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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若你真心爱 ...

  •   裴晔望了一眼几乎将自己缩入薄被的江采蘅,淡淡道:“除了你这样大肆宣扬,没有人会坏她声誉。”

      裴妙媛委屈至极,气得笑出声来:“阿兄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我深夜留人在清猗院住宿,也不是我私下与江娘子举止亲密,更没当着府内的人把她抱进含章院,你……”

      江采蘅只恨自己怎么没有晕过去,裴晔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她回来!

      “是洁玉抱她入府。”裴晔耐心纠正裴妙媛的说辞,“江娘子还在病中,你若有旁事,改日再说。”

      裴妙媛原本是担心兄长会动用私刑,如今看来,反倒是她打搅了两人的郎情妾意,转身便走,只是怒气显而易见,连蝶钗上的珠花都颤摇不止。

      “大公子为何不将我安置在外间的僻静客房……”江采蘅下意识恢复了旧日的称呼,难堪道,“瓜田李下,下人们难免以讹传讹,有污大公子清誉。”

      裴晔蹙眉:“你不喜欢?”

      他以为,放任这样的流言没什么不妥,江采蘅一贯希望同他传出些风流艳闻,而世人对谣言态度是听之则信,口耳相传,但只要被人寻出一两个过于离奇的错误,这流言便不攻自破。

      抱她入府的只是一个婢女,并非传闻中的他,而他确实要向江采蘅请教一些有关玉山寺失火的问题。

      “怎么会,只是太招摇了……教人害怕。”江采蘅有苦说不出,她只想借一点不太真切的流言抬高自己,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何况,“绵绵几乎不曾出府,宴席上也没有得罪过旁人,或许今日的灾祸正是因此而起。”

      她狠狠得罪过的人都是些有钱无权的,不可能出现在豪族宴饮的玉山寺里,因此实在想不到谁会害她,裴妙容虽最有可能,却没有害她的道理,只能猜测是裴晔的仰慕者不忿,派人玷污她身体。

      纵火不是幻觉,但那个知道她真实想法的人定然不是裴晔,江采蘅心里一紧,眼泪滚滚而下,颤声道:“那酒菜里放了东西,是不是有人……借机欺辱了我。”

      她遭逢大难,又是这等羞辱,难免露出自厌自弃之态,裴晔示意婢女暂离,轻轻为她拍背:“没有这样的事情,那个僧人已经死了。”

      原来是个僧人……江采蘅难受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那人有没有头发,死人才能永远为她保密,她松了一口气,但裴晔明显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于是低低道:“我想也是,否则大公子一定要嫌弃我,不肯让我留在含章院。”

      “江娘子多虑了。”二人虽然没有私情,但裴晔也大致知道她的担心,“留你在此,一来是担忧你的身体,二来也是想问一问,江娘子可还记得当时情景?”

      三房人多口杂,在叔父处问话多有不便,医者也不能留下随时观察她的反应,偶尔的失控虽令人愉悦,但裴晔更习惯于完全掌控一切的从容。

      江采蘅支支吾吾道:“三娘子心善,准我们自去玩乐,我吃了几盏冷酒就身上发热,头晕得厉害,想要玉容带我去房中睡下,有人帮我换了一件香气很重的外衫,我院中没有这种香丸的……然后我就不记得后面的事了,很乱很杂,只记得醒来后热得难受,抱着表哥才会舒服一点。”

      她想,就算裴晔追问她身上那件可疑的外衫为何不见,殿中的僧人为何生前受了重伤、见火不逃,她也大可以推给药效,但裴晔只是点了点头:“府中姊妹对江娘子看护不当,是裴氏家教不严。父亲已经允诺,此事定会补偿。”除了应徽的转述,他已经听过那人的一面之词,如今不过是从江采蘅口中稍加验证。

      裴相非但没有责怪她连累长子名声,反而会补偿她?江采蘅目瞪口呆,随即却翻涌出许多怒火。

      ——果然是裴妙容!

