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的初恋》幽己

12、第 12 章

　　晚饭宋之清没有来。
　　云朵那颗悬而不落的心算是暂且稳住了。

　　宋玲打量着云朵，先前对裴衿所有的怀疑烟消云散。
　　她是女人，经历过岁月的沉淀，以及事业的起伏之后，她也很懂男人。

　　她看着儿子时不时偷瞄云朵的那个不值钱样儿，于是本想刁难云朵的话也暂且咽了下去。

　　云朵此刻表现得特别乖巧懂事，眼里有活，还嘴儿甜。

　　她眼神清澈地看着裴衿，说：“阿姨真漂亮，看起来也就比你大一点，像你姐姐，不像妈妈。”

　　裴衿弯起眉眼：“我们家是有传承的漂亮抗老的基因。”他抬头看了看宋玲，“是不是，宋女士？”

　　“没大没小！”宋玲瞪了他一眼，“你小舅舅他怎么说的？”

　　“他啊，和几个投资人，晚上一起同招商局的人吃饭，所以来不了。”

　　“他倒是一如既往，到哪儿都在忙。”宋玲本想告诉儿子，这种局才是他应该要多参加的，但转念一想，儿子也是为了接自己，便止住了口。

　　宋玲又问：“你跟他说了我不会呆很久了吗？过完这个周末我就要继续回去跟项目。”

　　“说了。不过小舅舅大概也想不到，拼命三娘宋玲女士舍得抛下工作，回来介入我的私事。”裴衿替宋之清解释，“他的日程哪次不是排到三个月后。”

　　宋玲感叹：“也是。”
　　儿子现在和他的小女友你侬我侬，她虽瞧不上云朵的家境和出生，但是现在不是对上头的儿子说现实的时机。

　　“宋之清这些年好像也没交过女朋友？”

　　裴衿点头：“他忙成这个样子，恐怕是没时间谈恋爱。”
　　他想说，联姻就很适合小舅舅，不需要花太多精力在感情上，可以省下很多时间。
　　不过自己都不愿意的事，说出来显得有些装模作样。

　　“你跟他熟，他喜欢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有些话，宋玲也不敢直接问宋之清。

　　裴衿摇头，“以前上学时候，也没见他喜欢过谁。回头有空了，我找时间问问宋之瑶。”
　　裴衿直觉小表姨也说不出来，毕竟每次家庭大聚餐，他总会听到宋之瑶抱怨宋之清古板，认死理，管得太宽！

　　两个人的对话，云朵是只敢听不敢多言。

　　她和宋之清在一起的时候，宋之清确实挺忙，但也并未妨碍他每次回来后的夜间运动，他总是和她疯狂做，直到她求饶才肯消停。

　　云朵低着头，咬着筷子，害怕别人发现她脸红。
　　她此刻正在烦恼晚上要怎么办才能两全其美。
　　她也是刚在饭桌上坐下，才看到宋之清的微信消息。

　　【宋之清：今天晚上提分手吗？需要我帮你吗？】

　　云朵此刻实在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索性不回他了。

　　今晚的主角本该是裴衿的母亲宋玲，但是自从他俩把话题挪到宋之清身上后，就再也没换过别的话题。

　　云朵听到了来自宋之清身边亲人对他的评价。
　　怎么说呢？
　　云朵觉得他们其实都不了解宋之清。

　　正如宋玲女士也不了解她儿子真正的喜好一样。

　　“之清长得也不比你差，他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宋玲越想越觉得有些古怪，“他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妈，你别瞎说。”裴衿斩钉截铁，“小舅舅不可能的。”

　　云朵下意识地猛猛点头。
　　同类最了解同类，裴衿果然看得出，宋之清和他不一样。

　　宋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知道？”

　　“啊？”云朵装傻。
　　“我看你在点头。”

　　“这个好吃！”云朵指着碟子里的小小黄瓜。
　　脆脆的，清甜酸辣，极为爽口。
　　还好她点头的时候，嘴巴里正嚼着菜。

　　“我第一次吃这种婴儿小黄瓜。”云朵倒是对自己的孤陋寡闻表现得信手拈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烧法。”

　　裴衿道：“还有脆藕，也是有这种小小的，口感类似。我问问店家有没有。”他按了服务铃。

　　被这么一打断，宋玲没有继续追问。

　　三个人相安无事地吃完晚饭。

　　回去的时候，宋玲给宋之清发了消息。

　　【宋玲：之清，裴衿和我们已经吃完了。你那边需要帮忙吗？】

　　很快，她就收到了宋之清的回复，她看了两眼后，对裴衿说：“你小舅舅让你一会收拾收拾，过去陪几位投资圈的前辈说说话。”

　　宋玲把地址发给裴衿：“你这身可以，现在就去吧。”

　　“现在？”裴衿看了看做在副驾驶上刷招聘信息的云朵，“那你们？”他迟疑着，“我还是先把你们送回去吧。”

　　宋玲不由分说：“不用管我们，你小舅舅的事要紧。”

　　云朵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自己的表现机会，“没关系的衿衿，你去吧。我会负责帮阿姨带到家里。”

　　坐在后排的宋玲瞧着云朵的后脑勺。

　　云朵突然回头，对她嫣然一笑。

　　被抓到的宋玲微微勾起唇角，并不慌张。

　　“那……”裴衿总感觉半路把两位女士丢下很不绅士。

　　云朵已经不由分说解开安全带，指挥裴衿：“靠边停车，那儿，路边的临时停车场。”

　　“你们还得拿着行李下来打车，太麻烦了。”

　　“不麻烦的。”

　　宋玲道：“要不你打车过去，你们免不了要喝酒。”

