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15、年关 最近，守心

　　最近，守心时不时把耳朵贴到柯梨的小腹上。
　　“没有啊！”柯梨只能红着脸把人推开。
　　“哎……”守心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次数多了，霄也不难发现，也对柯梨投去期待的目光。
　　“你们两个都不要痴心妄想了！”柯梨噌地站起，躲到了楼上。
　　两个人不死心，时不时找个理由上前，目光殷切。
　　“求求你们俩饶了我吧！”柯梨欲哭无泪，干脆躲去了朽木生花。

　　被丢在房子里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失落地相对而坐。
　　“是我太淘气了吗，阿妈才不想让我变成她真正的孩子……”守心垂着脑袋，泪珠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究竟是为什么。』
　　霄也说不出原因，他能感受到柯梨对自己的喜爱，对守心的关怀。可她就是不愿意再进一步，甚至全身心都在抵触可以预见的美好生活。
　　“乖，不哭了，老爸我会努力的。”霄摸摸守心的头，把他揽进怀里。
　　一大瓶热奶下肚，守心开始头脑发蒙，本能地摸到温暖安全的地方，眼睛一闭睡着了。
　　『这孩子醉奶吗？』霄把怀里的小人放到地台上，给他盖好被子，轻轻出了门。

　　霄用了些小伎俩，避开了柯梨的耳目，悄悄潜进朽木生花院里。屋里小圆子正在跟柯梨说话。
　　“云汉能和郁家关系缓和，谢谢你了。”小圆子道。
　　“郁家本就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们关系拉近，我也乐见其成。”
　　“你们俩相处的怎么样了，真不考虑结婚？”
　　“九凤和白景是夫妻，也不代表我和他会成为夫妻。等守心身体好了，这边的大小事情都走上正轨，我还要去星海里遨游。”
　　“你真舍得他们？”
　　“不知道……但脚步被牵制，我渐渐开始怨怪他们，这样的结果才更可怕吧。”
　　霄默默地退出院子，他觉得自己很自私，只因一句‘我爱你’，就要把柯梨强留在身边，斩断她所有的梦想。

　　“嗯？”柯梨看向门口。
　　“怎么了？”
　　“大年糕找来了，”柯梨站起身，“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院墙微光闪过，柯梨走了出来。
　　霄确定来人是柯梨，又垂下眼睛：“对不起，我从没顾忌你的想法。”
　　“你刚刚在偷听？”
　　“嗯！”霄微微颔首。
　　“不用道歉，鬼车是独居生物，等你看穿了我妖魔的本性，会觉得我不值得你付出真心。”柯梨说着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
　　“那在我没看穿前，回家吧。”霄伸出手。
　　这次柯梨没有躲闪，回握住那份短暂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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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场大雪后，凉州城彻底被白色覆盖。终于熬到了放寒假，李怀瑾迫不及待地拉上行李箱，准备去参加拓跋烈火的婚礼，接着去郝文家度假。
　　“温暖的南方，少爷我来了，张开你热辣的臂膀吧！”
　　拓跋烈火拉着行李箱，嫌弃地挪远了些：“太丢人了，真想说我不认识他。”
　　章远轻叹一声，又深吸一口气，横眉冷目道：“去了外边守点规矩，过年前必须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比老头子还啰嗦！”李怀瑾嫌弃地摆摆手，显然没听进去，立即拉着行李箱开溜了。

　　回去的路上，霄问章远：“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
　　“离开寒松书院，其他人全当我是怀瑾的跟班，我不想去自讨没趣。”章远轻叹一声，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作为一个旁观者，霄可以毫不偏颇地对比几人，自然能看出章远的优秀。
　　『这么好的苗子，无人托举，可惜了。』
　　他默默在心底惋惜，想到年关将近，多问了一句：“马上过年了，你自己过吗？”
　　“我回行营，那边有很多跟我一样的孤儿，我们一起过年。”章远眼中笑意满满，为自己有个归属处心满意足。
　　“那也挺好！”
　　『行营人才济济，他也不是孤军奋战。』想到这，霄又有些欣慰。
　　两人在平安巷入口道了别。
　　临走之前，章远还不忘嘱咐：“过年一定要回家看看，有家人是多幸福的事啊！”
　　“嗯，我过年肯定回去。”霄保证道。
　　“那，明年见！”汽车发动，渐渐远去。

