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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43 ...

  •   谢净薇下班回来的时候,别墅和平时不一样了。

      外面呵气成冰,她裹紧大衣快步走上台阶,整栋大屋开着地暖,十分地暖和。从脚底蔓延上来的热度让人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玄关处,她常穿的那双毛拖鞋一早被人从鞋架上取了下来,规规矩矩地摆在门口,鞋尖朝外,方便她一脚穿进去。

      鞋面上的绒毛被整理得服服帖帖,看得出是提前用手拍打过的。

      温白鱼还从冰箱里拿出一些柑橘类的水果,摆在客厅、餐厅的桌子上,甚至楼梯转角的边柜上也放了一小碟。

      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果香,清甜中带着一丝凉意,把冬日室内的沉闷驱散了不少。

      谢净薇走进客厅里,温白鱼正坐着看电视,听到门响,顿时忙那边看过去,眼睛微微一亮,说:“你回来了。”

      谢净薇点了点头,站定皱了皱鼻子,开口问道:“这屋子里什么味?”

      温白鱼:“……”

      “饭菜的味道啊。”她有些不安地回答。

      谢净薇又问道:“你做晚饭了?”

      她转头看了看厨房,很干净,也没有太大的变动,在她的可接受范围内。

      看来她说让温白鱼不要多动其他的东西,她真的听进去了。

      见谢净薇不生气,温白鱼松了口气,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邀功式的笑:“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吃苏式面。”

      谢净薇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不过她确实没在外面吃晚饭就回来了。

      她“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停顿,说:“谢谢。”

      温白鱼受宠若惊地摆手加摇头道:“不用谢,不用谢。”

      下一秒她又迫不及待地说道:“你要是喜欢吃,我明天还给你做。”

      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怕这份好意被退回。

      谢净薇却并没有回应她这句话。转身朝餐厅走去,毛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温白鱼却并不觉得失落,昨晚和今天的惊喜实在是太多,让温白鱼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受到上天眷顾的人。

      她跟在谢净薇后面,步入餐厅,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两个人对坐在餐桌前,吃饭,彼此默默无言。

      饭很香。面条是细切的银丝,谢净薇回来后,温白鱼才开始煮面条,在肺水肿翻几下边捞起,卷在爪篱里码成“鲫鱼背”。

      入口滑爽,透着麦香,硬而不生,软而不蓝。

      温白鱼不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却有着一手煮面的好功夫。

      让温白鱼感到意外的是,谢净薇家的厨房里连爪篱这种老物件都有。

      汤则是用老鸡、筒骨慢熬成的白汤。火候到了,汤色如牛乳,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星,却不腻人。

      温白鱼从下午就开始炖,撇了三次浮沫,汤底清亮而浓郁。

      温白鱼做的浇头更是点睛之笔。

      焖肉酥烂、肥而不腻。酥鱼外酥里嫩,甜咸交织。虾仁晶莹,还有响油鳝糊、香菇、素鸡……整齐地排在红木格子里,任谢净薇挑选。

      旁边放置着空的青瓷碗,壁薄得透光,碗底的鱼纹若隐若现。是谢外婆出去旅游时购入,每人一套。

      拿回家后,谢净薇却一直没有用过。温白鱼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

      看得出,和早上的牛奶、鸡蛋、面包三件套相比,温白鱼在晚餐上费的功夫不是一星半点。

      谢净薇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青瓷小碗里,再把浇头倾入碗中。

      每一样浇头都来上一小碗,仍然有些意犹未尽。

      谢净薇瞥了温白鱼一眼。

      温白鱼正低头吃面,吃得认真,腮帮子微微鼓动,嘴角沾了一点汤汁,自己浑然不觉。

      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做事情一样,专注而安静,从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谢净薇心想,温白鱼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完全可以当个私厨,只做面。

      凭她的手艺,自己身边大把肯买单的人。

      不过,那样太辛苦了,温白鱼那副瘦弱的身板一定吃不消,她还是偶尔下厨做给自己吃最好。

      吃完饭,两人都默契地先后进入书房工作,不会打搅彼此。

      书房里本来只有一把椅子的,温白鱼拖了一把扶手椅进来,放在靠窗的位置,和书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谢净薇在书桌上工作,背对着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温白鱼。

