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A被捡来的Omega求标记》十三蝶

24、第 24 章

　　几个月没有人来清扫，土堆旁长满了不少杂草。虽然嘴上说着让Omega过去，但还是穆尹先有了行动。

　　宿白勉强平复的情绪在看到土堆的那一刻又有些起伏，穆尹握住Omega的手腕，很轻地拉了一下，随后又松开了手。

　　他走过去，将地上的杂草踩倒，有不少长得快的已经齐腰，毛刺划过皮肤，微微刺痛。

　　穆尹在前面踩出了一条路。入秋，不少杂草叶子枯黄，混在绿草丛中，一瞬就消失不见。

　　宿白站在原地环顾一周，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跟了上去，循着穆尹踩出的路，最终停在了一个小小的土堆前。

　　周围的土堆都是光秃秃的，长得都一模一样，离得远，看不清上面的碑写着什么。

　　相比较其他几个土堆，这个土堆确实很小，也很潦草，周围没有摆放什么东西。

　　碑也很小，上面依稀写了几个字，宿白弯腰低头去看，时间太久，加上穆尹一开始写得轻，宿白没认出来是什么字。

　　“亡叔，安息。”头顶传来很轻的声音，“他没说过自己叫什么，我，也不知道该写什么。”

　　老头走得安静，也没留下什么别的遗言，穆尹叫了他几个月的叔，索性就这么写了。

　　穆尹看着Omega缓缓蹲下身，缩成一团之后倒也没比土堆高上多少。

　　土堆旁的地上还摆着枯萎的花，花瓣早都凋谢了，只留下了光秃秃的桔梗，横七竖八散落一地。

　　宿白伸手将那些桔梗捡起，穆尹也跟着蹲下身，从他手里接过还沾着土的枝干，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捧白菊，塞进了宿白的手里。

　　一路上情绪低落的人根本没注意到Alpha手里一直拿着的花，虽然被对方藏在身侧没有拿出，但若是留意，一眼便能看到。

　　花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宿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白菊在手里歪了一下，又被Alpha扶正：“换一束新的。”

　　其实宿白没有见过别人下葬的流程，也没有来祭拜过别人，他不了解这些，但此刻，身体却完全跟着意识在走。

　　他觉得他应该清理一下老头的墓，应该将这一束花端端正正地摆在老头的坟前，应该将周围的杂草全部清掉……

　　穆尹就跟在他的身后一起，看着Omega沉默的动作，注意到了Omega因为拔草而变红的手心。

　　他们拔了很久，又在坟前立了很久，穆尹没有催宿白，母亲刚走的时候，他自己也是这个样子。

　　本以为Omega会像之前那样大哭一场，当平静地干完这些事情后，宿白的情绪没有什么起伏。

　　他重新将那束白菊立了起来，自顾自地对着墓碑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穆尹站在他的身旁，又听了一遍，这一次Omega讲得更加细致，从他的童年到和老头的相遇，再到他们的相处，穆尹仿佛陪着Omega经历了一遍他的童年。

　　几个月的时间，穆尹知道宿白并不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但今天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直到后来，Omega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一阵风吹过，Omega清了清嗓子，结束了最后一句回忆。

　　入秋后的风有些冷，先前还艳阳高照暖和的气温在这阵风刮过后骤降，树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身上的衣服也跟着鼓动。

　　Omega说的太专注，没注意到什么时候穆尹转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瓶水。

　　水被人递到面前，宿白抬头看了一眼。

　　“喝点水，润润嗓子。”

　　宿白这才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火辣辣的疼，说了太长时间的话，又喝了几口风，水滑过喉咙还有几分胀痛。

　　穆尹的目光飘向了先前和老头一起住过的简陋的屋子，一片杂草堆后，房子已经破败不堪，门也没有，里面黑漆漆的，许久都没有人住过。

　　他离开的时候，房子里没什么东西，除了老头给他的几件衣服，倒是没有能用的了。

　　知道Omega不舍得离开，穆尹终于还是拍了拍他的肩：“降温了，我们该回去了，过段时间再来。”

　　Omega的身体还没好，加上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稳定，要是长时间在外面吹冷风，想也不用想回去一定会生病。

　　但穆尹还是高估了Omega的身体状态。

　　离开时的两人一步三回头，宿白看墓，穆尹看宿白。Omega的身上披着件薄外套，穆尹走之前带着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一言不发的Omega，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的衣服有些皱，被Omega攥在手里，轻轻地拉扯。