      但事已至此,轻薄她的男子已死,她又得罪不起裴氏的娘子,与其刨根问底,不如关心更实在些的东西,索性倚靠在裴晔怀中瑟瑟发抖,怯怯道:“丞相也晓得了?丞相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连累了大公子”

      裴晔摇了摇头,准确来说,父亲最初是觉得他们二人都太过轻浮,斥责他持身不正,与江采蘅纠缠不清,才导致她受人暗害,但如今应当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安抚道:“不会,父亲待人一向宽厚。”

      江采蘅虽说住在裴府,但大约此生和当朝丞相也不会见上一面,她倒是很好奇,裴衍之会许诺给她什么。

      她故意道:“丞相是要教大公子娶我么?”

      裴晔果然如她所料,并不会令人难堪地拒绝她,只是回答了她的疑惑:“父亲应允,会送两处田地铺子,与你做傍身的嫁妆。”

      他记得她昏昏沉沉时说虽身处锦绣之中,仍会为衣食发愁,父亲向他问询时,他便提了几处自己名下的私产,想来应当能让她喜欢。

      然而江采蘅却只是向他露出勉强的一笑,并未欣喜。裴晔顿了顿,解释道:“父亲对女郎喜好所知不多,一处是城南的绸庄,另一处是城东的首饰铺,若你不喜,也可再议。”

      虽说卖油的娘子水梳头,可在裴相的默许下,她凭空多了许多财产,日后再也不必忧虑衣食住行,除了每年的盈利,也完全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衣裳首饰。

      但江采蘅莫名有一点失望。

      虽说事情和裴晔不算完全无关,但却是她轻薄了裴晔,而非裴晔主动招惹了她,裴晔无须娶她,却也同样是无心娶她。

      而做出这桩事的人,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不仅仅是士庶天隔,士族之间亦是上下分明,她家族败落,无法与裴晔结成夫妻,也无法让裴氏的娘子到她面前认罪低头。

      “能被丞相瞧中的产业,自然不会差,绵绵有何挑剔的资格,只是有一点不甘心罢了。”江采蘅抬起双眼,有几分倔强地盯着裴晔,轻缓道,“若中了药的是大公子,我无力反抗,会有所不同么?”

      裴晔不大喜欢被这样咄咄逼人地质问,他并不反感江采蘅的逾矩,她的要求向来直白而简单,他随口应下,也不觉为难,但婚事与情爱被放在这样的境地……

      江采蘅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却听裴晔道:“若你真心爱我,自然也可。”

      不过裴晔不赞成有如此设想:“因欲而起,这并非善因,不过得一苦果。”

      江采蘅原本以为他固守成见,为人古板,就算考虑到她的颜面,至多也只是婉拒,没想到竟能有这样的意外。

      放眼建康,没有比裴晔更符合她标准的男子,裴相与长房两子都无妾室,若当真能成为裴晔的妻子……江采蘅黯淡下去的眼睛忽然一亮,连声调也轻快了几分:“情/欲难分,若无半分情意,岂会生欲?”

      她或许天生就是个赌徒,只是本钱少得可怜,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本性,不敢去冒太多风险——可她原本就是心高气傲的女子,委屈求全也是受了委屈,得到的便不算全。

      但裴晔的话无意间却点燃了她枯如草木的心——他所中意的妻子,就是毫无保留、真心爱他之人。

      能做到这一点的女郎不多,要么是不为婚嫁发愁的天子亲姊,要么,就该是想要抓住裴晔这块檀木的将溺之人。

      他不讨厌她,便有那一线曙光。

      江采蘅极快权衡过利弊,忍痛道:“若绵绵不想要首饰和绸缎铺子,想换另一样东西,表哥会答应我么?”

      裴晔的神色因她轻浮的话语而冷淡,但此番她结结实实受了些委屈,并不反对她想多要些好处,颔首道:“但说无妨。”

      “我想要随意出入大公子的书房,这可以么?”

      裴晔难得露出几分笑意,他不否认江采蘅的爱慕,但不认为她视钱财为身外之物:“你可以再说一遍。”

      江采蘅讨厌裴晔的淡然,可她又没有把握,这样以退为进的试探,到最后能否鱼与熊掌兼得。

      她硬着头皮开口:“绵绵想说的是……除了那些钱财,大公子能不能再答应我这件事,还有,我住在此处不大方便,想要玉容过来陪我,她还好么?”

