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节课 今夜是夏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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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层的寒气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詹卡胸口皮下那个发信器的红光，在他每一次急促呼吸时，都像濒死萤虫的最后挣扎，在惨白灯光下格外刺眼。
“就…这里…”他声音嘶哑，黑色权限卡划过识别器。
“嘀”一声，合金门滑开，更浓重的寒意裹着福尔马林和某种甜腻的腐臭涌出。
一花的呼吸一滞。
眼前是几十个铁笼整齐排列，里面蜷缩着的孩子，嘴唇发紫，皮肤上凝着冰晶，像被遗忘在冰柜里的货物。笼外的标签上，打印着冷冰冰的代号和“活体素材”的字样。
该死，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人口贩卖！
“科莱奥内……小儿子卢卡……”詹卡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喘着粗气，眼神因为恐惧和失温而涣散，“他不仅想要他哥哥的命……更想独占和盘星教合作的渠道……这些孩子……是献给‘那位大人’的贡品……”
果然，和太宰推断的一致。
就在这时，耳机里太宰治的声音切入，背景是子弹击中金属的脆响：“权限干扰已完成，你们有九分钟。九分钟后，要么带着孩子离开，要么卢卡的私人武装会把这里变成靶场。”
“用不了那么久。”
一花根本没去看那把结构复杂的电子锁。她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按在锁眼旁的金属面板上。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电弧在她指尖一闪而逝。
“噼啪！”
锁芯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声，显示屏瞬间黑屏，门框缝隙里冒出一缕青烟。沉重的库门失去了动力，被她用手一拉，无声地滑向一侧。
孩子们被惊动，茫然地抬起头，一双双因为极度寒冷和恐惧而失焦的眼睛望过来。他们被冻到皮肤青紫，却异常安静，只剩牙齿不受控制打颤的细碎声响，像一群受惊的幼鸟。
一花毫不犹豫地脱下早已破损的外套，裹住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女孩。
几乎同时——
“轰！！！”
船体深处传来一声巨响，整艘邮轮猛地向左侧倾斜超过十五度！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痛耳膜，冰冷的海水如同野兽般从下层甲板咆哮着涌入。
呜——！
全船照明系统瞬间瘫痪，下一秒，应急血光灯疯狂闪烁，将一切染上不祥的红色。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所有通道响起：
【La maschera cade, la verità rimane.】
（面具褪下，真理永存。）
来了，这是盘星教仪式开始的信号！她必须在船完全沉没前，带这些孩子们出去。
倾斜的甲板上，一花抓住一根缆绳稳住身体，将湿透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那道狰狞的旧疤。
詹卡在混乱中扑到她身边，脸上是豁出去的绝望，他将一个硬物塞进她手里，自己却因反作用力向后踉跄，消失在混乱的人影与涌来的海水里。
一花猛地攥紧手中的东西，那冰冷的硬物边缘几乎要嵌进她掌心的皮肉里。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正在太宰指挥下艰难登艇的孩子们，最后一眼定格在他身上。
“带他们走。”她的声音在海浪和警报声中异常平稳，“一个都不能少。”
太宰治将自己那件干燥的黑色大衣甩过来，精准地披在她肩上。他脸上惯常的轻浮笑容消失了，鸢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深沉的静默。
“救生艇底舱，给你留了东西。”他声音很低，“别浪费了。”
远处，搜救艇的探照灯光柱像巨剑般劈开黑暗。孩子们嘶哑的哭声顺着海风飘过来，掺杂着劫后余生的吵闹与生机。
就在救生艇即将脱离的瞬间——
一道鬼魅的身影，利用混乱和阴影做掩护，敏捷地掠过甲板，抱起古老的铜盒，就要跃入海中的快艇！
是那个金色面具！他要带着宿傩的手指逃跑！
一花眼神一厉，想追击，却被骤然密集的火力压制在原地。
七八个猩红的激光点瞬间烙印在她的额头、心口和四肢关节上。
从倾颓的舱壁里，幽灵般闪出九名全身笼罩在黑色作战服中的身影。他们动作同步，枪口无声，彻底封死住她所有闪避角度。
一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身影利落地跃入快艇，引擎咆哮着撕开水面，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与浪涌之中。
“真是令人感动的一幕。”
卢卡·科莱奥内从阴影中踱步而出，白手套纤尘不染。他轻轻鼓掌，嘴角噙着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为了这些...小祭品，拼到这一步？”他歪着头，像在欣赏一幅即将被毁的名画，“一花小姐，你那位狡猾的朋友带着孩子跑了，把你和这艘破船，一起留给了我和…即将到来的深渊。”
他张开双臂：“你的结局就是和这艘船一起沉没。”
