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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她想他 ...

  •   丞相缠绵病榻、大都督执意北伐,裴氏反倒热热闹闹地操办婚事,在府内开办女学。

      椒泥涂过的温调房温暖舒适,江采蘅坐在贝壳做成的屏风后习字,再也不用担心秋冬湿冷的气候,只是偶尔抚过胀胀的小腹,惴惴不安。

      虽说隔着衣裤,但她的手心、小腹不止一次被弄脏。

      荒唐到那种程度,该不会怀上孩子罢?

      江采蘅有点苦恼,她身边都是未婚的婢女,这种事情不可能去问三夫人,她自己要不要吃些凉药,防患于未然?

      裴晔同她做这些事情时仿佛呼吸一样自然,温柔却强势,一切都发生在她混沌懵懂的时候,甚至如今回想起来,也只记得温暖舒适的枕席、他寝衣间不同于平日的香气,还有男子动听的闷哼。

      他垂落的发丝打在她颈窝,轻柔拂过她的面颊,一下又一下,酥酥麻麻,可身体却撞得发疼。

      砸落的汗滴流入她衣襟,蜿蜒而下,不知淌到哪里去,裴晔温和地同她赔礼,一定要亲手用指腹抹净这些不洁的液滴,反而在她身上留下许多指痕。

      好像并没有噩梦里那样恶心抗拒,甚至有一点羞于启齿的滋味。

      她这几日做梦,竟然会梦见那日清晨的场景……只是比起那时还要更荒唐一些,梦里的裴晔没穿寝衣。

      江采蘅努力将心思都集中在书本上,她怎么能对一个瞧不起自己的男子生出欲念?

      女学是裴氏首倡,裴晔也下了大力气寻求名师,寄居府中的女眷自然踊跃,到了正式听学拜师的这一日,江采蘅看着满座鲜丽颜色,倒吸一口凉气,她从不知道裴府里有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

      陈忆梦倒不在这些人之中,彭城王已经向陈氏提亲,她有大把的空闲游山玩水,又或者私会情郎,趁着裴晔不在京师,这些时日常约她出去游玩。

      江采蘅没兴趣参与到她和彭城王的情爱里,读书是不敢有一丁点懈怠的,除却她本身便争强好胜,也是因为千里之外的裴晔。

      裴晔对她的宽容仅限于不必争夺魁首,可做学问的态度一定要端正,倘若被他知晓她在京中贪图玩乐,必然对她产生些不好的看法。

      同这样时刻审视评判她的男子在一起真是辛苦事,她离裴晔夫人的位置越来越近,就算是想放手,一时半刻也舍不得。

      更何况,裴晔的皮相和出身确实是一等一的,萧澜庭虽也令她心神动摇,但家世略逊一等,战场上生死难料,不可同日而语。

      裴妙媛已是内定的皇后,私下有专门的女官教导,对考学的事情并不关心,不知道裴晔背后说了什么,竟教人把两人的坐席放在一处,十分关心她的进度。

      背后还送她笔记和吃食,以及轻软暖和的内造衣料,女官在清猗院教习礼仪时,也常常找借口,让她一并在侧学习。

      每次有男子想来打搅她,譬如从鄱阳归来的裴耘、下帖子到三房的彭城王,裴妙媛都板着脸道:“你不要理会他们,用心做你的学问,拿个第一回来才是正经。”

      饶是江采蘅知道女郎的心思多变,还是生出来一点疑惑,裴妙媛难道转了性子,希望和她成为姑嫂:“六姐姐,你还喜欢我吗?”

      裴妙媛较从前成熟稳重了些,但脸还是红了红,恨铁不成钢道:“我只喜欢勤奋用功的姑娘。”

      江采蘅略有些无语,他们兄妹两个果然是同父同母,连喜好也如此一致,喜欢把年轻的女孩子放在身边,督促她们用功。

      裴妙媛自觉语气重了些,江采蘅才见过几个男子,就被她阿兄迷住了双眼,根本不知道男人的薄情狠心,连她兄长这样洁身自好的君子都会权衡婚事利弊,更不要说外面那些年轻浮躁的权贵子弟。

      这些人瞧见娇艳欲滴的牡丹,都想折到手中把玩,可等玩腻了,又要开始思量美艳小娘子背后的家世。

      只有那些书本上的知识才是她自己的,也只有她自己争气,日后做皇后身边的女官才不会有人非议。裴妙媛怜悯地投去一瞥,提点道:“我阿兄离京数日,可给你来过什么书信?”

      江采蘅沉吟片刻,试探道:“大公子只是因公事外出几日,也会给兄弟姐妹寄来家书吗?”

