开眼睛。活蹦乱跳的小动物不见了踪影，只有守心静静守在一旁，见人睁开眼，又咧嘴笑了。
　　“老爸你累了不早说。”
　　霄伸着懒腰坐起来：“无妨，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吗？”
　　守心垂下脑袋：“都怪我，昨天没控制好情绪，应该直接装作没看见就好了。”
　　霄倾身抱起守心，把他放在自己腿上，摸摸小脑瓜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傻白甜的爹，配上蠢萌的娘，成就了现在的我，你让我拿什么勇气爱他们。”小小的手紧紧攥成拳，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上面。
　　霄心口抽痛，抬手轻轻把小人揽进怀里。
　　“呜哇！”守心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出来，“我就是个长不大的拖油瓶，就应该好好的消失，不该一直拖累你们。可我真的好想、好想成为你和阿妈的孩子！”
　　“哗啦哗啦！”
　　树枝轻颤，柯梨出现在了守心身后，她默默与霄对视许久，还是垂下眼帘，躲闪开了期待的目光。
　　除了半日杂草，守心早就累得不行了。飞行的剑在空中缓缓晃动，有种摇篮轻舞的感觉，小小的人趴在霄怀里，很快睡着了。
　　回到小屋，霄把守心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守心翻了个身踢开了被子，不知梦到了什么，在梦中咯咯笑出声来。
　　『睡着了也不老实。』霄宠溺地将被子重新盖好。
　　“小主人怎么比之前变小了这么多？”
　　“最近玩疯了，没有怎么修炼，关他一段就好了。”
　　“那就好，这边收拾完了，小的先回去了。”
　　“去吧！”
　　柯梨的声音不似往日沉稳，霄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不安。他猛然站起身，紧紧盯着门口踌躇难安的人。
　　柯梨躲闪地垂下头，双手不停搓着，犹犹豫豫地道：“再给我些时间好吗？”
　　“呜~”几声闷哼入耳，霄收回视线，俯身拍拍撇嘴的小人。待小人重新露出笑容，才坐到床边，再不敢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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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当天，郁家也结束了忙碌的日子。一群半大小子在老宅上空盘旋，时不时俯身穿过月洞门，又或者后花园假山的石洞。
　　一阵疾风呼啸而过，吹翻了年夜饭的果盘。
　　“你们这群小猴子，晚上准备饿肚子吧！”忠伯的女儿，郁家的管事媳妇可心，气愤地对着天空嘶吼。
　　“师姐对不起。”一道声音疾驰而过，桌上的果盘一扫而空。不一会儿一颗颗果壳精准地落进垃圾桶中。
　　“一群串天猴儿！”郁叔公对着天空感慨一句，又继续盘起手中石球。
　　年龄相近的孩子里，只有霄老老实实地坐在院子里。
　　郁叔公拿起桌上新得的核桃，递过去：“给这核桃盘点儿灵气来。”
　　“不了，不了！”霄连连摆手拒绝，他可不想再被柯梨赶出家门。
　　就在前两天，霄觉得郁叔公手里的健身石球好玩，自己要来盘了盘，回了柯梨家也没放下。
　　柯梨去朽木生花转了一圈，又去买了菜，高高兴兴的回到家。她脚步轻快的穿过客厅，迎面看到霄手里托着两颗石球，登时黑了脸，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夺过两颗石球，在手中狠狠一攥。两颗石球化为飞灰，扬出了门外。
　　霄怔愣地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柯梨推出了侧门。
　　“滚出去！”门哗啦一下被紧紧关上。
　　守心一回家，就看见霄跪在大门口。
　　“老爸你在干嘛？”守心好奇的问。
　　“在忏悔吧？”
　　“你惹阿妈生气了吗？”
　　“好像是吧？”柯梨这气生的莫名其妙，霄始终没想明白原因。
　　连带着守心帮忙哄了一天，柯梨也没消气，只是怕人冻死在外面，才让他进了屋。直到除夕这天，柯梨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最后霄只得出一个结论，柯梨的醋点跟她对男人的衣品一样奇妙。
