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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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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掌心发烫的温度让乔朗毛骨悚然,尽管时生夏很快松开了手,那种奇怪的痒意却挥之不去。
乔朗背着手,无意识搓了搓手腕。
将那处的皮肤搓得通红,好像这样,才能压下那一瞬间的瘙痒。
他勉强冷静下来,“好像是个姓郑的学长,送来的邀请函。”
“不认识?”
乔朗摇了摇头。
时生夏笑了声,听起来却凉飕飕的。
不远处有摇晃的灯火亮起,也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乔朗突然想起来追在身后的吕子蒙,怎么也没听到他的动静?
可时生夏并未让他多想,而是带着他离了这昏暗的庭院,回到了明亮的主道上。前厅仿佛也听到动静,那洞开的大门内音乐声暂歇,好些人匆忙而出,走在最前头的便是宴会主人郑晓南。
郑晓南看到时生夏时神色微变,只是那也只有一瞬的变化,很快就变作热情与惊喜的模样,他快步过来,声音里洋溢着饱满的情绪。
“这真是今晚最意外的惊喜,夏哥。”郑晓南一边说,一边示意身旁的人,“怎么连雨伞都没备着,还不快取来。”
时生夏一个眼神也没落在他身上,挟着乔朗将人带进了前厅。
宴会厅内施天和迎了上来,时生夏才终于分了些神,让他带乔朗去换下这一身湿透的制服。
带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Alpha漫不经心地扫向场中,“音乐呢?怎么停下了?”冰凉的视线像是一个霸道又刻薄的君王,他随意落座,好似在俯瞰自己的国土。
乐手忙抚上乐器,悠扬的小提琴声再起,又有曼妙的伴奏融入,一时间那些战战兢兢停下的客人,才开始有了动作。
在他来前,这是暗香浮动,高贵优雅的宴会;在他来后,好似一瞬变作某种怪异的狩猎场,受惊的客人一举一动,无不在看着他的脸色。
郑晓南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分明时生夏是意外来客,那傲慢的态度却显得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心里自然不满,却不敢发作。
在强横的压力下,郑晓南与这满座的人,也并无差别。
…
要举行这样的宴会,自然得做足准备,总会有意外的事故发生,也或许会有需要更换衣物的时刻。该有的一些备用衣裳,总归是有的。
施天和叫人依着乔朗的身形去取衣裳来,在这等待的过程里,他不由得皱眉打量Beta这狼狈的模样,“你怎么会来这里?”
乔朗无奈地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然后把胸针掏出来,丢到一边的桌面上。
施天和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皱起的眉头盯着那枚胸针,黑黢黢的脸看起来有些恼怒。
他本来是没打算参加今晚的聚会。
是储郁佳想来,但不想一个人来,安琪只能陪她。但想到她平时爱玩的性格,说不定一来就如鱼得水,安琪未免无聊,就找上了替死鬼施天和。
施天和与安琪都是Alpha。
Alpha和Omega,这是大多数时候的法则。不过在这个前提下,尽管A男O男、A女O女等等这样的伴侣也视为合法,但社交时仍倾向于男女组合。
至于Beta,哈,没有Alpha和Omega会蠢到和一个无法舒缓自己的群体结合。
施天和除了开场和安琪跳了支舞,后面就一直躲懒在一边玩了几局纸牌游戏,有赢有输,也喝了些酒。他依着惩罚给通讯录的人打电话,因为酒意有些上头,手滑打给了时生夏。
那一瞬间施天和的酒意直接吓没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时生夏会过来,还刚好救下了乔朗。毕竟就连施天和都不知道,今天乔朗也来参加这场宴会。
这是一场巧合?
“……我和那位郑学长没什么联系,他会找上我,是和学长有关吗?”乔朗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这话说出来。
思来想去,乔朗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分量值得人注意。
施天和回过神来,皱着眉说:“是,也不是?”
