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61、第 61 章 “知然

　　“知然。”苏然轻声唤她，语气温柔缱绻，带着无人知晓的执念，“很好听的名字。”
　　沈知然见他温和友善，彻底放下了心底的拘谨，小胆子慢慢大了起来。
　　她往前挪了两步，凑近苏然，小小的脑袋微微歪着，好奇地打量着他。
　　“叔叔，你和我爸爸关系很好吗吗？”她好奇地追问。
　　“嗯。”苏然轻轻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酷似自己的眼眸中，一字一句，轻声道，“我和你爸爸，认识很多很多年了。”
　　是年少心动的欢喜，是并肩同行的温柔，也是分隔四年的执念与拉扯。
　　是贯穿了他整个人生的执念。
　　沈知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小短腿一转，跑到茶几边，踮着小小的脚尖，小心翼翼捧起方才没吃完的芒果布丁，转身跑回苏然面前，高高举起小碗。
　　“叔叔！布丁超甜的，很好吃！我分给你一口！”
　　小家伙毫无保留的分享，纯粹又真诚，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善意与温柔，像一束小小的光，直直照进苏然荒芜了四年的心底。
　　苏然看着她稚嫩认真的模样，心口酸胀得厉害，温柔地抬手，轻轻扶住她不稳的小碗，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软乎乎的小手，温热的触感传来，真实又鲜活。
　　这不是梦境。
　　他的知然，真的好好长大了，乖巧、善良、明媚，被照顾得很好。
　　“谢谢知然。”苏然的声音愈发温柔。
　　“不用谢！”沈知然笑得眉眼弯弯，露出几颗小小的乳牙，可爱得让人心软，“爸爸说，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才会更开心！”
　　苏然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脸，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所有汹涌的情绪，轻声问道：“知然平时，都是只和爸爸两个人住在一起吗？”
　　小家伙乖乖点头：“没有呀，姑姑会和我们一起住。他们都很疼我，会给我做布丁，会给我讲故事，还会陪我画画、陪我玩！”
　　说起自己的爸爸，沈知然满脸都是骄傲与幸福，眉眼间满是被爱意滋养出的明媚。
　　听着孩子的话，苏然心底五味杂陈。
　　欣慰，酸涩，还有无尽的遗憾。
　　欣慰沈言四年如一日，将孩子护得这般纯粹美好，让她从未缺失过父爱，活得无忧无虑；酸涩这份陪伴与温柔，本该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给予的；遗憾他缺席了这四年所有的美好，错过了孩子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所有瞬间。
　　“那……”苏然犹豫了一瞬，放轻嗓音，小心翼翼地询问，“知然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没有像江江和晨晨一样有一个爹爹呀？”
　　这是所有单亲孩子都会被问及的问题，也是沈言四年来最不敢触碰的话题。
　　沈知然闻言，小小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是认真思考了许久，而后轻轻摇头，语气坦然又懵懂：“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或爹爹，只有我没有。我问过爸爸，爸爸说，知然不需要爹爹，有爸爸就够了。”
　　她仰起小脸，笑得依旧灿烂：“我觉得也是！爸爸超级好，我有爸爸就很幸福啦！”
　　孩子纯粹的话语，像一根轻柔的针，轻轻扎在苏然的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的酸胀。
　　沈言就是这样。
　　温柔、偏执、固执，又带着一身笨拙的深情。
　　他宁愿独自扛下所有，宁愿让孩子懵懂长大，宁愿独自熬过四年的风雨孤苦，也不愿意让自己出现在孩子的世界里。
　　是恨他，是怨他，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苏然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的温柔深处，悄然翻起隐忍的浪潮。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执拗，温柔却坚定：“可是知然，不是这样的。”
　　沈知然一愣，懵懂地看着他：“啊？”
　　“不是只有爸爸就够了。”苏然抬眼，目光深深落在孩子清澈的眼眸里，一字一句，温柔而郑重，“你很好，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爱。而且……你从来都不是只有爸爸一个人。”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沈言处理完事情，即将回来的动静。
　　苏然眼底的温柔迅速敛去几分，却依旧稳稳蹲着，看着眼前懵懂的小家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沉的笑意。
　　……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七点半，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餐厅内，陆政在主位入座：“都是小修和小晨的朋友，大家就当自己家就好了。”
　　“谢谢叔叔。”
　　沈言坐到了苏旭旁边的位置，为了避开苏然坐在他旁边，他招呼沈知然坐了过来。
　　沈知然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爸爸，我们和那个叔叔一起坐吧！”
　　沈言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温和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他低头看向仰着脸满眼期待的女儿，声音放得轻，尽量维持平稳：“知然，我们坐这里就好。”
　　沈知然歪着头，小小的脸上满是不解：“可是你看那个叔叔一个人呀，我们过去陪他好不好？”
　　小姑娘的声音清亮，在安静下来的餐厅里格外清晰。好几道目光下意识飘向斜方独自落座的苏然。
　　苏然手肘轻轻搭在桌边，目光静静投向这边，没有说话，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候。
　　沈言心口微微发紧，不想当着众人，更不想当着孩子拉扯这件事，只能蹲下身，平视沈知然，伸手轻轻顺了顺她额前的碎发，低声哄：“叔叔等下会和大家一起吃饭，我们先坐这里，好不好？吃完饭你再去找叔叔玩。”
　　沈知然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虽还有点不甘心，但一向听爸爸的话，乖乖点头：“好吧。”
　　她爬上椅子，坐好之后，还不忘隔着几张空位，朝着苏然挥了挥小手。
　　苏然见状，唇角极浅地扬了一下，抬手，对着小姑娘轻轻挥了回去。
　　这一幕落在沈言眼里，像有细浪轻轻撞在心上，酸涩漫开。
　　他直起身，在沈知然身侧坐下，刻意避开苏然投过来的视线，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试图平复心绪。
　　陆修坐在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笑着开口：“菜上来了，大家别客气，开动吧。”
　　佣人陆续将一道道菜品端上桌，香气弥漫在餐厅。
　　席间其他人闲谈说笑，气氛看着热闹，沈言这边却始终带着一层无形的紧绷。
　　沈知然吃得认真，时不时抬起头，目光越过餐桌去找苏然，偶尔还小声跟沈言嘀咕，说刚才叔叔夸她的布丁很好吃。
　　沈言只能低声应着，目光始终落在女儿的餐盘上，不敢往斜对面望。
　　苏然很少参与旁人的闲谈，大半注意力都落在那一小一大的身影上。
　　他看着沈言耐心给知然剔掉鱼肉里的刺，看着他顺手帮孩子擦去嘴角沾到的酱汁，那样妥帖温柔，是他缺席了整整四年的日常。
　　苏旭察觉到兄长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苏然，又悄悄看向沈言，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插话。
　　中途沈知然放下勺子，小声对沈言说想去洗手间。沈言起身，牵着她的小手准备离席。
　　路过苏然座位旁的时候，沈知然停下脚步，仰起头：“叔叔，我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苏然抬眸，目光掠过沈言紧绷的侧脸，对着小姑娘温声道：“好，路上小心。”
　　两人擦肩而过的短短一瞬，沈言感受到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脚步未停，攥紧女儿柔软的小手，快步往前走，不想在此刻和苏然有任何对话。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