　　如今霄哪还敢盘串，就连苹果都得切开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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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一起来打飞球啊。”
　　郁云升的呼喊把霄从回忆中唤醒，他抬起头，摆摆手拒绝了：“不了，你们玩吧。”
　　那群半大孩子又开始在半空辗转腾挪，年龄最大的也就比郁云升大两个月。
　　双生子如今十五，自己如今十八。霄突然发现郁家除了自己，没有十六七岁到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爷爷，为什么没看到跟我同龄的孩子？”霄问。
　　“那会宿敌正在搞事，谁家这般想不开，去生孩子？”
　　郁家主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孩子们，“那家伙智商不高，每百十年攒足力气进攻一波，很好镇压，谁知道上一次莫名开了智，杀出个回马枪，折了不少家族精英。”
　　“为什么只是镇压，很难清除吗？”霄想起之前见到的黑气，难免担忧。
　　“不是难清除，是不能清除。”郁家主转过身，脸上挂着难得的肃穆。
　　“为什么？”霄想不明白。
　　“郁家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外来客，虽说与这里的长生人族同宗同源，但没有受到母神教化，终究被视为外族……
　　所以郁家先祖留下了这个只攻击郁家的宿敌，并告知这个世界，郁家灭族宿敌就会开始无差别攻击。”
　　“只要郁家安分些，就能慢慢在这里扎根。而且宿敌能淘汰掉弱者，让郁家常年保持强盛。这个老祖宗脑子不错。”霄点点头，非常认可这种残酷做法。
　　“宿敌是郁家的灾祸，亦是一张保命符。先祖说过，神明归来之时，自会给它安排最好的归宿。郁家子孙不得下杀手，断送了自己的将来。”
　　郁家主仰天长叹，睁开眼恰好看到半空中的孩子们，一个个活力四射。他忽觉自己回到了少年时，站起身对着天空中的孩子们挥挥手，绽开一个属于少年人的爽朗笑容。
　　霄也望向天空，发出一声感慨：“年轻真好！”
　　郁家主手指点一下霄的脑门：“你才多大，说话比我还老气。”
　　『对呀，我亦在舞象之年！』霄心中生出许多澎湃，招来佩剑，飞身而起。
　　很快，半大小子们一个个落了下来，在回廊上坐成一排，个顶个的老实。
　　最后郁云升也落了下来，把剑往地上一扔，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二哥，你就不知道让让我们。”
　　“云汉让了你们百十招，你还想他怎么让。”郁叔公提了个小板凳走上前，“地上凉！”
　　郁云升累坏了，一下都不想动，被郁叔公连提带搀的才坐到板凳上。
　　郁叔公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轮到郁家主处：“大哥看看这家主之位如何定夺。”
　　郁家主视线转向霄，露出一丝满意微笑。一众小子们视线也跟着挪过去，他们刚被磋磨了一顿，谁也不敢生出异议。
　　霄从半空缓缓落下，环视一周摇摇头：“都太嫩，再练一年看看。”
　　没有人宣布霄即将成为家主的信息。一群小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
　　“今天不是来宣布二少爷做家主吗？”
　　“怎么觉得二少爷不想做家主？”
　　“……”
　　整个院子里弥漫起变声期男孩的低音，嗡嗡的让人心里发燥。
　　“好了，都回去再练一年吧！”郁家主宣布了结果，起身回了自己院子。
　　嗡鸣声变成了哗然，刚刚失了心气的孩子们，一个个容光焕发。三五成群地跑回去修行了，再没人挂在半空胡闹。
　　霄早就跟着郁家主撤走了，路过大门时，也好奇的向外看了一眼，那里没有人。
　　『他在等谁呢？』
　　从早上开始，郁家主就时不时向门外张望，似乎在期盼什么人归来。可每次收回的都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