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绕道 但愿一切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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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8年7月4日，12:00。
“欧阳老兄，改变航线，至少能打乱对方的部署——是不是，老秦？”
薛清廉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秦宏宇。
秦宏宇唇角紧抿，一言不发。
可那双冷冰冰望向欧阳海潮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升龙号晚几天抵达火星，问题倒不算太大。”薛清廉轻轻叹了口气，“可安全第一啊……你舰上那一万多号人的身家性命——”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欧阳海潮是聪明人。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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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
欧阳海潮原本并不想改变航线。
在他看来，只有按原定航线驶入坐标区域，才有可能收到那个通讯信号。
而改道，将令他们痛失与地外文明第一次接触的宝贵机会。
风险固然巨大。
可这样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该来的，总会来。
可他终究是舰长。
那是一万多条命，他赌不起。
而就在刚刚，海明威将军发来密电，只有四个字：谨慎行事。
他叹了口气。
这次，外星飞船残骸是通过他舰上的Y式引擎发出的讯号。如果身为舰长，他再次将升龙号暴露在未知风险之下，哪怕再出一点岔子，那……
无异于自毁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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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海潮揉了揉眉心，瞥了眼身旁侍立的秦百川。
两个小时前，这小子就伙同韩平跃，递交了一份绕行航线规划。
——“舰长，谁知道那边会不会再次通过Y式引擎发出信号？”
——“等对方主动建立起通讯，我们将会陷于被动。”
——“不如李代桃僵，我们主动重播【请求通讯】信号，通过回复，定位对方。”
秦百川看向欧阳海潮，轻声道：“舰长，不能全听他们的。我们什么都不做，只会陷入被动……”
欧阳海潮轻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百川，你和平跃的那个方案，是不是连老秦都不知道？”
秦百川看向视频中一脸严肃的老父亲，淡淡地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欧阳海潮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老薛，老秦，我立刻通知飞行部——主舰规避，只派出一支侦察机队去坐标点蹲守。”
“就这么定了。”
他抬手，切断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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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8年7月5日13:00。
升龙号中控室。
“舰长，让我的一中队去吧！”
韩平跃起身，将一份兵力部署图推送显示区。
“一中队的飞行员可都是您亲手选拔出来的——该信得过我们吧？”
欧阳海潮叹了口气。
年轻人真是冲劲十足。
可……就是接收信号，意外也总是会发生。
对一个舰队来说，损失一艘母舰或者护卫舰，代价太高昂。损失一个穿梭机队，则在可承受范围内。
但这三位飞行员：韩平跃，格雷格·伍德，凯利·纳斯奇，是他亲手挑选、重点培养的顶级飞行员。
派他们去冒险，舍不得；不派他们去，又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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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
韩平跃主动请命，也算是“蓄谋已久”。
昨天，他去接雪宜训练，首先就奉上了一通真诚道歉。
“昨天是师父态度不好。请徒弟原谅。”
“嗯，我该谢谢你的——要不是你考虑周到，让小凤凰给我理疗，我没法恢复那么快。”
“可不是，没有你的调理，我都不知道，我身体潜能这么大！”
“对对对，我徒弟聪明！没有小凤凰和你的技术支持，我赢不了比赛。”
“今晚陪你去罗氏餐厅吃宵夜。我请客！”
“好好好，我扮成一凡。你扮成一刀。”
他最后揉了揉小徒弟的头。
女孩子。
果然要夸要哄。
雪宜脸上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阳光明媚。
还让他用自己的飞鹰勋章交换走了那条聪明活泼的全息小龙。
之后，他便闭了嘴，一边吃着雪宜递过来的早餐点心，一边听她兴致勃勃地讲这几天的解码发现。
“虽然还没彻底破解那个信号，但是我们有发现哦！”
“嗯，有个神秘的坐标点……”
她讲完，就一脸兴奋地挥着小拳头撺掇他。
“师父，咱们去那个坐标点接收讯号吧！”
“如果真的收到回应，我们也许就可以证明，那艘坠毁地球的飞船，极有可能是地外文明的飞船！”
“——那可是举世瞩目的发现啊。”
“我是一定要去的。师父，你带我去吧。”
“好。”韩平跃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保证道，“我争取抢下这个任务。”