      裴妙容总不至于因为婢女与她名字稍有重合,就对玉容下了杀手罢?

      即便亲眼见裴晔点了头,江采蘅仍恨不得钻入地缝,但今日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显然不是她。

      裴晔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平和问道:“为何不去找裴湛?”

      江采蘅并不讨厌裴湛。而裴湛与他不同,一旦同江采蘅有了肌肤之亲,父亲不仅会陪送嫁妆,还会为他们主持婚事……即便是现在,她若开口去求,他也可劝父亲答应。

      失去这样一桩婚事,对她而言,实在可惜。

      江采蘅立时打了个冷颤,但极快反应过来,裴晔在意的是裴妙媛那句“心上人”,气恼道:“我同湛表哥又不相熟为何要去找他,不过是出门前为湛表哥说了几句好话,大概让六姐姐生气,惹出她几句胡话!”

      天光黯淡,君子不欺暗室,他们两人私下相处太久,即便无外人知晓,裴晔也不便久留,他站起身来,只叫窗下婢女进来:“江娘子的侍女酒醉未醒,我已令人开了汤剂针灸。这是我房中的洁玉,她武艺尚可,亦粗通医理,暂且照拂你几日。”

      这是他自己的居所,江采蘅自然不会留他,没有半点痴缠的意思:“我一切都听大公子的。”

      她的声音还有一点难掩的委屈,尾音轻轻发颤,似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无言地留人。

      裴晔目不斜视,回房沐浴后处理了些中书省积压的文书,才转回内寝。

      侍从按照大公子的习惯,已点了清淡平和的导引香。

      青年男子难免元阳自溢,裴晔也并非三头六臂的异人,他没有蓄养姬妾来发泄的爱好,不过是每夜就寝前默坐静心,令神魂归一,固本藏精。

      只是今日调息合目后,他所见所感,并非遍地饿殍,也不是壮丽宫阙。

      ……而是那个时刻纠缠于他的表妹。

      他的手掌径直探入她衣怀,似笔锋落于纸上,感受那不可思议的柔软。

      只是与他的记忆有所不同,她的颈侧遍布齿痕,蜿蜒至裙下,纤柔的手上满是鲜血。

      江采蘅的眼尾泛红,人也惊惧得厉害,对他哑着声音哀求:“阿兄,救救我,不是我自己情愿的……”

      这一回不知疲倦的不再是车中的柔弱美人,他却以膝抵开她身,在方寸之内横冲直撞。

      ……

      裴晔猛然睁开双目,寝衣黏/腻在肌肤上,令人烦躁。

      他甚少在静坐时误入歧途,更不该在此刻想起那个不算天真的女子。

      萧澜庭并未来得及做下什么事情,便被服药后的女郎重重击倒,险些命丧火海,但他竟有一瞬,对这位好友动了杀心。

      裴晔想起她提及父亲兄长时的懵懂伤心,怜惜孤女原是人之常情,不知为何,他至今竟仍有不快。

      他素来平和,从未有此等参悟不透的困惑,似毒蝎小小蛰在心口,不算难耐,却无法忽视。

      寂静如水的长夜并未平息他的心神,反而滋润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念头破土而出。

      或许他对江采蘅是有些许不同,并不拒绝她笨拙的亲近,甚至因她生出些奇异的怒气与欲,如忍受雨日的泥污一般,忍受着她的存在……只是忍受,却并不反感。

      近乎一种纵容。

      过了许久,他唤来应徽,面上已看不出什么情绪,温声道:“三娘子还在闹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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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可宰 《贵妃失忆之后》父夺子妾 《嫁夫兄》 兄夺弟妻,借子 预收文 《折芙娇》 替嫁,乱世枭雄皇帝x娇贵作精小黄花 《贵妃她颇得圣眷》 宫斗,心机宫女上位记 《君恩难消》 兄妹伪骨科,君夺臣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