      温白鱼放松眼睛时,站在书房的落地玻璃窗向下眺望。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也映出身后谢净薇伏案工作的背影。

      余光突然看到了什么,她转身,就看到一盆绿色植物放在阳台上。

      阳台很大,不止一盆植物,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但温白鱼满心满眼只看得到那一盆。

      那是一盆在花鸟市场上买的廉价吊兰。平价超市也普遍在售卖,标价五元到十元一盆不等。

      当初买的时候,卖花的老板说,这花好养活,随便浇浇水就能长。

      放在那些娇贵的植物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在这里,哪怕是泥土都比那盆吊兰还要贵。

      温白鱼忽然觉得心中一软,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吊兰的盆子。

      还是原装出品的那种白色塑料盆,温白鱼将它送给谢净薇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盆子。

      看得出,谢净薇连叮嘱家政阿姨给吊兰换个精致的盆子都懒得叮嘱。她大概只是随手把花盆往阳台上一放,就再也没管过。

      精明的家政阿姨也看出雇主对这盆吊兰不上心,所以想起来时,可能会浇一点水,平时就让其自生自灭,好减少自己的工作量。

      珍珠吊兰的叶片有点蜷缩,一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旁边那些名贵的花草则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谢净薇起来倒咖啡,看到温白鱼盯着那盆吊兰看,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没搬出去的这段时间,吊兰就由你照顾了。”

      看到温白鱼一脸的困惑,谢净薇补充道:“以前是打扫的阿姨负责浇水,可现在你是新的打扫人了。”

      温白鱼浅浅一笑,开玩笑道:“我送你的礼物,还要我自己照顾吗?”

      这珍珠吊兰是谢净薇去英国出差前,温白鱼送给她的。

      那时候已经入冬了,英国的天气是众所周知的差,尤其是冬天。阴雨连绵,雾气沉沉,白天短得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截。

      而谢净薇出差的时间又不短,足足八天。温白鱼忧心她见不到太阳,也看不到绿色。

      在逛花鸟市场时,灵机一动,买下了一盆珍珠吊兰,送给谢净薇。

      圆润饱满的绿色珠子,一串串垂下来,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谢净薇除了工作和在乎的人,讨厌一切需要她付出精力的事物。

      温白鱼送给她这盆植物,叶片圆润饱满,看着吹弹可破,必定要精心照顾。

      可谢净薇再怎么嫌弃,还是将其带走了。

      “是我让你送的吗?”谢净薇马上蹙起眉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道:“你不知道有多麻烦?”

      浇水的量、频率、光照的角度,都有讲究。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温白鱼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疑惑地问道:“什么?”

      谢净薇偏过头去,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隔了几秒,她才一锤定音道:“没什么,反正我已经跟阿姨交代好了。”

      她的语气有些无赖,带着一种“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还能怎样”的意味。

      温白鱼不由地笑得更深了一些,眼角弯起来,胆子也大了一些,说:“麻烦,但你却没有扔掉。”

      话音刚落,她看到谢净薇露出想要辩解的神色,赶紧转移话题说道。

      “我会好好浇水和修剪的。同时我也会认真地打扫你的房间,给你做饭。谢谢你收留无家可归的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温白鱼说的是她的肺腑之言,说得情真意切,一副恨不得给谢净薇当田螺姑娘的模样。

      谢净薇却仿佛不领情,她下巴微抬,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我为什么要你报答?就当我日行一善,给我外婆积福吧。”

      温白鱼说要报答自己,她心里莫名地一激灵,有了不妙的预感。

      她莫名其妙想起一句话,最怕别人用“我都是为你好”的方式对你好。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只有二楼的两盏灯和院子里的路灯亮着,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

      温白鱼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她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朝谢净薇的书房走去。

      她在书房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试探。

      谢净薇正背靠椅子看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出几分疲惫。

      她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温白鱼站在门框处,手指捏着门框的边缘,有些局促地开口道:“你……今晚需要吗?”