一花慢慢直起身，无视那些致命的激光点，只是抬手弹了弹衣领。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嫌弃？
“谁告诉你们，”她声音清晰地穿透警报，“我登船，是为了跟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海盗游戏？”
她的目光掠过卢卡，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还瞎捣乱的孩子。
“知道你们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吗？”她歪了歪头，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语气却带着十足的戏谑，“在一条有正规营业执照、依法纳税、并且明确标注了‘全程监控，文明航行’的横滨海域上，搞非法囚禁、活体献祭，还试图跨国运输特级危险品。”
卢卡微微蹙眉，似乎没跟上她的思路。她便抬起那只紧握的右手，缓缓摊开——
掌心里，是那枚磨损的赌场硬币。
但此刻，硬币侧面极其隐蔽地弹出一个比米粒还小的接口，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数据细流正从中溢出。
卢卡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从我看到第一个孩子开始，到卢卡先生您刚才那段非常富有感染力的‘反派宣言’——都已经打包好，附带精准的GPS坐标和面部识别数据，以‘热心市民一花’的名义，用你们自己船上的卫星网络，匿名发送到了横滨异能特务科、国际刑警组织反异能力犯罪科，以及…意大利税务局的公开举报邮箱。”
她对着面如死灰的卢卡，露出了一个堪称“友善”的微笑：
“毕竟，考虑到你们家族近三年偷漏税的金额，我相信税务局的动作…会比所有人都快一点。不用谢。”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方原本只有搜救艇灯光的海面上，骤然亮起了更多、更刺目的光束！
那些指着她的激光点开始不稳地晃动。黑衣人的阵型出现了细微的松动，频道里一片混乱。
“……信号被劫持了！”
“是税务稽查的船！他们要求……”
“老板！我们被锁定了！”
一花甚至没看完这场最后的闹剧。
她微微侧头，对着空气，用清晰的意大利语吐出两个词：
“Pulizia totale.”（彻底清理。）
然后，头也不回地没入下方翻涌的漆黑海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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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高专后山的结界边缘，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滑过。
她没走正门，今夜是夏油杰值勤。
一花贴着古树粗粝的树皮，调匀呼吸。海水与血腥味一起黏在发梢，被夜风一吹，冷得她直犯恶心。
正当她盘算路线时，十米外的暗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被掐住喉咙的干呕。
——夏油杰？
林间的空地浮着稀薄月色，夏油杰背对她跪在地上，肩膀正一抖一抖。
他面前，一只半人高的咒灵被强行压缩成漆黑球体，表面布满痛苦蠕动的嘴。
夏油抬手，把那它颗“球”塞进嘴里。
“……唔！”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五指死死抠进泥土，指节泛青。脖颈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让一花想起，有关他的档案记录。
夏油杰的“收服”从来不是温和吞噬，而是让咒灵在体内被反复碾碎、吸收、融合。她以为那描述至少带了点夸张，此刻亲眼见，才知慈悲的术式背后是最野蛮的酷刑。
她故意往前半步，枯枝“啪”地一声脆响。
夏油倏地抬头，眼底血丝未褪，杀机一闪。看清是她后，杀意僵在半空，变成狼狈的愕然。
“……一花老师？”嗓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他迅速抹去唇边残留的咒力残渣，勉强扯出笑，“补充咒灵而已，让你见笑了。”
“我只是路过。”她轻声答，目光掠过他仍在微颤的指节，“很难吃对吗？”
夏油怔了怔，似在判断她到底看见多少。最终他垂眼，笑得有些倦，“高级咒灵味道比较……呛。习惯了就好。”
习惯——一花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尝到血腥味。她没有揭穿，只抬手抛过去一板密封的铝箔药片。
夏油下意识接住，是她在邮轮医务室顺来的强效神经镇静剂，外勤常用，能短暂麻痹感官，让痛苦的峰值变得模糊。
少年怔了怔，握紧药片，指节发白，却到底没拒绝。再抬眼时，他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痕，却已能扬起一个更接近常态的、带着无奈的笑。
“……别告诉他们。”嗓音依旧低哑。
一花没有回答。她抬手点了点自己左臂，那里被异能者打伤的地方已经溃烂，血与海水混成锈色。
“彼此彼此。”她轻声道。
两人沉默地对峙片刻，夏油先别开眼，抬袖擦去额头的湿冷：“去医务室吧，我替你掩护。”
“你这样子可掩护不了谁。”
“总比被悟发现好。”
两人并肩穿过林间，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节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