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卧听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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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忽然有些庆幸，
我竟然无意之下学会了记录幸福瞬间。
在遇见夏知雨之前，
我从未料想过，爱真的能深之入骨。
我不擅长写作，所以我写的可能并不够多。
我想，我应该做些什么用以留念。
怀念，缅怀。
夏知雨，我好后悔。
忏悔，自惭形秽。
我试想过成千上万次，
如果你当时毅然决然选择离开，理由是因为我。
那我死也不会撒手的。
可是你却从容洒脱地说，你不想止步于此。
理由是因为你。
你太了解我了，太坏了，坏透了。
我放手，放你去更广阔的天地，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我不想影响你的星途，不想拖累你的未来。
所以，我放你走了。
你坏透了，星星。
我果然不适合写文字，我此时手有些发抖，思绪乱成一团麻。
脑海里全然被“你坏透了”占据，怎么办。
算了？可我不想就此做算。
夏知雨，我恨你。
恨你一个人承受这些那些，恨你一声不吭拒绝我所有的心意，恨你明明分手三年你还总是我梦里的常客，恨你对所有人都好唯独对我狠心……
算了，万一你看得到呢。
到时候又怪我说你坏话。
夏知雨，我爱你。
我不知道我会爱你多久，那虚无缥缈的永远，我没法做出永恒的承诺。
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不过两年，期间还分分合合，两年不到，六百二十八个日夜。
还包括异地在内的。
这么想来，我们，我和你，我到底为什么会放不下，释怀不了。
我不明白，按理来说你当时走的那么决绝。
我该对你有怨有恨才对。
夏知雨，我不研究了。
不来我的梦里是不想见到我么？
噢原来是我经常失眠。
那我是不是在你的梦里？
你也总是失眠。
01
24年仲夏，我与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剧组。
很高，却很瘦，整个人白的发光，身上也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气质。
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说话，他本人也和印象中的那样。
很好说话，很自来熟。
剧本围读，我得早很多，刚从胡七八糟的感情问题中脱身，身上用他的话来说总带点忧郁。
他主动给我打的招呼，笑起来很明亮。
像向日葵，像太阳。
给我掀起一番热浪，里外都有热浪。
02
一见钟情，我挺信的。
后来在一起，回想起来也都是觉得对方长在自己审美点上。
说白了就见色起意，起初我俩约定好只搞剧组夫夫，杀青我们也杀青。
正式谈上的时候，他向我坦白了他的一个“秘密”。
那天我不明所以，但我想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我郑重地给他答复，我说我可以接受。
性取向这种东西，本来就很难说。
管他以前喜欢男喜欢女，只要现在喜欢我就行。
03
想岔了，我恍然觉得当时的自己笨死了。
我脸憋得发红，二十七岁也算奔三的人了，再说我感情阅历也挺丰富的。
偏偏他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勾着唇角笑。
明明他耳垂都快滴出血了，反倒是我囧的不行。
主要我也第一次见，但不排斥。
04
剧组两个月，我俩总是黏在一起。
走哪都恨不得拿根裤腰带绑着，他没戏也会来陪我。
我没戏一般也会陪着他，下戏一起去吃饭。
然后一起回家。
05
剧组杀青的前一晚，他依然陪着我演完终场戏。
我印象特别深，聚餐放得开，热热闹闹的大都喝了不少酒。
他酒量不太行，但耐不过欢快的氛围。
最后我把醉醺醺的他带回酒店，喝醉后的他好乖。
老老实实地让他干嘛就干嘛，我给他喂了点醒酒药，随他躺回床上。
我坐在床边上瞧着他，守着担心他会有哪不舒服，顺道想想我们该怎么结束，舍不舍得结束。
大概大半个小时，他翻了个身正好面对着我。
眼睛微眯着，适应灯光后缓缓睁开，盯着我，他叫我了，叫的全名。
他很少叫我全名，我愣了愣神忽略掉了他那黏糊糊的音调。
“你为什么不笑？”他问我。
我本来脸上可能挂着浅浅的笑意，此刻却笑不出来了。
他明明也笑不出来。
“要杀青了不开心么？”他又问我。
开心啊，本该开心的。
毕竟这两个月全都被美好的回忆占领，所以会舍不得是正常的，所以不开心是正常的。
但我知道，他和我都不想把彼此最后的时光搞得不愉快。
06
“要么？最后一次。”
他还是这么说了，往常的亲密关系都是愉快的。
最后一次？
我不想要听到这样的话，但是他又用亮晶晶的眼睛，温柔似水的眼神望着我。
那时候。
我真以为他爱我。
至于我爱不爱他？或许吧。
当然了，不然分开时候为什么会心如刀绞。
07
“要不，延长一个月怎么样？”
他问我。
他怕我不答应，给的理由是新鲜感也有三个月。
不然总觉得不太甘心。
我答应了。
但性质好像变得不一样，我不再像以往那样，过一天就多一天，而是过一天就少一天。
好像生命截止时的倒数。
那一个月，我确定我从来没谈过一场痛苦与快乐并存的恋爱。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又是最后那天，不同的是他不再炯炯有神地看我，他没看我。
“过期了，约定。”
我一直盯着他看，期盼他能抬头看我一眼。
我不太记得到底是什么缘由，我没有做出一点儿挽留。
但我确定，分离焦虑让我几乎快要疯掉。
08
我当时觉得自己特没骨气。
还是会下意识地去关注他的动态日常。
可是他说对他不好，对我不好。
先说的对他不好，他好像知道我会动容，会心软。
所以，我也没搞死缠烂打那一套。
我也不是没有试着放下，但那个盛夏好像过于滚烫，已经在我脑海里心里烙下一个印子。
他和盛夏一起来的。
他叫夏知雨。
我回想起当时我们也是在剧组的那个雨夜，敞开心扉，彻夜畅谈。
从日落到日出，从晚霞到朝霞，从细微小雨到天气放晴。
再后来，没什么了。
冬月，出于通告的原因，我俩许久不见又挨到了一起。
我俩一起约饭了，不止我俩。
经过好几个月，我已经试着放下了，可见到人的时候。
那好几个月试图的释怀，完蛋了。
09
和好。
就像在一起并没有那么的正式一样，和好也不怎么正式。
明明是人喝醉了，一直以来的主导都在他手上。