他心中暗想：丫头太能作了，别人带她去，我和百川哪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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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海潮审阅完韩平跃提交的飞行方案，点了点头。
他去军校选飞时，几位总教官都强力推荐韩平跃，这个鼎鼎有名的刺头飞行员。
“臭小子做事，确实细致认真。”
“他整天调皮捣蛋，可你就是抓不住一点把柄！”
欧阳海潮观察了韩平跃整整两年——这小子是真能惹是生非，但也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好。平跃，这个任务就交给你的一中队了，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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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8年7月8日0点。
一支轻型穿梭机编队脱离升龙号，朝D139区高速驶去。
它们身后，庞大的升龙号主舰缓缓偏转航向，切入备用航线。
这次规避，将令升龙号抵达火星的时间推迟整整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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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看那边的星星，好漂亮哦。”
重型穿梭机内，秦雪宜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从船首一路漂到船尾，又轻盈地蹬着舱壁折返回来。
韩平跃抱臂站在主控台旁，瞥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秦雪宜回过头，理直气壮地反问，“又不是去打仗，收个信号而已——再说了，有师父在，我怕什么？”
她说得理所当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韩平跃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得摇了摇头，嘀咕道：“小猪神经都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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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行动指挥官，韩平跃不敢有半点大意。
他和秦百川早已反复研究过D139区附近的星图。
百川就不像雪宜这么乐观。
坐标区域附近，并不空旷。
那里漂浮着一片规模不小的陨石群。
谁知道会不会藏着什么？
韩平跃想起出发前，秦百川站在舱门口送行时，那副眉头紧锁的模样。
“哥！你就是爱操心。”
雪宜却还笑嘻嘻地调侃他。
“你可别想着偷偷跟来哦——你得留在母舰上给我们做实时战术分析和航线修订。这活我可干不了。”
其实，秦百川原本是打算登上一艘护卫舰，在外围待命的。
奈何欧阳海潮没批准。
“不行。”
“你带着神机主机离开升龙号，谁来监控Y式引擎？”
“你们兄妹，不能同时离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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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哥，你解码不行。”秦雪宜扬起下巴，身旁的韩平跃炫耀起来，“嘿嘿，师父，你还不知道吧？论破解密码，我可比三叉厉害多了。”
她腕部的小凤凰立刻探出脑袋，扑腾着翅膀附和：“小姐厉害！厉害多了！”
韩平跃手臂上的小龙也立刻甩了甩尾巴——它向来唯小凤凰马首是瞻，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小姐很强！很强！”
秦百川手臂上的大凤凰顿时不乐意了。
它“唰”地一下抖开凤翎，翅膀猛地一扇，把刚飞起来的小凤凰拍了出去。
“啾——！”小凤凰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呲溜”一声钻回了秦雪宜的手臂终端，只露个圆滚滚的小脑袋，冲着空中不满地“啾啾”鸣叫。
小龙见状，顿时炸了，尾巴一甩，“嗖”地飞了出去，张牙舞爪地准备替小凤凰出头。
奈何。
它没有神机智脑的超空间通讯接口。离开手臂终端，立刻算力不足，只能勉强维持一条四脚小蛇的模样。
只一瞬，就已经被大凤凰的凤爪抓住了腰身。
眼见得自己的“小蛇”在半空中狼狈乱扭，韩平跃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他伸手揉了揉大凤凰的脑袋，连夸它威风又大度，才把嗷呜哀嚎的小龙解救下来，重新放回自己手臂上。
“行了，别闹了。”
秦百川招了招手，将大凤凰收回终端，抬眼望向韩平跃。
“韩三，记住——小心无大错。”
“放心。哥们保证，把雪宜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韩平跃笑着和秦百川撞了一拳，扣上飞行头盔，偏头招呼：“走了，小猪徒弟。该登机了。”
“来啦！”雪宜脆生生应了一声，冲秦百川做了个鬼脸，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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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伫立窗前。
一直到那架重型穿梭机喷吐出的幽蓝尾焰，彻底消失在夜空深处。
他低低叹了口气。
“愿永恒的星辰保佑我们。”
“但愿……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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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绕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