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一把乘手的刀 以后不要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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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乘客区。
B号客房。
斯坦利独自站在客厅的落地舷窗前。
VIP客房的条件确实不错。每间卧室都配有一面巨大的观景窗，可以俯瞰整片星海。过去一周的航程里，只要一有空，他都会站在这里，一遍遍推演自己的计划。
只是今晚，他有些累了，不想再思考那些令人头疼的事情，只想安静地欣赏这深空美景。
窗外，是一片缓缓流动的星海。
与地球上的夜不同，
这里的“夜”更加漆黑。
群星也更加晶亮。
——像无数只遥远的眼睛，不断冲他眨动。
霍普金斯家那艘著名的太空游艇——“红隼1号”，曾是人类历史上最快的飞行器。
而升龙号，比它还快十倍。
因此，在超高速航行状态下，原本静止的星辰，全都被拉成长长的银色细线，从舷窗外飞速流淌而过。
斯坦利看得有些目眩，抬手将外景切换成静态模式。
于是，那片流动的星海重新安静下来。
他，还是更喜欢那些会冲他眨眼睛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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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宴还算圆满结束。可今晚发生的一切，依旧让斯坦利感到不安。
原本，他只是想借这场晚宴，试探一下秦家的那个丫头。却不想，冒出了一场电击事故——升龙号的Y式引擎，怎么会无缘无故发生放电？
更诡异的是，韩平跃毫发无伤，反倒是小莫里斯险些丧命。
是偶然？
还是……资助人的计划？
虽然最终有惊无险。
小莫里斯甚至还把这件事当成了一场刺激的冒险，兴奋地逢人便炫耀自己被那样强的电流击中后，毫发无伤。
可斯坦利心里却十分清楚：如果这真是资助人的手笔，那么目标绝不该是小莫里斯。
他猜得没错的话，真正的目标，该是韩平跃。
可，韩平跃不仅奇迹般地屏蔽掉了大部分能量波，而且在那样猛力的冲击中毫发无伤。
斯坦利缓缓皱起眉。
他忽然很想当面质问那位资助人：
——在我的私人晚宴上制造这种危险事故，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真有人追查下去，难道不会影响你的那个计划？
他想不出对方这样做的理由。
资助人一向谨慎。计划周密。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也……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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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
他的试探，至少是成功的。
他揽秦雪宜入怀时，韩平跃瞬间升起腾腾怒意。
和能量波冲向韩平跃的那一刻，秦雪宜满眼的震惊与担忧。
他尽收眼底。
秦雪宜不顾一切地扑向韩平跃时，挣脱他的动作利落得惊人。
秦家丫头，果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是个骄纵跋扈的小姑娘。
那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绝不只是普通师徒。
想到这里，斯坦利唇角微微勾起。
韩平跃。
果然是有了“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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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轻微的机械声。
“主人，”巴克那沉稳声音在房间门口响起，“您有什么吩咐吗？”
斯坦利没有回头，冲身后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
“它在扫描秦雪宜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主人，”它低声说道，“它希望直接与您交流。可以吗？”
“可以。”
“林登先生，这是扫描结果。”
客厅中央，一副全息投影缓缓浮现。
巴克低沉平稳的男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冰冷、枯燥、单调。
斯坦利苦笑。
——虽然出身外交世家的他，受过严格的训练，也无法听出这位神秘资助人的性别，心境和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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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极其强大的本地系统，不可能生成那样逼真的全息影像。”
“……”
“我在秦雪宜小姐的手臂终端中，检测到了一枚超空间晶体。”
“它能够进行十二维超空间运算。”
机械音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即便使用的是相对原始的编程方式，但只要能够直接调用超空间算力，一台手臂终端的运算能力，也足以超过一座大型计算中心。”
斯坦利凌厉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张被放大了七八倍的结构图：“您的意思是——那不是普通终端？”
“不是。”
家政机器人那双泛着红光的机械眼眨了眨。
视图又被放大了五六倍。
嵌在淡蓝色计算核中的，
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红水晶。
“发掘外星飞船残骸时，他们可能找到了一些超空间晶石。”
“那些晶石，是超空间计算媒介，是光能智脑的寄居所。”
它微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韩上尉的终端中，肯定有这样的晶石——否则，电击事故中，他受的伤该比莫里斯少爷重。”
