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的初恋》幽己

23、第 23 章

　　云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说追星，追星！演唱会签售会首映礼什么的！”

　　宋之清停下动作，扬起眉毛，“看上哪个了？要不要我把他请到家给你表演？”

　　“呃……你等我有空好好选选的，太多了，一时不知道点哪个。”

　　“是么！”宋之清俯下身，轻轻咬住她的小嘴唇。

　　那晚，云朵再次为自己的口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她发自肺腑地抱怨——生产队的驴都没宋之清那么能干。
　　次日宋之清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身体，确保她无虞后才又吻了下去，“云朵儿，不要开这个玩笑，我怕我失控。”

　　她那时候才晓得，宋之清居然不认为那头晚上他失控了，他说他只是差点失控。那他真的失控的话，自己岂不是要当场生孩子？她足足修养了三天才缓过劲儿。

　　每次掏出那张黑卡，总会让她回忆起那个晚上，以至于她想到“男模”二字都心有余悸。
　　云朵脱下身上的装扮，准备着明天出行的一些必要东西。

　　***

　　三年了，宋之清第一次收到黑卡的消费提示。
　　当时，他正和裴衿一起，在家里陪九十多岁的爷爷散步。
　　作为宋氏的开拓者，宋爷爷早已功成身退。宋爷爷最骄傲的决定就是把自己大部分的股份给了他看中的接班人宋之清。

　　他对宋之清的父亲挺失望的，在他眼中，他这个从小没怎么吃过苦的小儿子就是个胸无大志的普通人，扶不上墙的刘阿斗，毫无上进心和开拓力。

　　好在孙子辈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宋之清，让他老人家总算可以放心退休。孙子辈里他最看重宋之清，曾孙辈里已算出挑的裴矜他老人家都没怎么看上。

　　宋之清的确没让他老人家失望。
　　进入宋氏后，宋之清他很快就稳住了局面，且几个人事交锋过后便主导了宋氏的话语权，进而掌控了管理层，也保住了宋氏的内核，没有让宋氏被外来资本夺舍。

　　陪老爷子散步结束后，宋之清不经意间提起了云朵，当着裴衿的面，问了他一些类似于有没有见过家长，对她家庭状况熟悉程度，诸如此类。

　　裴矜道：“我们认识的时间还短，见家长可能有点早了。”

　　宋之清的身体倚在湖边的栏杆上，西沉的落日照在湖面上，湖面的灌木倒影渐渐隐入水底。
　　他顺手抓起园丁老叔放在旁边准备喂下的鱼食，投入湖中。
　　很快，色彩斑斓的锦鲤游了过来，争相抢食。

　　“你不是带她见了我们？”宋之清的声音不大，顺着风轻飘飘地就落入了裴矜的耳朵里，却一下子击中了裴矜的谎言漏洞。

　　裴矜心理慌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嘻嘻笑着：“那不都是宋女士操之过急，非要给我搞什么联姻。”

　　宋之清跟着笑了笑，“有时候，你需要跳出来，不要陷入自我世界里出不来。长辈的选择不一定都是和你心意的，但一定都是对你最好的。”

　　“唔，小舅舅你说的话我都明白。”裴矜含糊其辞，“其实云朵她挺难追的，她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她其实心里还一直装着她的初恋。”

　　宋之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湖面跃出的锦鲤。
　　内心犹如湖面，远看波澜不惊，近看涟漪四起。

　　“她的初恋意外病逝，她忘不掉也是正常的。”

　　宋之清：“……”
　　宋之清：“？？？”

　　什么叫她的初恋意外病逝？

　　是自己不是她的初恋？
　　还是自己被死亡了？

　　裴矜再次重申：“小舅舅，我是真的喜欢她。你能在我妈面前做做她的工作吗？云朵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尽管她家庭普普通通。她很重感情的，我们都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在一起的。”

　　他后面的任何话，宋之清已经完全听不进心里了。
　　你俩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在一起的？那我是……调颜色的插曲？

