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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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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白鱼也看向谢净薇,眼睛在明亮的室内发出更加水亮的光。
像是盛着一汪被阳光照透的清泉,连睫毛都沾染了细碎的光点。
“因为上次我一个人是,您陪着我,所以……”
她红了红脸,继续说,声音轻得像初春的风,却字字清晰。
“比起跟她们待在一起,我更想跟您待在一起,就提前回来了。”
曾经她很希望融入胡林林她们,也梦寐以求她们能接纳自己,然而终于得到了,她发现自己渴望的,梦寐以求的是另一件事,所以她选择回到谢净薇身边。
温白鱼的话简直在说,比起其他人,她更喜欢谢净薇,只想和谢净薇待在一起。
谢净薇忽地感知到强烈的餍足感,她放下三明治,觉得自己吃得很饱了。
她慢慢地喝了一口牛奶,含在嘴里,眼睛盯着温白鱼,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唇畔,又收回来。
尔后将嘴里牛奶缓缓咽下去后,问道:“你渴不渴?”
接着她将手里喝了一口的牛奶,递给温白鱼。她递出牛奶的手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这个举动很突然,很冒昧。
女生之间同喝一杯饮品,是常有的事,可这不应该发生在谢净薇身上,她从来没有试过将喝过的东西,分享给别人,哪怕别人主动讨要。
温白鱼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虽然她几乎不会拒绝别人,但如果其他人将喝过、吃过的东西让她尝尝,她一定会拒绝的。
但只要是谢净薇给她,她就全盘接受。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接过牛奶,动作虔诚得像接过什么珍贵的供奉。
她盯着瓶口看了好几秒,仿佛要在上面戳出一个洞来,才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
温白鱼看向谢净薇,晃了晃手上的牛奶瓶子,炫耀般说道:“我喝完了。”
满口的奶香味。
“还没有。”谢净薇的眼神落在温白鱼唇边漏出的一滴牛奶,低声说。
那一滴奶白的液体正挂在唇角,随着温白鱼的呼吸微微颤动。
“啊?”温白鱼又呆了。
这次谢净薇没有选择用言语继续提示她,谢净薇上前一步,轻点了一下温白鱼的唇角。
像被火苗轻轻舔过。
“这里还有一滴呢。”她说,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还有,温白鱼,你看起很渴。”
温白鱼沉溺在谢净薇的触碰中,不管还渴不渴,现在都因为谢净薇而渴了起来。
看着几乎要和自己贴脸的谢净薇,她口干舌燥。
这夜,谢净薇和温白鱼做了这个夏天最放肆、最大胆的事。
谢净薇将温白鱼扯进她的房间,动作里有种决绝的果断。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开了整个世界的喧嚣与规则。
谢净薇将温白鱼摁坐在床沿上,居高临下问道:“温白鱼,你会自己解身体里的渴吗?”
她的声音蛊惑般低缓,每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细细研磨出来的。
没等羞红了脸的温白鱼回答,她就断定地说道:“不会吧,那我教你。”
温白鱼缓缓向身后柔软的床倒下去,像是在做一场心甘情愿的献祭。
床垫陷下去,包裹住她的身体,她看见谢净薇俯身下来,在自己身上投下暗影。
谢净薇的声音像冷水,又像火,一句句冷声指令落在温白鱼耳边:“这里……对,感受她……”
温白鱼笨拙地触摸着自己的身体,起初是羞涩的,犹豫的,后来在谢净薇的指引下,渐渐找到了某种节奏。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谢净薇教给了她在这方面她会的所有。她的声音始终冷静,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可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深,像是燃烧着暗火的深渊。
而温白鱼也做的很用功,谢净薇虽然无从比较,因为她的学生就这么一个。
但她认为温白鱼是最好的学生,她的每一个反应都真实而纯粹。
等教学结束后,谢净薇单手撑着床铺,俯身摸了摸温白鱼的脸,一手都是带着炙热气息的凉润的泪。
但没有人伤心。
谢净薇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躺在床上,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盛大而隐秘的洗礼,游魂般的温白鱼,觉得自己中邪了。
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然而上一秒,谢净薇还在自问审问,让自己回归理智,下一秒却更加失控了。
“温白鱼,你看过《泰坦尼克号》吗?”谢净薇忽然问道。
两三秒后,温白鱼才反应过来,她脸上挂着笑,眼睛殷亮,有气无力地说道:“看过。”
《泰坦尼克号》于1998年在国内首次上映,而温白鱼和谢净薇初次相遇在十几年后,温白鱼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更晚了,在两年前。
头一次她的奖学金没有全部用在买书上面,而是拿出几十块钱,去买了一张《泰坦尼克号》的电影票。
只因为,她认为这样美丽的电影,谢净薇一定看过,所以她也要看一次。
她要尽最大可能,去看谢净薇看过的电影,去过的地方,体验过的风景。她收集谢净薇可能喜欢的一切,如同虔诚的信徒收集圣物。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想成为谢净薇那样的人,谢净薇在她心里是偶像般的存在。
那个下午,她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看着巨大的银幕上杰克为露丝画像,看着那艘巨轮沉没,看着露丝在冰冷的海水中松开杰克的手。
她哭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想,这样的画面,谢净薇看的时候一定很伤心。
“你愿意做我的露丝吗?”谢净薇没什么表情地问道。
“啊?”温白鱼瞪大眼睛,接着脸上涌动着海洋般宽广的喜悦。
那喜悦从眼底漫上来,漫过整张脸,漫过身体每一个细胞,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愿意!”