“哦——韩平跃的手臂终端中……竟有超空间晶石？看来，我是小瞧了他。”斯坦利自嘲一笑，“我还一直以为，是他的反应更快些呢……”
“他再快，也快不过电流。是晶石将能量流导入了超空间。”那个声音不急不徐的解释着，“看来，你猜得不错——东部联盟发掘外星飞船时，确实私下转移了一部分外星技术。”
“可你以前告诉我，联盟中根本没人懂得如何使用超空间技术。”斯坦利冷笑了一声，“既是如此，他们又怎会知道这些晶石怎么用？”
这一次，机器人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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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您的酒。”
巴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它先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到桌面上，然后将一杯Mojito递到斯坦利手边。
“主人，它离开了。”
“秦雪宜小姐终端中，检测到了高等级智能体活动留下的痕迹。”
“所以，韩上尉和秦小姐身边，很可能也存在某种高等级智能体。”
“如果我们交谈时间过长，产生的超空间震荡，可能会被那些智能体察觉。”
斯坦利皱起眉头，“秦家丫头，能直接与那些智能体沟通？”
“不知道。”巴克摇头，“我们的智能体曾尝试通过终端进入她的神经系统。但她终端内部，有道能量屏障。我们进不去。”
“他们的智能体从哪里来？那艘坠毁飞船中，不是没有发现任何智脑单元吗？”
巴克：“它说，坠毁的飞船，可能不只那一艘。”
斯坦利抿了抿杯中酒，酸甜清凉，竟让那已经疲惫不堪的神经再次活跃起来。
他眉头缓缓皱起，自言自语道：“有意思——东部联盟，这两年到底对外隐藏了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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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沉思了片刻，忽然问道：“小莫里斯现在怎么样？”
“为了修复他的脑损伤，”机器人平静回答，“我曾进入他的身体，并不得不给他安装了一个接口。”
斯坦利猛地抬起头：“你在他的神经系统里留下了子意识？”
“是的。”
机器人没有否认。
“小莫里斯先生的行为模式过于冲动。”
“如果不进行一定程度的干预，他很可能破坏您的计划。”
斯坦利的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
“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
“来不及——如果不立刻修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它停顿了一下，“而且，小莫里斯先生非常欢迎这种强化。他认为，变得更强，有助于赢得海莉小姐的好感。而我也认为……”
机器人低下头。
“这种改变，对您的计划是有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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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天青色的酒液在杯壁间轻轻晃动。
他沉默地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那片安静冲他眨着眼的星海。
过去两年里，巴克——这台母亲留给他的家政机器人，始终尽心尽力地照料着他和海莉。
替他们兄妹解决了几乎所有麻烦。
也正是在它的帮助下，他才能在短短两年内迅速接管父母留下的产业，让原本濒临衰落的斯坦利家族重新崛起。
它甚至比他的人类朋友们更可靠——那些无人可以倾诉的秘密交易中，巴克是唯一的倾听者。
可越是如此，斯坦利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
因为巴克……
太聪明了。
“巴克。”沉默片刻后，斯坦利终于轻声开口,“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遵命，主人。”机器人微微低下头，低声问道：“您可以安装一个脑机接口，随时了解我的运行状态。”
“不必——我信任你。”
“如果连一个被程序限制、必须忠诚于我的机器人，都有一天会背叛我，”
斯坦利苦笑了一下。
“我恐怕，就真的是一个林登家族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墙上的全家福中，母亲正温柔地看向他，而父亲的眼中，则满是责备。
总是……这么看不起我？
他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主人，我对林登家族的忠诚，永不改变。”巴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
斯坦利没有回应。
他不能允许巴克改造自己的身体。
一旦它能窥探他的思想，他就再也无法掌握主动权。
巴克可以帮助他。
可以替他出谋划策。
甚至可以协助他操控别人。
但它绝不能控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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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这事，闹得有点大。”斯坦利望着远处缓缓闪烁着的星光，轻叹一声，“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巴克没有回答。
主人并不需要它的答案。
所以。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做好一名忠诚的仆人。
斯坦利拍了拍巴克的肩膀。
这，曾是一把他曾经完全信任的刀。
可不知为什么。
今晚的斯坦利，却第一次觉得——
这把刀，已经开始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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