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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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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载意知道北边屋子外门的密码,钥匙是林近房间的。
林风微既然有这钥匙,想来林近平时不是不让人进,江载意对这里的了解还浅,师姐让她去叫人她就去了。
拨亮电子锁输入密码,走进已经挺熟悉的前厅,没办法,每天晚上来书房打卡,不熟都难。
她在林近这边连专属的室内鞋都有了。
换上偏小那双鞋,进去两步,吵醒了做厅长的小狗。
豆奇眼四脚趴趴懵着个脸,似乎不太明白怎么这个时间点江载意会来,迟疑地摇起小尾巴走过来迎接。
江载意尖着耳朵听,除了狗,确定没有人活动的声音,于是过去礼貌敲房间门。
沉着呼吸等了半分钟,没人应,才用钥匙。
推门进去,凝了许久的空调冷得打了个哆嗦,落地窗帘下透进一缕光,房内不算太暗。
床上的女人背对着门,有枕头不睡,那么高大一个人蜷成一团,被一米八宽的大床衬得非常娇小。
要不是长发露在被子外面,都快分不清头尾了。
豆奇眼大摇大摆走进卧室,但不是去找林近,而是第一时间冲到放零食的柜子前扒拉抽屉。
看这鬼灵精动作娴熟,平常肯定没少偷吃,所以林近才把零食琐到房间里。
房内已经弄出许多声响,林近依然沉睡。
江载意实在没辙了,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唤道:“绪至老师,风微师姐找你有事。”
“……”
“老师?”
被子里闷闷的哼声,人并没有转醒。
睡眠质量这么好,让人怪羡慕的。
豆奇眼帮不上一点忙,江载意正犯难,滞了片刻决定上手,可是床太大了,她绕到另一边单膝跪上去才能够到。
刚抬手,发现被子下露出的半张脸眉头深锁,睫羽轻颤,仿佛在做噩梦。
江载意悬着的手顿了半拍,毅然地抚上林近肩膀,稍稍提高音量试图帮她摆脱梦魇:“师父。”
被触碰到那一瞬间,林近猛地睁开双眼,心口起伏吐着闷气。
刚刚醒来的她比往常少了几分精明,几息后才发觉出眼前的不同,她盯着江载意,眼里有些疑惑:“你怎么一眨眼就长大了?”
长大?
这话听得江载意一头雾水。
林近是不是搞混了梦境和现实?
就在江载意准备开口把她拉回现实,一双手从被窝伸出来揽着她的脖子往下带。
这动作超出预期,江载意猝不及防,顺着力摔到林近臂弯里。
正脸着地,幸好撞到软处,不然她这种脆皮得疼好久。
不对,不应该庆幸。
超出太多的肢体接触,让江载意脸蛋腾地一下烧热。
细长的凤眸迷漫地蓄着她不懂的情意,指尖抚过她微凉的耳朵,然后嵌入细软的头发。
江载意被这连贯的行为吓得心脏狂跳,在林近的手握住腰窝,鼻尖蹭过脖子肌肤时,心率达到顶峰,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可是林近还没放过她,用腿顶开她的膝盖。
江载意从小到大一紧张就浑身僵硬,不会说话,现在怎么可能不宕机。
林近越是圈着她,智能手表就勒得手腕越紧,提醒她注意身体健康。
林近可能真睡迷糊了,搂着个大活人还安心地想继续睡。
温热气息洒在脖子上,江载意一个人兵荒马乱,愣了一阵拿开腰上的手。
擒住林近手腕之后又是一怔,因为手感出乎意料,她下意识往下看。
林近和江载意一样,日夜穿长袖衣服,此刻睡得凌乱羞口褪到小臂上,她才发现,手腕之上布满了疤痕。
……两只手都是。
凌乱的心被揪住,略微缓解了过载的心率。
想仔细看看那些是什么疤痕。
可是豆奇眼扒拉不到零食,气呼呼冲床上汪汪叫,林近肩膀一颤,重新睁眼。
狗叫得响亮,她眼底的迷蒙彻底消散,也是这时候觉出江载意身上没有花香,变成了西瓜的清甜。
是了,小徒弟今天休假,眼前的她不是梦。
理智渐渐回笼,难得林近脸上流露惊慌神色,但她见惯大场面,不慌不慢撒手。
一向和悦的声线带着初醒的沙哑,问江载意:“你怎么进来的?”
江载意连滚带爬下床,连连后退掉了一只脱鞋都不敢过去穿,被林近一问,她就立刻认错,“不好意思!我我我,那个……”
舌头严重打结,捋了几次才捋清:“师姐找你有事!你快起来。”
说完逃也似的往外跑。
林风微不是说直接进去没事嘛!
江载意跑到没人的角落缩着,埋着脸,明明吃亏的是她,却怪起自己擅闯香闺,脚指头都快把地板抠烂。
床上的林近仍在懵圈,坐着回忆自己干了什么事。
又做那个梦了,然后……把现实的她当成梦里的她了。
轻笑了声,而后长叹,悲喜莫辨地掀被子下床。
……
茶室。
林藜开始坐不住,频频往北屋方向看:“去那么久还没回,不会有事吧?”
