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12、第 12 章 七点的

　　七点的闹钟准时划破晨间的静谧，暖融融的晨光钻过窗帘缝隙，化作细碎金箔，轻柔落在素白的床单之上。
　　刺耳的闹铃将沉眠的沈言拽出梦境。他惺忪睁眼，抬手按灭响动的闹钟，下意识缩回被褥，贪恋被窝残留的暖意，只想多歇片刻。
　　可思绪骤然卡顿——自己怎么会睡在苏然的卧室？居然被他抱着睡了一个晚上。
　　他偏过头，身侧的苏然呼吸匀净，还陷在酣睡之中。
　　陌生又缱绻的肌肤触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沈言瞬间清醒，心头涌上密密麻麻的慌乱，昨夜失控的过往，骤然闯进思绪里。
　　心绪纷乱之下，他压低嗓音唤人醒来，语气藏不住焦灼：“喂！你……你她妈的快起来！”
　　苏然困意浓重，本想赖床消磨晨光，拗不过身旁人反复的催促，只能支起身子坐直，嗓音蒙着刚睡醒的沙哑倦怠：“大清早一直叫我，出什么事了？”
　　被褥顺着肩头簌簌滑落，颈侧、锁骨处深浅不一的吻痕彻底暴露在视野里。沈言的耳根飞快烧起滚烫的绯色，慌乱攥紧被褥，局促的颤音漫了出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然闻言，指尖攥住被褥边缘，垂眸打量周遭环境，被酒精封存的零散旧事，缓缓挣脱朦胧的雾霭，在脑海铺展开：昨夜二人皆酣饮醉酒，是符炎和苏旭送沈言回到这里；苏然回的更早，自家助理早早备好了醒酒汤，等沈言登门之时，他身上大半酒意已然褪去。
　　心底生出几分了然，苏然暗自回想：难不成昨夜，我把他……了？
　　柔软的笑意漫上唇角，他眼尾漾开浅淡的戏谑，轻声开口：“你昨夜醉得厉害，还记得夜里发生的种种吗？按我的记忆来看……”
　　话语短暂停顿，他望着窘迫泛红的沈言，放缓语调道出实情：“是你先主动凑近我的。”
　　羞赧感瞬间裹住沈言的四肢百骸，凌乱松垮的衬衫、歪斜松散的领带、烙在皮肤上的暧昧印记、彼此依偎相拥的画面，接连不断在脑海反复回放。
　　羞窘得难以承受这份暧昧回忆，沈言指尖撑住床垫想要起身下床，想起散落在外的衣物，耳尖依旧泛着红，局促开口讨要：“衣服给我！”
　　苏然抬眸，眸光盛着慵懒的笑意，慢悠悠作答：“衣物都晾在阳台，现在都没有干透。”
　　沈言神色一僵，低声困惑发问：“这样我该怎么出门？”他没有在苏然的家留存私人物件，上次分手就把所有随身物品尽数带回去了。
　　苏然起身换好西装，目光掠过沈言时，眼底漾开几分促狭的笑意——那眼神像带着钩子，轻易就勾起了两人之间秘而不宣的过往。
　　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像是事先准备好的：“穿上。”
　　“这……那个啥……”
　　苏然：“新的，穿上，衬衫可能有点大。”
　　“好吧。”沈言接过衣物时，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声音压得极低，“你，转过去。”他垂着眼睫，试图用沉默掩饰心底翻涌的羞赧，可苏然偏不遂他的愿。
　　苏然慢悠悠坐回床沿，身子往沈言那边倾了倾，指尖勾着被角缓缓下拉，语气里满是戏谑：“昨晚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这又不是头一回，你躲什么？”一句话堵得沈言哑口无言，只能咬着唇把脸埋得更低，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
　　衬衫是苏然的，宽大的版型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衬得沈言愈发单薄；倒是新裤子贴合腿型，将他修长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
　　可当他双脚触地的瞬间，膝盖突然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板上——昨夜的荒唐像潮水般涌来，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怎么了？至于这么夸张吗？”苏然嘴上调侃着，动作却快得惊人，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沈言把头埋在他肩窝，在心里狠狠骂了句“混蛋”，却又不得不依赖着这份强势的支撑，一步步挪向洗漱间。
　　餐厅里，管家备好的早餐还冒着热气，水晶吊灯的光晕落在餐桌上，映出精致的瓷盘与银器。苏然拉开椅子示意沈言坐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惹得人又是一颤。
　　“哎呀，这就是小沈吧？”苏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打量着沈言，目光里带着长辈的温和与好奇，“昨晚听我夫人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叔叔好。”沈言连忙起身问好，脊背挺得笔直，礼貌中透着疏离的克制。
　　苏洛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桌面，语气里满是骄傲：“这孩子可真有礼貌。对了，您是A大的教授吧？我之前读过您的学术报告，见解独到得很。”
　　“您过奖了。”沈言微微颔首，谦逊的姿态里藏着学者的风骨。
　　苏氏集团以科技立足，苏洛作为老总，向来重视学界动态，对A大的物理研究更是关注有加。此刻提及学术，沈言的眼底终于有了光亮，那些关于公式与理论的热爱，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疲惫与心底的羞窘。
　　“要说我们家沈言啊，”苏旭忽然插话，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炫耀，“高中时物理就没下过95分，这些年对物理的痴迷，更是一刻都没断过。还有啊，他物化生的总分也没有下过280。”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让沈言原本平静的心湖又泛起涟漪。
　　这孩子在说什么呢？沈言心说。