　　“穆哥……”等到再也看不到那片墓园，宿白将视线从车窗外移开，纠结了很久的话终于在此刻说了出来：“昨天晚上，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睡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家里已经没有人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发凉。

　　他曾经因为贴近穆尹而离开过，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最后又停留在了正中央的位置。

　　离开吗？他不想。

　　但又该怎么解释他晚上不在房间中睡，反而跑到沙发上缩进Alpha怀里。

　　Omega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穆尹等了一会儿，宿白依旧没出声。

　　早上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正在熟睡，挺大个人缩在怀里，偏偏占的位置很小，比肉眼看着还要瘦。

　　脑袋埋在自己的肩膀上，很具有依赖意味的动作，又或许是因为那里的信息素浓度最高。

　　几个月的时间，Omega的头发长长了不少，这样靠在自己的身上，脖颈因为Omega的头发的触碰，有些痒。

　　穆尹向后仰了下脑袋，这才看清了怀里的人是什么姿势。面朝自己侧躺着，胳膊环抱着放在胸前，并不是一个很舒适的姿势。

　　于是他又向后缩了缩身子，将自己紧紧地贴在沙发靠背上，Omega环抱在身前的手失去支撑，放松了许多。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怀中人平缓的呼吸声。

　　还有穆尹跳动极快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的几下，穆尹长呼了一口气，终于有了动作。

　　穆尹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把Omega养回来了不少，小心翼翼将胳膊从Omega的脑袋下抽出来的时候，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Omega依旧很瘦，骨头还有些硌人。

　　他的动作很轻，轻轻抽动了一下胳膊，就看到Omega的眉头皱了一瞬。

　　往日里宿白睡觉的时候都很警惕，身边人一个轻微的动作，就可以让他立马惊醒。但或许是一连几天的疲惫状态，他这一觉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察觉到穆尹的动作。

　　原先还微微后仰的身体，随着穆尹的动作缓缓贴近，身前空出了一大片位置，沙发上Alpha躺过的地方还是热躺。

　　一直到穆尹撑起上身，温热的触感一瞬消失，Omega又凑近了几分，像是不舍得温暖的怀抱。

　　于是穆尹将被子往欧米伽的身前垫了垫，坐起身，小心地从Omega脚边跨下沙发。

　　睡着的人很乖，穆尹收拾完从洗手间走出，正要出门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

　　Omega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脑袋抵在沙发的靠背上，和刚睡醒时的动作一样。

　　迈向门口的脚又收了回来，穆尹走到沙发边，将Omega打横抱起。身体悬空的一瞬，宿白喉间发出一声轻哼，像是不满睡眠被人打扰，脑袋因为惯性转了一下，重新贴回了穆尹的肩膀。

　　“没事，不想说就不用说了。”知道Omega为难，穆尹跳过了这个话题，“今晚想吃什么？”

　　但宿白并不想就这样揭过前一天的事情，他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我睡不着，你的信息素……我感知的太少了，一消失就开始难受，所以才跑出去的。”

　　他低着头，说话磕磕绊绊但又一字一句很清晰：“不要让我离开好不好，穆哥。”

　　害怕看到Alpha露出以前的神情，害怕对方对自己失望，害怕自己被赶走，宿白说完这话就直直地看着身旁的人，眼里已经有微微的红。

　　“为什么要让你离开？”穆尹偏头看了一眼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Omega，收回目光打开车窗，“我知道的，没有怪你。”

　　冷风吹进，打在脸上冰凉凉的。

　　听到Alpha的话，宿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露出了一个笑。

　　余光瞥见Omega的笑，穆尹也跟着扬了下嘴角：“所以今天想吃什么？顺路去买菜。”

　　宿白也赚了不少钱，一部分给了穆尹，又留了一小部分用作日常需要，还有一些此刻全都被他用来买零食。

　　平日里家里的零食都是穆尹顺路买回家的，一起出门买东西的时间少之又少，穆尹跟在Omega身后，看着对方篮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终于在Omega又拿起一盒饼干的时候开了口：“买的零食太多了，之后不好好吃饭怎么办，吃完再来买。”

　　到底是没再继续多拿东西，结账的时候Omega抢着要付钱，穆尹偏头看他，宿白的眼睛亮亮的：“我们前几天发工资了，我现在有钱。”

　　“行。”穆尹一边将东西往袋子里装，一边笑，“不跟你抢，你付。”

　　依旧是三个大袋子，一袋Omega的零食，一袋水果，一袋蔬菜和肉。

　　看着Omega拎着袋子走在前面的背影，穆尹彻底放下心，看完老头回来后的人明显精力好了许多。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