　　但话又说话来，宋之清认为裴矜并不了解云朵。单独和云朵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裴矜对云朵并非真心，也没有特别关心云朵。
　　现在单独和裴矜在一起聊起云朵，他又觉得云朵压根不在乎裴矜吧，她对裴矜说的话，好像更虚无缥缈。

　　这俩到底谈得什么新式的抽象恋爱？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

　　周末的迪斯尼，有个盛典活动，各个经典的公主角色齐聚一堂，同时为新的童话电影造势。迪斯尼童话的深度爱好者绝不会错过这样难得的盛大活动。

　　云朵六点半就到现场。
　　现场工作人员审核她的身份，查验她准备的服装，然后带她去化妆。

　　官方为了抱着盛典的美观和热闹以及具备多重选择性，每一个公主都有三位扮演者。
　　原本就在迪斯尼里扮演公主的人齐聚一堂，剩下的空缺就由外面的推荐的人来。

　　云朵并未正式参加过面试，她不过是发了一个自己的照片，现实生活的一个二十秒视频，外加某个短剧里她的表演片段。
　　然后她就被通知选中了。

　　合同的刚才到了现场现签的。
　　三千块钱会在活动结束后，大约是晚上烟花秀结束时候，现场结清。

　　为了防止穿一天的高跟鞋脚累，她包里多备了一双平底鞋。

　　工作安排的负责人检查完云朵的装扮后，很是惊喜，甚至重新调整了出场顺序，安排云朵半压轴。
　　这个活动，还有明星参加。

　　参加的明星是新电影的配音演员，会以新电影角色的装扮真正压轴出场。
　　云朵这种临时的小角色没那么重要。

　　她化好妆后，就在等候区换上平底鞋，开始刷手机。
　　还选了几张别人替自己拍的几张美美的照片，发在了朋友圈。

　　很快，她就和跟其他的诸位表演者们闲聊了起来。
　　大家的劳务费并不完全一样。
　　而这里的本职表演者，工资一点都不高，一个月六千左右，差点的刚刚过四千，连要求稍微高点的中产之家请的住家保姆一个月都不止这点钱。
　　迪士尼今年营收接近多少？近千亿。

　　云朵曾经也看到过迪斯尼找外包的工资报价，那叫一个廉价。
　　给大家造梦的地方，是拿无数普通人的低廉工资造出来的。

　　云朵都不敢说自己就干这一天能拿的薪水。
　　和她们比，她觉得自己不配。

　　而最后登台的明星，恐怕一次出场费就是这些普通底层员工数年的工资。
　　她们居然还有人逃税。越是赚很多钱的人，越是贪婪。到了一定的高度，他们就是大资本家……他们运用资源，掌握渠道和方法，极尽可能地扩大手中的资产。

　　云朵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把宋之清也给骂了进去……

　　云朵不敢说自己是什么高贵的人。她也很爱钱，也梦想一夜暴富，大赚特赚，但是她给自己划了一条红线，赚得越多，越不能贪婪。

　　她现在也是穷鬼一个，很快就和大家聊到了一块，吐槽拥堵的地铁，被莫名其妙延长的免费工时，聊着聊着，到她们出场了。

　　云朵还是第一次看到台下那么多人。
　　她是个花瓶背景板，走到台中央，微笑，行礼，站到一旁，供人观赏，陪花钱上台的人一起合照。

　　找她拍照的人好多啊，多到她有些烦了。她笑得嘴角僵硬。
　　这三千块，赚得是真累。

　　不过看到旁边月薪六千的还在努力坚持，她便不好意思抱怨。

　　终于，迎来烟花秀了，也迎来了盛典的尾声。

　　巨大的烟花在夜空炸开。

　　云朵和其他工作人员们也可以看到。

　　烟花秀还没结束。
　　他们戏称发劳务费的人是“工头”。工头表示烟花秀差不多半小时，为了让非职工的人尽快结束，烟花秀开始的时候，工头便把劳务费结算给了大家。

　　看到手机提示钱到账。云朵脱下高跟鞋。她穿着平底鞋，走到外面，欣赏起来空中的美丽。

　　看着绚丽多彩的烟花，听着远处热闹喜悦的人群庆贺声，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有点累的说。
　　一直站着，腿特别酸。