她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月光洒在她身上,她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坦然地站在谢净薇面前大声地回答。生怕晚一秒,这个机会就被人抢走。
谢净薇先是给保姆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她今晚不用回来了,回家住。
挂了电话,她又拿起手机,把别墅全部的监控给关了。
做这一切时,她的手稳得出奇,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拉着温白鱼,两人一前一后,通过向往院子的玻璃门。
夜风拂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和草木的清香。
谢净薇在葡萄架上夹起画板,动作娴熟而从容。
温白鱼则坐在石桌上,不着寸缕,以一个不端正的姿势。
侧坐着,一手撑着石桌,一手自然地垂在膝上,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望向谢净薇的方向,月光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
院中的葡萄架被夜色覆盖,又被月光映照,泛出紫红的色泽,深深地刻在温白鱼的眼中。
有夜虫在鸣叫,一声一声,像是这个夜晚的心跳。
整个过程中,胆小的温白鱼没有问一次谢净薇“万一谢阿姨回来了怎么办,万一刘舒欣她们回来怎么办”。
谢净薇就更加淡定了,她身心都沉浸在创造中,对其他的一切置之不理。
她的目光在温白鱼的身体和画板之间来回移动,专注得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灵魂里。
她手里的画笔没有一秒的停顿,心中也有一股狂念在涌动,像地底的岩浆,翻滚着,咆哮着,几乎要冲破地壳喷涌而出。
她甚至还想,就算被母亲或者其他人发现了,也没关系。
也许会更好,更传奇了。
她想,那会是一场多么盛大的爆发,她可以借此撕裂那个总是克制的、冷静的、完美的外壳,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身体里流淌的到底是什么。
那些从亲生父母那里继承的、一直被苦苦压制的疯狂基因。
先天的基因在这一刻盖过了后天的环境影响,而温白鱼是引发的那个诱因。
“明年暑假,你会来的吧?”整整六个多小时,当晨光熹微时,谢净薇看向温白鱼如是问道。
原本只想忍受母亲一次,明年夏天绝不会再来别墅的谢净薇改变主意了。
这一年的画作还不够完美,明年要精进一些。
今夜过后,谢净薇放弃了抵抗,不在故意疏远温白鱼。
温白鱼第一时间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的幼兽,立马做出了改变,贴了上来。
眼看着温白鱼和谢净薇越走越近,俨然是她们之中和谢净薇关系最好的人。
那种亲密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对方就能懂。旁人插不进去,也看不懂。
她们也在疑惑,短短几天,谢净薇和温白鱼发生了什么,感情怎么突飞猛进了?
张志信则将这一点看成机会,他正愁怎么接近谢净薇呢,如今可以借温白鱼做跳板,和谢净薇套近乎了。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温白鱼身边,带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说着自以为得体的话。
对此,温白鱼给足了缠上来的张志信面子,不计前嫌地和他友好相处,还尽量地满足他的要求。
这不是特别待遇,而是温白鱼性格如此,对其他人也一样。
所以并没有掀起什么暧昧的风波,其他人也不会打趣温白鱼和张志信。
可张志信的耐性一天天地在减少,因为他想要不是和温白鱼当朋友。
温白鱼看似很好说话,有问必答的。唯有关于谢净薇的事,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无论他怎么说尽好话来哄骗,都不肯。
“这是重大机密吗?”张志信压住火气,假装开玩笑地问道。
他不过是问谢净薇喜欢什么颜色,爱看什么书,她房间的布置而已。
一开始,温白鱼摇头说不是,后来张志信老是问,就干脆地回答他,“她也不知道,她没问过。”
是的,温白鱼没问过谢净薇类似的问题。
虽然对谢净薇充满着好奇心、探索心,恨不得将谢净薇拆分成沙子般一粒粒地去观察、分析。
可她用不上张志信这一招,因为她可以感知得到,不用自己开口问,不用谢净薇回答。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像植物感知阳光,像候鸟感知方向。
就比如,她敏锐地感觉得到谢净薇是极其注重隐私的人,她如果和别人谈及到谢净薇,谢净薇知道后,一定会生气,又远离自己的。
另一方面,温白鱼看着负气离去的张志信,心想张志信不会自己观察吗?
她就观察出来了,谢净薇喜欢的颜色是正红色、宝石蓝、复古绿、珊瑚橘之类的具有搞饱和度、高对比的颜色。
她衣柜里那些衣服,书架上那些书脊,房间里那些装饰,都昭示着这一点。
谢净薇从不穿灰扑扑的衣服,从不用黯淡无光的东西。
谢净薇喜欢吃营养价值高的食物,偏爱蛋白质和维生素,不喜欢吃主食。
……
想到这里,温白鱼心底涌起一股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