“有事也肯定是好事。”林风微啃完西瓜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翘着一条腿,无所畏地戳手机。
林藜投来不赞同的目光:“绪至的心障你不是不知道,万一伤着师妹怎么办?”
林风微放下腿坐起身:“你这个呆瓜和尚不明白,江师妹跟别人不一样。”
林藜:“哪里不一样?”
林风微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嫌弃样,试图用她们之间的术语沟通:“就类似咱们天天讲的阴阳合一啊,江师妹是林近的阳,是唯一照进她内心裂缝的光,明白没有。”
林藜剃得光溜的脑袋摇了摇,确实不明白:“那我们是什么?”
林风微服了这颗木鱼脑袋了,暴躁道:“你是春竹!!!”
她们的性格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像炮仗风风火火,一个像石头情绪稳定。
吵闹中,江载意回来了,把钥匙还给林风微,坐回矮桌前继续吃西瓜。
“晒到太阳了?”林藜见她白嫩的脸泛红,和之前过敏差不多,特意关心一句。
江载意闪过不自然的神色,刚刚都用凉水洗两遍了,还被人一眼看穿。
她把头埋得更低:“没有……是今天太热了。”
林风微:“林近呢?起来了吗?”
一说这个名字,江载意被西瓜汁呛了一下,咳得脸更红,又是一阵慌乱,调整了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起了……”
“……应该。”
肯定还不知道,这里的全是人精,双眼自带显微镜,不仅会观察微表情,还会根据动作心理分析,给福主解签算命一看一个准那种。
像江载意这么清纯的人太容易读了。
林风微假装看手机,乐得笑出声,心里想的是“等下看林近拿什么谢我”。
没多久,林近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小小的四眉犬屁颠屁颠跟在身后,沿着长廊来到茶室。
林近恣意随性坐在对面,掰了一小块西瓜给豆奇眼啃,拿恢复清明的眼剜林风微:“什么事这么急。”
江载意手里那一小瓣西瓜吃了半天没吃完,头都没抬。
因为林近的到来,面积不算大的茶室立刻散开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味,江载意刚刚近距离嗅到过,此时对这个味道尤为敏感。
还好太过自知的江载意,回来之前摘了智能手表。
林风微看戏不嫌事儿大,眼睛在江载意和林近身上来回连线,无声调侃一番才说正事:“明天就要做节了,看你备好物品没,太晚了买都买不到。”
明天是七月中,传说中的鬼节,常宁观每年都要举行普渡斋醮仪式,今年林老爷子不在,林近负责主持。
每天去道观游那一圈就是跟叔伯婶婶们商量细节,吩咐底下的人准备:“早上清点过了,你们明天准时到就行。”
林近撑着头恹恹的,懒得搭理林风微的打趣,状似无意扫了江载意几眼。
人一尴尬就会显得特别忙。
江载意的西瓜啃到白边都快没了才放下,接着开始看手机,一个眼尾余光都不给林近。
太荒唐了。
今天之前,江载意散发八百条思维都不可能想到会有跟林近抱在一起的事发生。
这让人不得不去怀疑,林近做的到底是什么梦。
想起当时的感觉,江载意不自觉咬住下唇,耳尖又红了起来。
好在工作群99+消息,确实能看很久。
一开始江载意乱划屏幕,慢慢的文字入眼了。前台妹妹发牢骚说最近差评增多,是前段时间爆单的后遗症。
头几天最多两三个低星打分,最近两天七八个,其中一半以上不接受补偿方案,不依不饶地说要举报,气得前台妹妹差点砸键盘。
当时再忙,该有的程序一个不少,做完一束拍照发给客户,确定了才发货。
而且出货前江载意和黄小青会进行二次检查,全有留底。
就在江载意疑惑是否出现那么多纰漏,最新一条消息炸出全群。
悲伤小青呱:【[照片][照片]妈耶,对面那个贱人回来了!】
照片一张是伍思晴炫绿色跑车,一张是她摘墨镜进店的背影。
大家只知道伍思晴被林近拉黑后再也没来过店铺,不知道她干嘛去了,以为‘花不完’很快就要倒闭。
黄小青提前开香槟来着,哪想到这疯女人又杀了回来。
江载意蓦地生出不好的预感。
脸色骤变,顾不上和林近那一坛尴尬了,点击输入文字。
忽然对面伸来一条长腿勾了勾她。
这腿在床上做过更放肆的举动,勾得江载意忘了要打什么字,木然抬头向腿的主人看去。
林近慵懒闲雅撑着头,抿着意味深长的笑:“我今晚直播。”
江载意当她善解人意,今天放过自己一马不用修练,赶紧应:“好的,那我……”
话未完,被林近打断幻想:“你的晚修也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