　　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她第一时间的慌张愤怒，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入鼻的是熟悉的属于宋之清的气味。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靠在宋之清怀抱。
　　“看到你发了朋友圈。”
　　宋氏投资的产业广泛，他随便问一嘴就能知道他们在哪里。

　　他在耳边轻声呢喃，“你怎么知道是我？”
　　云朵轻哼一声，“废话。”

　　“还好堵车不是很厉害。”他差点没赶上。

　　看出云朵很累，便把她横抱起来。

　　“喂喂，你放我下来。”云朵可不想吸引别人注目，“我还好啦，我能走。”

　　“车就在下面。”宋之清安抚她，“大家都在看烟花，没空看你。”

　　到了车上，云朵彻底摊在后排，一边揉着有点发僵的脸一边感叹，“给别人提供一整天的情绪价值，实在是太累了。”
　　今天也就休息了一个小时，她的午餐时间。

　　“怪你自己不务正业。”宋之清脱下她的鞋子，给她揉腿。

　　云朵反驳，“我的正业就是赚钱。我一直在正业上，从来没偏过。”

　　这时，车子开动。
　　云朵吓得立刻坐正，“你车上有人？”
　　有外人在，她……她这……不习惯啊！哪怕有挡板隔着，她也觉得很奇怪。

　　“司机而已。”宋之清抬眸，“不然呢？你还指望我拖着赶路的疲惫身躯给你当司机？”他指了指自己的腿，“躺好。给你揉揉。”

　　穿得这么漂亮，嫉妒死他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她露在外面的香肩。

　　云朵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嘶！属狗的。”

　　“不是，我属蜜蜂的。”

　　云朵敛眉，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宋之清补充：“闻着味儿就飞过来了，盯着你这朵野花采蜜，顺便看哪知花蝴蝶敢过来！”

　　眼底藏着谁来就咬死谁的护食之情。
　　想起她的比喻，宋之清恨不得把后牙槽给咬碎。

　　“真小气，我一直爱胡说八道，你又不是今天才晓得。”云朵也伸手捏了几下小腿，“好酸。”
　　站了几乎一整天，肚子都有些胀痛。

　　宋之清克制着给她捏腿，见她脚后跟上还贴着防磨破皮的创口贴，又贴心地给她捏了捏脚。
　　云朵被他捏得浑身舒坦，疲惫散去了大半，眼睛也不自觉微眯起来。

　　宋之清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思及自己因她杜撰了死亡初恋一事郁闷一整天，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不动声色地询问：“怎么样？手法可还行？”
　　云朵点头，赞赏道：“非常好！”

　　“喜欢吗？”

　　瞬间，云朵心内警铃大作，睁开了眼睛，舒服的享受成了负担。
　　喜欢吗在不通的语境下表达宋之清不同的心情。在床上，那是他舒服过后了转而想怜惜她讨好她，在她欣赏美物的时候，是他情绪不错想顺手送给她。

　　但是此时此刻，配合他毫无欺负的语气。
　　她感觉到了，他现在大概是有怨气。

　　她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你猜？”

　　宋之清加大了力道，“听说捏脚要用力才有效果。这样疼不疼？”

　　云朵咬紧牙关，嘴硬得很，“疼才有效果。”

　　宋之清摁着她的足底穴道，“那我可要下死手了。”

　　云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停停停停停，你要干嘛？大老远跑过来虐待我的脚吗？你到底有什么不痛快的你说。”

　　“听说你初恋死了？我想来确认一下。”宋之清停下用力的手指，轻轻挠了几下，“死的是我，还是另有其人？”

　　云朵瞪大了双眼，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