　　“嗐！我男朋友就是这么厉害！”苏然的笑意几乎要溢出眼角，她故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音量，像是要把这话钉进对面某个姓张的人的耳朵里。
　　那姓张的微微眯了眯眼，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哼”。
　　张成望着他，又转向对面的两人，开口问：“小然，你和小叔叔……是闹了什么别扭吗？”
　　“没有。”苏然冷冷地截断，语调像结了薄冰。
　　张熠林看了沈言一眼，突然看见他颈处的吻痕。
　　！！！！
　　苏渡是第一个察觉到他神色异样的人。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探问：“小叔叔，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聚拢过来。“哎呀呀，姐，你别管他……”苏然急急地打圆场，可他的嗓音却倏地低了下去——因为他发现，张熠林的目光，分明是落在了沈言身上。
　　看什么看！
　　苏然在心里默念。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一眼，便瞧见了沈言脖颈处那抹未消的痕印，还不止一处。
　　沈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拉了拉衣领，试图遮掩那暧昧的印记。
　　天呐！
　　第一次见家长，竟是这样狼狈的开场！
　　苏然察觉到了他的窘迫，立刻扬起笑脸，轻快地岔开话题：“啊，哈哈哈，再不吃早饭，可要凉透啦！”
　　“啊，对对对！先吃饭！”我也赶紧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的热络。
　　饭后，张成拉着沈言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小沈，几点去上班？叔叔送你。”
　　沈言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浮：“不用了，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请了假。”
　　张成起身，到楼下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水已递到他手边，沈言不好再推辞，接过杯子，低声道了句谢。
　　“嘶——”可话音未落，一股锐痛忽然让他轻呼出声。
　　苏然你个畜生
　　“你没事吧，要不你先把水喝完，我扶你上去休息。”张成关心地看着他说。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苏然，随后伸手掐住苏然的手，小声说：“是不是你弄的？”
　　苏然被他恶趣弄人的眼神吓了一跳，立刻扶起刚放下杯子的沈言：“走吧，我送你上去休息，你别跟小川慢慢聊啊，我先带我男朋友上去休息了。”
　　算你小子识相！
　　苏然打开房间门，把沈言放在床上。他摸了摸沈言的头：“今天你先在家休息，公司我会开，赚不到你太久，你就在家等我回来，别乱跑啊。”
　　沈言拍开他的手：“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是在伪装恋人，伪装！你懂什么叫伪装吗？别做得太深入，要不是因为我昨晚喝醉了，你现在早就完了！”
　　过了半晌，沈言才缓过说：“知道了。”
　　苏然轻笑一声，他把沈言拉过来，手覆上沈言的腿。
　　“你干 ——”
　　“别动。”苏然打断他的话，“帮你按按，不然你可能很难起立。”
　　你也有自知之明啊！
　　按了几分钟后，苏然起身，“那我先去公司，下午见！”
　　苏然走后，沈言试着站起来，还好，能站。
　　他开始“探察”苏然的房间。沈言走到阳台，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他无意间瞥见一旁盆栽正直挺的绿萝。
　　这东西都养得有2年了吧？
　　沈言又走回房内，把每个抽屉都翻了一遍。他在衣柜的下层抽屉翻出了一个本子，很厚，而且看起来像是很久之前的了。
　　他翻开第一页，纸张上只写了一句话 —— “苏然 & 沈言”。
　　下一页。
　　9月2日天气 晴
　　今天是大四第一天，大一的新生中有个男生好可爱，问了，他叫沈言。
　　原来是日记本，沈言没有想到苏然还有写日记的习惯，还是从大四开始写的。看一下应该不会被打死吧？
　　沈言的指腹在纸页上随意摩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了日期上——12月22日，天气晴。
　　今天他为什么要和我提分手？我没有和别人走那么近，那照片不是真的，他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短短几行字，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沈言的心脏。他猛地怔住，大脑一片空白。那张作为分手借口的照片，不过是他为了抽身而伪造的谎言，为何会被原封不动地记录在这里？更让他窒息的是，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在日记里苦苦寻求一个“不信”的理由。
　　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复原。沈言不敢再往下看，仿佛多看一眼，就会陷入更深的泥沼。他缓缓合上日记本，将它重新塞回抽屉的最深处，像是将那段摇摇欲坠的感情彻底封存。
　　就在这一刻，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死寂。
　　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林哥，你现在总该有空了吧？想找你聊聊，行吗？就一会儿，在外面。】
　　沈言盯着屏幕，喉结微微滚动。逃避终究不是办法，他需要透口气，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好，哪里】
　　几乎是秒回，张熠林很快发来了一条位置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