就算没有时生夏,郑晓南也会将邀请函发给特招生,而目的也确如乔朗所猜测的那样,或许在他的眼中这种邀请也不过是互利共赢的交易。
亚特兰学院的特招生,除了学业优越外,这长相也多是不差劲的。
乔朗的眉骨冷,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他像是寡淡清幽的兰草,有很多人喜欢这种口味。
只是这一次乔朗会被“请”来,的确更可能和时生夏有关。
“可能是因为储郁佳。”施天和随口说了个人名,想起来乔朗不可能认识,又补充了一句,“他在追求的对象,不过她喜欢夏哥。”
这听起来是个狗血曲折的故事。
很符合这个世界原本是一个狗血小说的基调。
乔朗不放在心上,提起来的是另一件事:“施学长,那近期除了这位郑学长外,还有其他人举办了宴会吗?”他说起了童巧,比起安然无事的自己,他还是更担心下落不明的同学。
“那可多了。”
听着乔朗提起他那两个同学,施天和没印象摇了摇头,看着门外送来了衣裳,便礼貌退了出去。
乔朗叹了口气,只能先把制服给扒了换上新的。
送来的衣服略大,还算合身。
他匆匆换上后看着自己湿掉的制服,想找个东西先装起来。
施天和听到,笑着摇头:“让人处理一下就好。”他看向门外等候的执事,“待会打理好了再送来。”
那人欠身,接过了乔朗的衣服。
施天和打量着乔朗,这衣裳虽不贴身,可乔朗穿起来却很是亮眼。平时学院那套制服虽然设计精美,可大家都这么穿,便也容易遮掩风采。
“收拾好了,我们就过去吧。”
乔朗:“……”
其实我现在就很想走了。
他慢吞吞地跟着施天和往来时路去,听到宴会厅悠扬的音乐已然变作更加轻快的乐章,那有些快速的2/4节拍,就像是清泉叮当而下,听来心情也有几分愉悦。
到宴会厅的时候,乔朗发现郑晓南不见了。
身为宴会的主人,这似乎不合常理。
只是有时生夏在这,也没什么人关注郑晓南的去向。
他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坐着,长腿翘起。飞扬起的眼尾透着锋利,就好像是一把渗人的刀。
有些人天生便是视线的焦点。
却也叫人敬而远之,不敢随意靠近。
敢靠过去说话的人并不多。
他们或许也看出来了今夜的时生夏并不想应酬,在场面话结束后,便也识趣不再打扰。
乔朗往施天和的身后靠了靠,希望时生夏看不到他。
只可惜他的希望落了空。
分明宴会厅那么热闹,时生夏却倏地抬头,像是一头捕获了猎物的猛兽,那视线准确地钉在乔朗的身上,那种毛骨悚然的专注,就算是个呆子,也能品出其中的意味。
乔朗后背发麻,一时间真是有点迈不开腿。
乔朗在心里骂自己,不能这样啊乔朗。
不管时生夏出现在宴会的原因是什么,但他顺手的举动的确是帮了你不是吗?
乔朗慢吞吞挪过去。
时生夏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漆黑得如同一片稠密湖面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乔朗,在他过来的那一瞬间,时生夏忽然起了身,那高大修长的身躯笼罩下大片阴影,让乔朗不自觉往后倒退一步。
时生夏并无攻击的意味。
可那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性让人难以直面。
乔朗强迫自己止了步,干巴地说:“学长,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没有我,你刚才自己也能跑出去。”时生夏后半句话他倒是说得轻,就如他眼底那倏忽而过的笑意,“就像是一只活泼乱跳的瞪羚。”
乔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要不要再留下来看一场戏。”时生夏漫不经心地朝着他伸出手,“会跳舞吗?”
很多人不敢直视时生夏的眼睛,大概是害怕那其中过于稠密浓黑的冷漠。此刻被投以完全专注的乔朗,当然也能感受到那种近乎窒息的悚然。
乔朗应该拒绝。
就和第一次在休息室里拒绝那样。
他都能想象到,要是他和时生夏在这种场合跳舞,会引来多大的风波。
可那时候他们毫无关系。
现在时生夏对他而言,算是救命恩人。
还救了好几次。
乔朗迟疑地说:“我,没跳过舞。”
希望时生夏能放弃这个念头。
他大概不会想看到自己的靴面被踩得一塌糊涂。
时生夏对此的回应,是毫不在意地勾住了他的肩膀,轻易就把乔朗带到了大厅中。那些随着音乐的旋律跳舞的舞者们在看到时生夏的时候,都不由得旋转退开,就像是在逃离危险的风暴。
乔朗没有骗时生夏,他是一点舞蹈经验都没有。
突然踏进舞场的他就像是一只懵懂的小兽,连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
“搭着我的肩膀就好。”
时生夏这么说,就好像跳舞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但正如乔朗觉得的那样。
时生夏是一场狂烈肆舞的风暴。
风暴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哪怕是完全不懂舞蹈的Beta,也不由得被那种纯粹的野性引诱,紧绷的肢体慢慢舒展开。
旋转。跳跃。
乐声急促,灯光明暗。
乔朗从来不知道自己能那么灵活地踩出那样的舞步,仅仅是因为时生夏那双紧实有力的胳膊,在每一个支撑的瞬间压在了他的后腰上。
他们就像是聚拢的风团,在暴烈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