好像只有我站在原地，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还是那么的没骨气。
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笑着问我，见到他是不是不开心。
我没说话，因为一开口就会败笔。
然后他又迷迷糊糊地说他这几个月不开心，他总会说一些动人心弦的话。
所以，他问我可不可以和好的时候，我一口答应了。
他肯定觉得我好骗。
招招手就过去了。
我认了。
10
他还是好乖。
和以前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哭的时候是真的疼。
怎么哄都没用。
我嘴笨的要命，我竟然脱口而出问他还爱不爱我的问题。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爱不爱我？”
“我爱。”
可他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他什么都说，最后主动提分开的也是他。
11
就像他说不爱一样，决绝。
他在和我过的第二个冬天说了比冬天还要冷的话。
“我不爱你了，听听。”
“我不信。”
明明是我让他这么说的，看到他认真地说出这句话时，我却不敢有点怕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出一点儿动容，哪怕一瞬间。
没有。
他果然是位好演员，作为对手演员的我，一败涂地。
“为什么？”我偏执地问了一遍又一遍。
但他每次都坦荡地说，“对我好，对你也好。”
又是这样的说辞。
对他好在先，他知道这样我就不会再执着，再纠缠。
好。
12
在一起那段日子，我没什么特别的记录。
零零碎碎的，想一整晚都想不完。
之后的四年，我和他好像都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能站在一起的活动。
我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只有一次，我们站在台上。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站在台上，虽然中间隔着人。
夏知雨又开始演戏了，演和我是朋友关系。
辛苦了，大明星。
13
除了那次，没有任何。
再后来，他的曝光率往下降了，我不是没打听过。
他身体不太好，又遇到了些难事。
我没什么身份去探望，他也不会想见我的。
我们之间有了个误会，我没身份解释，他也没问。
只是说了句，“挺配的，恭喜。”
我没说话，没立场解释，他也没听说完就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和家里人闹出矛盾，说我还不想结婚。
我拿事业出来挡，他们却说“先成家再立业”。
后来僵持了一段时间，他们拿我没办法，这事就不了了之。
14
我再也没见到过他，在线下。
联系方式倒还留着，他那个账号其实不用了。
我俩的聊天还停留在上一年的新年祝福，我们都猜对方是群发。
因为时间差不多。
他病倒了，在一次酒会上彻底病倒了。
送到了医院疗养，对外说的重度抑郁症导致的精神不振。
再后来。
他走了。
在30年秋，在我，在我们曾经六年前那个痛苦和快乐交加的九月。
我不信。
15
我不相信。
他不可能就这么匆匆的走掉。
不可能。
他说过自己以后要拍一部电影的，还没来得及拍。
他说过给粉丝们写一首新歌的，还没来得及写。
他说过对他好，他会更好的，都还没来得及。
我不相信。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怎么的，他走了你要整殉情那套？你对得起谁！”
“他没走。”我如鲠在喉，强行挤出这几个字来。
“……”
“你疯了。”
我疯了？
怎么可能。
我只是不相信，不值。
16
我就这么偏执又飘荡地找了整整一年真相。
唯一的支撑，就是印在心底的“我不相信”。
终于。
不是我找到了，是家里人松口了，他们会帮我一起找后背的真相。
条件。
我眼含深意地看着他们，很是陌生。
我答应了。
17
当真相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几乎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不知道是海拔相对要高引起的高原反应还是其他的，心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抽痛。
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清走了，有罪的进去了，没罪的是那些被强行拉来的人。
他们会回到自己原来的家。
夏知雨呢？
村子里有位怪人，她叫阿兰。
她向我说明了最后的真相，说了夏知雨在这里的一切。
我望向她院子里的粉色月季，出神。
“为什么要养月季在家里？”
“省的你另外买花浪费钱。”
“……”
我把夏知雨带走了，阿兰犹豫了。
我说夏知雨喜欢大海。
阿兰说想跟我一起。
起初我不答应，安顿一个人会有点麻烦，她却说，“我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看看阿雨的世界。”
我答应了。
如果夏知雨看得到的话，他会同意的。
18
阿兰最后把夏知雨的原稿给了我。
说让我取个名字，我看了看手稿，一下就想到了。
“我要给你写首歌。”
“你写的还少啊？”
“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光影。”
“词呢？”
“皇帝的词……”
光影。
我拿走了稿，我想我一定会把他变成一首完整的歌。
星星。
《光影》的首唱是我和你的合唱。
站在光亮中的人是我，身后的影子是你。
失去影子的人，大概也是失去了灵魂的。
19
我爱你。
算了，怕你听见。
舍不得走。
忘了吧你。
算了。
我舍不得。
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好不好。
20
“钰钰，来抓周。”
“抓的什么？”
“怎么不说话……”
我顿了顿，视线落在其上。
全场寂静。
抓的话筒。
“我们钰钰以后是大明星。”
“像爸爸一样。”
“肯定比爸爸要厉害。”
当然。
（有删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卧听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