      裴妙媛见她这般小心,就知道兄长应当没有这等雅兴,虽有些不忍心,却还是故意点了点头:“兄长身份尊贵,可身边难免会有心怀叵测的小人,每次奉命出京,都时常会写信回来,免得家里人担忧。”

      他出使周国许久,一共给她这个妹妹寄过三封信,谈起长安的胡汉交融、六镇民众的苦悲,以及河东故郡的风貌。

      江采蘅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并非她一人会得到裴晔的书信,多亏她已经知道裴晔对自己的真实态度,没怎么自作多情地高兴。

      裴晔的信是从他离京第一日起开始写的,每日她回到自己的房中,枕边都会放着数封“吾妹亲启”的信札。

      他的信写得很是随意,每到一处便会写一些新的文字,虽十分简短,十几日下来,也有数十封之多。

      “船过姑孰,江氏子弟设宴款待,虽暂无汝父母音信,却得汝家旧时庖厨,届时与吾一并返京,勿念。”

      “芜湖遇雨,乱珠入船,夜闻水匪暴乱,已擒拿匪众三十余人,斩首无数,余身无碍,不必挂念。”

      “浔阳灾众甚多,父母易子而食,官吏多出豪族,宴饮极乐,无念民生,唯重清谈。是夜思卿,独对寒月,恨无赤龙,难到凤台。唯愿月华传思,照卿妆镜,亦照我衣。”

      “江陵初雪,吾闻胡人勒马不前,凿冰为界,遣书求和。叔父大为欢悦,为裴朗聘石氏妇,余独处席间,思建康梅花不得,一时有感,遂书此信。”

      ……

      原来他生性寡言,下笔却有千言,可见信未必如其人……裴晔倒也不嫌麻烦,途中赶路的工夫都用来写信,就算是相似的内容,也费时费墨。

      他途中行踪不定,也只有在浔阳料理流民灾情时耽搁了几日,并不要求江采蘅回信,但人既然已经到了荆州,江采蘅总不好装聋作哑,她晚饭过后在房中习字,望着案角还没拆封的书信,一时有些心浮气躁。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更知道裴晔对她的轻视,自己不可能真的对他情根深种,但这几日每到晚间,瞥见那熟悉的挺拔字体,就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想到他端严之下的轻佻、想到他的粉。

      她想他,起码身体是想的,想得乱七八糟。

      “阿蘅还在作画习字?”裴暎抱着几捧笔记进来时,就见美人在纸张上晕染口脂。

      江采蘅收起才画到一半的梅花,连忙起身相迎:“我不过是随手涂鸦,见不得人的。”

      裴暎嗅到些甜腻的气味,心中怦怦难抑,转身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婢女在更换香料,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是含章院的洁玉,猜想或许是兄长用来监视她的,笑道:“阿蘅用香越发讲究了,每见一客,还要更换香篆。”

      江采蘅如今没有讲究这些的精力,但裴晔送了许多香料给她,洁玉自己殷勤,接了每日焚香的差事,她也不大管:“旁人未必,可七表哥来了,我自然是要重视的。”

      清冷淡雅的馨香徐徐而来,裴暎的心也平静了许多,他将自己在国子学中做过的笔记都拿来给江采蘅:“阿蘅,我听说你近来日夜用功,想着这些或许对你有用,所以送来给你瞧。”

      他虽生于裴氏,却没有兄长那样的志向,在学问上没用太多心思,听闻江采蘅在学堂里表现出色,又勤奋用功,才日以继夜地补了许多,巴巴拿过来。

      之前江采蘅就夸过他的文字和书法,裴暎有些期盼地自谦道:“里面有一些粗浅见解,怕阿蘅见了笑话。”

      江采蘅迟疑了一下,裴晔留给她的文章只多不少,也曾与她说贪多嚼不烂,不必收受旁人的馈赠。但这一切来得太古怪,哪怕依旧有背后嚼舌的下人,可一夜之间,裴氏长房的人对她都和善友爱得不得了,她没有拒绝别人好意的道理。

      “七表哥这样说就见外了。”江采蘅眨了眨眼,“若得了七表哥的不传之秘,还考不中女学,我才要被人笑话呢!”

      “我不是说你一定要考上女学才行。”裴暎结结巴巴道,“你如今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现在的阿蘅。”

      江采蘅闻言一滞,手里的茶盏稍有倾斜,手指红了一片才回过神来,匆忙放到案边。

      “七表哥待姊妹向来宽厚,阿蘅是知道的。”

      江采蘅对裴暎的心意也并非一无所知,但她的目标是裴晔,对这份隐忍的倾慕只佯装不知,裴氏讲求兄友弟恭,裴晔又是未来的裴氏家主,如果她是裴暎,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美人和裴氏未来的主君闹翻。

      裴耘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她震惊之余,脑中飞速思考,依然觉得他是疯了——是因为他兄长待他一向耐心温柔,所以他趁对方不在,就可以正大光明来勾引她?