　　云朵点头：“对，我可以开车，送阿姨回去。”

　　裴衿看到自信无比的云朵，便靠边停了车。

　　他停车的时间，云朵已经帮他叫好了商务车。
　　加价的商务车很快到来。

　　裴衿上车离开后，云朵也郑重其事地坐在了驾驶座上。
　　她没开过车。
　　除了在驾照学车的时候。
　　不过那是半年多之前。

　　当时她也没什么想法，就觉得自己将来肯定能开上车，所以趁着驾照搞促销，义无反顾地报了名。

　　她学的手动挡，手动挡比自动挡还便宜一千块。

　　但是，裴衿这辆车是自动档。
　　怎么启动？

　　这个车子驾驶座位前的一切都和她学的那个破烂车不一样。
　　她大概能猜出怎么操作，不过有些心虚，不敢动手。
　　毕竟一个搞错，可能会刮坏这辆车。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宋玲面露疲惫，正在闭目养神。

　　也对，赶了一天的飞机，落地之后也没来得及休息，不累才怪。

　　云朵偷偷掏出手机，搜索这辆车，意图现学。

　　突然，宋之清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宋之清：？】

　　云朵直接无视，她继续静音看视频。

　　【宋之清：为什么不提分手？】
　　【宋之清：给我打电话。】

　　云朵嫌他左一句右一句很烦，便回复了一句。

　　【天边的云朵：没时间。】

　　她要在五分钟内学会怎么操作这辆车，她真没空跟宋之清讨论分手这种小事。

　　见车子依旧纹丝不动，宋玲睁开眼：“怎么还没走？”

　　云朵心不慌地说：“阿姨，我看你在休息，怕吵醒你，就想等下走。”
　　她刚才就想好了说辞。

　　“没关系，走吧。”

　　云朵深呼吸，按照视频里讲解的，一步一步把车子调整到D档，然后缓慢起步。

　　车子如乌龟一样开出了停车位。

　　她把导航设置成了新手模式。

　　导航很细心地开始告诉她怎么走，走哪个车道。

　　车子汇入车流。
　　又是晚上。
　　虽说过了晚高峰，但是路上车辆还是很多。

　　云朵双手握紧了方向盘，整个人紧绷起来，可以说是全神贯注。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很快，一顿一卡一加速外加前后左右不满的超速车，宋玲也看出来了，“你刚学会开车吧？”

　　“昂。”云朵还以为自己掩饰得不错呐。

　　“主要是开得少，嗯，不太熟练。”她索性坦白道，“阿姨。这是我拿到驾照之后第一次上路。”

　　宋玲闻言，下意识地系上了安全带，完全不想听她后半句的什么“虽然是第一次，但我能保证绝不出事”这种话。

　　***

　　酒过三巡。
　　宋之清是全场唯二清醒之人。
　　借着上洗手间的空隙，他在另一处僻静的地方站着。

　　满脑子是软软糯糯却总爱露出小獠牙的云朵。

　　酒局上另一个清醒的程钰也跑了出来，跟他闲聊起来。

　　“闷闷不乐？”程钰喝了些许酒，但是他酒量好，“很少见你几乎全程盯着手机发呆。”

　　“几乎全程？”宋之清鼻子轻哼一声，“说得好像你没盯着手机发呆一样。”

　　程钰不气恼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可别跟我比，我准备撤了。”

　　他大约陪了那群人喝了两圈，已经够给面子的了。主要是给他哥哥面子，要不是程瑾嘱托，他可不一定出席。

　　宋之清侧头撇了他一眼：“噢，回见。”

　　“我要去和发小们聚聚，顺便带着我家那位一起见见我的朋友们。”他知道宋之清最近也为情苦恼，故意把“我家那位”咬得很重。

　　宋之清挑了挑眉，“谁问你了？”

　　显摆结束，程钰不管宋之清的死活，扭头就走。

　　宋之清盯着手里，恨不得把手机给盯穿。
　　云朵就是没有回她的消息。

　　裴衿已经到这儿和一群人认识，正陪着打圈喝酒，她不应该还没时间回复自己后面的消息。

　　宋之清也想一走了之。
　　可是他明白裴衿一个人搞不定那群老狐狸。

　　他又不想酒局过早结束。
　　晚一点结束，等裴衿回去，云朵都睡了。
　　裴衿跟着他认识人脉，他阻止裴衿有更多时间和云朵相处。他也高兴，宋玲也高兴。
　　两全其美么不是。

　　宋之清不觉得裴衿对云朵有多好。
　　他就应该把云朵抢过来。
　　本来也是他先认识的云朵。

　　他现在只恨当初自己脑子抽了，才答应了云朵那荒谬的分开理由。

　　明明看出来她可能在骗自己，可是每回她窝在自己怀里，说着我也最爱你的时候，他就听不见任何其他的话了。

　　什么放她一年自由，让她感受外面的世界，拒绝身体的沉沦，爱上彼此的灵魂……

　　他当时一定是被她下咒语了，才同意她那个荒唐的暂分。

　　真是神奇。
　　分手都创造出了一个新词，暂分，暂时性分手。

　　怀着满腹难以消解的苦闷，宋之清给云朵发去了三个问号。

　　【宋之清：？】
　　【宋之清：？】
　　【宋之清：？】

　　素来被人追捧着的宋之清有些不适应自己被长时间冷落。
　　他的心犹如刚削过山药皮的手臂皮肤，瘙痒难受。

　　一想到她和裴衿……
　　只要想到她和裴衿……

　　终于，他破防了。

　　【宋之清：你这朵云是化成雨打不了字了吗？】

　　【宋之清：云朵，你能不能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