　　等车影消失，霄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打开门，守心直接飞扑而来。
　　“老爸，欢迎回家！”
　　“我回来了，想我没！”霄稳稳接住守心，把他举得老高。
　　这几天备考，霄也住在了宿舍。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其实不需要在宿舍苦读。但看少爷们临时抱佛脚甚为有趣，他就特意住了几天，扮起了铁血无情的黑脸。
　　听到动静柯梨也来到门厅，眼中闪烁着灵动光华，笑盈盈的问：“考的怎么样，成绩单拿来看看！”
　　霄之前没上过学，有些不解，还是老实的拿了出来：“怎么还看成绩单！”
　　柯梨象征性地扫了一眼，饶有兴致地点点头，满意地道：“全科优秀，还不错，能拿奖学金了！”
　　“这很重要吗？”霄疑惑地挠挠头。
　　柯梨凑近些，眨眨眼睛，波光中满是戏谑：“以郁乘风那赖皮性子，定然不会出学费，你希望我给你交吗？”
　　“老爸，我可给你交学费。”守心捶着胸口，自信满满。
　　霄自认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让老婆孩子养着，自己还要不要面子了。他赶忙拒绝：“你老爸我这么牛，怎么可能交不上学费。”
　　“我选的老爸就是厉害！”守心揽着霄的脖子，得意地对柯梨说。
　　柯梨捂嘴轻笑，转身进了屋里。守心在门口跟霄说了几句话，心满意足的避嫌去了。

　　二楼书房，柯梨收拾起工作的书卷。霄过来时，她正把东西放回架子里。
　　霄等着她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才开口问：“过年要一起回郁家吗？”
　　“不了，我过去了，朽木生花就剩小圆子一个，怪冷清的。”
　　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霄试探地问：“小圆子是郁家人？”
　　“郁家过几天肯定会喊你回去，你可以顺道查查。”
　　柯梨说的斩钉截铁，霄更疑惑了：“为什么要喊我回去？”
　　“不告诉你。”柯梨垂下眼眸，笑得眉眼弯弯。
　　任凭霄如何追问，她就是不肯透露。
　　『看起来没什么危险……到底是什么事呢？』霄只能怀着满腹疑惑，等郁家喊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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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腊八开始，除秽请福，是修士们最为忙碌的日子。
　　神殿那边有很多大型祈福祭祀，忙得不可开交。所以郁家这种被神殿认可的修行世家，成为了普通人家做法祈福的首选。
　　『原来是喊我回来做苦力啊……』霄站定收式，轻轻吐气，再提气脸上升起了营业式微笑：“这样就可以了！”
　　“云汉还真是年轻有为啊！”魏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得了夸赞，霄心知要表现得谦虚些，客气地抱拳回礼：“二姨客气了。”
　　这魏夫人便是李怀瑾的母亲，也是郁叔公的二女儿。此刻她见霄谦逊有礼，心中更是喜欢，拉过自己的女儿介绍道：
　　“这是怀瑾的姐姐——琳琅。你们年龄相仿，能说到一起去，就让琳琅带你去园子里转转。”
　　李琳琅神色恹恹，还是听了母亲的话，垂着眼帘上前一步屈膝礼。
　　霄自然跟着回了礼。
　　魏夫人很满意，又寒暄几句，带着一众仆从继续准备过年的事宜去了。

　　看着一众人远去，李琳琅终于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小声抱怨：“母亲真是的，阿远究竟哪里不好了！”
　　霄自然知道李琳琅，也相信李琳琅识得自己。他不知道这女人如何心思，故意嗤笑一声道：“放着无数世家子弟不要，非得去赌一个潜力股的真心？”
　　李琳琅抬起雪亮的眸子，打量着章远赞美不绝之人。如今他出招试探，李琳琅自然乐得接招：“赌他，李家以后才能为我所用。”
　　“你想继承家业？”人族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剥夺了顶门立户的资格，沦为附庸。李琳琅有如此叛逆想法，霄反倒高看了她几分。
　　李琳琅昂起头，自信满满地道：“在这个家，我比怀瑾更适合继承家业。”
　　霄不了解她，没有表态。

　　李琳琅难得见人不嘲讽自己牝鸡司晨，对霄多了几分好感，继续说起自己的抱负：“阿远能力出众却无权无势，最适合找个高门贵女一步登天。我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能实现所图，难道不相配吗？”
　　“如此说来确实般配。”霄没有反驳，掐指一算，蹙眉道：“不过你们两个命中无子，难免晚年孤寂。”
　　李琳琅反倒喜出望外：“那阿远必然会诚心培养怀瑾的孩子，李家后继有人，我百年后更有底气跟祖宗们理论。”
　　『够狠呀，不过也好，两人相互扶持，实现心中抱负，未必不是良配。』霄想到此处心中宽慰，诚心祝福道：“那祝你们心想事成，天长地久。”
　　李琳琅后退一步，再次屈膝：“那就谢表弟的吉言了。”说着抬手指向园子方向，“这园子不比你们郁家的差，我带你去转转吧。”

　　霄微微颔首，两人并肩行至院中，待离一众随从远些后，李琳琅低声问：“你觉得怀瑾该被困在尘世间吗？”
　　李怀瑾生性单纯，常寄情于天地间，其实更适合修行。霄觉得他不修行才是浪费了绝佳天资，但也不好当面说出来：“你怎么想？”
　　“外爷有五个女儿，只有大姨真正继承了长生人族血脉。母亲心高气傲，无法修行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可她又没有别的儿子稳固地位，所以不肯让怀瑾修行。”李琳琅四下张望，确定附近没有旁人，才继续道，“你若当怀瑾是兄弟，偷偷教他修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