      裴暎才平静下去的心又有些乱了,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趁着阿兄外出时背后议论,可今夜不知怎么的,那份妒恼醋意上来,是泼不灭的火,越烧越旺:“我并不认识旁的外姓姊妹,只有对阿蘅一见钟情,我知你对兄长一往情深,可你也不要被兄长的容貌迷了心窍,便是你入了女学又如何,他绝不会动娶你的心思。”

      父亲纵容兄长,却十分关心他的婚事,若此刻不说,他便要眼睁睁瞧着江采蘅被兄长玩弄后嫁给一个不知容貌姓名的庸夫,自己却无能为力。

      “与其白白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你何不瞧一瞧我?”

      “七表哥,你撞了邪么!”江采蘅瞠目结舌,忍不住反唇相讥,“你怎知大表哥不会娶我!”

      裴暎想了又想,还是不忍在江采蘅面前揭露兄长的残忍,耐着性子道:“兄长亲口与我说,你与他绝无可能,阿媛当日也亲耳听闻,我不必用这事说谎。”

      ……

      荆州城内,裴晔陪裴庆之宴饮过后,便回房静思,处理紧要的公务。

      建康城的信件每日如雪片一样飞来,但唯独没有他期待的那封。

      好在,他即将返程,马上就可以亲自见到她。

      裴朗新婚燕尔,娶的石氏虽不一定是货真价实的新朝宗室女,却实实在在是个美人,快活得无以复加。

      他原本对裴晔没什么亲近的心思,但是这位尊贵的堂兄远道而来,又真心实意向他请教房中术和新婚秘辛,他端了几日架子,便恨不得倾囊相授。

      “天生冷淡的妇人不多,小姑娘又不是咱们军队里的汉子,脑子里成日就琢磨那档子事,怕也寻常。”

      裴朗虽知道裴晔与江采蘅那些传闻,但印象里两人并无太多交集,长房又有不纳妾的规矩。
      思来想去,堂兄素来体贴旁人,应当是挑了一位面嫩的新妇替那位伯父冲喜,适婚又没有婚约在身的士族女郎年纪偏幼,兄长不舍得对方吃太多苦,总要夫妻二人都好过才是。

      “兄长纵然爱敬新妇,也不必事事依顺她。”裴朗看着堂兄这副清冷的容貌,端严威仪,近乎不食人间烟火,却还是耐不住心里那点下流,轻佻道,“等她知道这事的妙处,就是你想躲着她,她也不肯放你了。”

      裴晔淡漠地点了点头,并不见羞窘,毫不见波澜的反应让裴朗有些失望。

      江采蘅对男子着实害怕,裴晔临走前不便对她采取太过激的手段,只耐心探查过每一处能教她感到欢乐的地方,亲耳听她发出低促的喘息,又命洁玉每晚点上药性温和的暖香,慢慢挑动她的情思。

      他未来的妻子太过年轻,混在流民之中,难免见过些不好的事情,他引诱她的手段虽有些卑鄙,容易教人对江采蘅生出怜悯,但这是他二人之间的事情,不需旁人评判。

      不过今日他没有心情听裴朗大谈益寿延年的双修术法,他的心神在另一处上。

      盛了裴氏书信的盒内,有一封“无名氏”,厚得超乎寻常。

      即便是对他穷追不舍的江采蘅,也不见得能写出这么多肉麻的话语,更何况他最新的信里无意中提起叔父赠他婢女,侍候起居。

      裴晔随手拆开信,大片的碎纸翩然倾落,不难辨认出他自己的笔迹。

      他轻声一笑,她果然有仔细阅读过这些信件,只是太吝啬,不肯回人一句。

      裴朗大感震惊,倘若他没有看错,那应当是堂兄写给女郎的情书,还是被撕碎的情书!

      就算是他父亲,也不敢这样随意撕碎裴晔亲笔写就的文书。

      ……可他这位堂兄非但不生气,嘴角竟还噙了一丝笑意。

      他有些好奇这位卿卿到底是谁,能比当初林中采桑的江娘子还美丽,连耍脾气也可教堂兄如此纵容。

      但裴晔俯身拾起残片,没教他窥见太多缠绵的情肠,便又取了三房的书信拆开。

      裴朗对裴耘追逐姨表妹的往事记忆犹新,不过听闻他要娶的是顾氏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些风流韵事便不值一提了。

      但……他小心观察堂兄面容,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裴晔将信件随手丢入炭火,字纸很快化成一团轻飘飘的灰,火光明灭间,他的神情也渐沉如水:“阿朗,我带来的水匪关押在何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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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可宰 《贵妃失忆之后》父夺子妾 《嫁夫兄》 兄夺弟妻,借子 预收文 《折芙娇》 替嫁,乱世枭雄皇帝x娇贵作精小黄花 《贵妃她颇得圣眷》 宫斗,心机宫女上位记 《君恩难消》 兄妹伪骨科,君夺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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