      这句话说得隐晦,但两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谢净薇沉默了两秒,放下平板,说:“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温白鱼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出去找别人。”谢净薇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这种事最好一周一次,不宜过多。”

      温白鱼便点头说好。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像是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声“晚安”,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此以后,两人达成诡异的心照不宣,每周六晚上就进行一次这种事情,平时就认真工作和生活。

      为什么是星期六晚上,而不是星期日呢,都是周末。

      那当然是事业心很重的谢净薇惦记着星期一要起来上班。周六晚上做完,周日还能休息一整天,清空遐思,不至于影响工作状态。

      她把这当成一项需要管理的日程,和开会、出差、做方案一样,安排得井井有条。

      一转眼,温白鱼在谢净薇家已经住了大半个月了。温白鱼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节奏。

      早上比谢净薇早起半小时准备早餐,白天在家打扫卫生、做饭、看书、照顾那盆吊兰。

      她把吊兰从阳台上搬到了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每天检查土壤的湿度,修剪干枯的叶片。

      吊兰慢慢恢复了生机,新长出来的叶片饱满油亮,垂下来的枝条也开始变得丰盈。

      期间,谢净薇询问过一次,她找工作的情况。

      那天是周末的下午,谢净薇难得没有工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份行业报告。

      温白鱼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谢净薇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温白鱼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说:“我打算在网上找一份兼职,做数字游民。”

      “数字游民?”谢净薇抬起头,挑了挑眉。

      “嗯,是关于给官方品牌号写宣传稿子的。只要定期交稿就可以,两天一篇,通过就结算。”温白鱼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像是已经找到了不错的出路。

      谢净薇对此嗤之以鼻,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数字游民不是你这样做的。”

      她合上报告,目光直直地看着温白鱼,“你明明是在打零工。”

      她说得没错。两天一篇,通过才结算,没有底薪,没有社保,没有任何保障。这不叫数字游民,这叫零工。

      她问温白鱼:“为什么不去找正式的工作?”

      温白鱼垂下眼睛,平静地说道:“现在并不是招聘季,工作没有那么好找。”

      谢净薇不了解就业市场,她也不需要了解就业市场是什么样子的,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是什么感觉,面试被拒是什么滋味。

      温白鱼也没那个胆子,骗自己。

      所以温白鱼这么解释,她也就信了。为此,谢净薇还难得地反思了一下。

      自己一帆风顺的,不知道工作有多难找,问出这么冒犯的话。

      于是,关于温白鱼找工作的事就此被揭过去了。谢净薇没有再提,温白鱼也没有主动说起过后续。

      不同于温白鱼这个在大别墅里做做饭、养养花、看看书,每天还不用花一分钱的“闲人”。

      谢净薇工作非常地繁忙,每天早出晚归,有的时候连续一周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人常处在高压的环境下,很容易情绪暴躁,脾气恶劣,谢净薇也不能例外。

      她原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冷脸、话少、一开口就戳人痛处。缺少睡眠到极致的时候,这种特质会被放大到极致。

      温白鱼偶尔会想,谢净薇一直冷着脸,说话又毒,都是因为这份工作。

      在周末时,哪怕不用去公司打卡加班,谢净薇也不会出门逛街、游玩,而是选择在家工作。

      她穿着家居服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永远是一行行的数据和图表。电话一个接一个,视频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咖啡越喝越多。

      可这种情况下,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直线上升,产生摩擦的机会也随之变多了。

      但这摩擦只是单方面的。温白鱼哪敢指责谢净薇的不是?

      她住在这里,吃在这里,用的每一分钱都是谢净薇的。她没有资格指责,也没有立场不满。

      而且在她眼里,谢净薇没有一处不对的,哪哪都完美。

      冷脸是完美,毒舌是完美,挑剔是完美,连发脾气的样子都是完美的。

      通常谢净薇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指责温白鱼,并且语气不好。

      尽管温白鱼马上低头认错,并且保证下次不会再犯,谢净薇还是选择了冷战。

      沉默着不和温白鱼说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长时间地工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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