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 76 章 赤明, ...
-
赤明,郊区,夕阳笼罩下的小院。
“四肢柔软,面容相合,剑气入骨...可以!”向鸣昭摸着眼前一个和她等高的‘人影’,一边摸一边淡淡点头。
“还差最后一点气息。”向鸣昭伸出指尖,看着江献:“来。”
“确定?”江献没有动作,只定定看着向鸣昭:“会很疼。”
“来。”向鸣昭只重复这一个字。
此时正是黄昏,江献和向鸣昭藏身在一个临时租住的郊区小院,向鸣昭身前立着一个身量等高、身形僵直的人。
若是徐斐在这里,他一定会惊讶的低呼出声——这个人和他在太古灵墟中见到的‘向鸣昭’的面容一模一样。
“影主出手,果然必是精品。”向鸣昭越看眼前的‘向鸣昭’越满意。当时的易容符本就是找温越泽买的,假的面容也都是出自江献之手,在来赤明前,向鸣昭再次委托了一件商品——一个和太古时假的向鸣昭一模一样的傀儡人。
既然仇人都在赤明,她不可能不做一点准备就前来。
整整七日,这和真人一模一样的傀儡人终于做好,不仅有和真人一样灵活的四肢,它甚至拥有和向鸣昭一样熟稔有力的剑招。
毕竟若是一点功力都没有的被徐斐抓住,才会引人怀疑。
现在只差最后一点——能骗过叩天境天师的,向鸣昭本人的气息。
若是她的身体还在,这一步其实很简单,随意扎破身上任意一处,取出五滴鲜血,混入捣碎的枯色叶,再细细覆上傀儡木,等到混着鲜血的枯色叶完全浸入傀儡木中,这最后一步就成了。
可惜她现在只有魂体,没有鲜血,只能行最险最疼的一步,魂体取灵。
江献有些不忍,但他知向鸣昭脾性,决定了什么从来都是一往无前,更何况是此时复仇的关键时机。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自己的复仇计划,告诉自己切不可情感用事,随后掏出一根细细银针,针尖细长尖利,泛着幽魅深红,刺进服帖如肉的血松木,穿过缥缈无形的魂灵,刺进向鸣昭指尖。
尖锐疼痛一瞬穿进整个魂体,向鸣昭疼的眼前一晕,似乎整个神识只有那一处尖锐有感觉。她看不清,却也心知江照月和江献此刻一定很担心自己,她强忍着疼痛,细细的吸着气,手指在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本能的轻轻颤抖着。
然后被一片温热覆上。
“马上就好。”江献握着她的手,感受到掌心下的颤动,恨不得以身待她受痛。
但他不能。
向鸣昭也不会同意。
“马上就好。”他再次低声,不知是在安慰向鸣昭,还是在安慰自己。
......
江献从不知道半刻钟竟会如此漫长,等到手边枯色叶完全柔软服帖,叶体表面罩上淡红光芒之后,江献急切的收回取灵针,向鸣昭额头已遍布冷汗,她身体随着江献收针的动作向前一步,踉跄着扑向了江献怀中,下一秒却已经推开江献站好。
“傀儡覆气息,快。”她神色苍白的催促。
“一个时辰。你何必...”江献不忍,不懂她为何连一秒的放松都不给自己。
“我...”向鸣昭闭目,额发被冷汗濡湿,凌乱的覆盖于她耳边,而她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剑阵被改,说明宗门内有变。徐斐去宗内授课一事一定有诈,我需要...”
她轻嗤一声,眉眼淡淡厌恶:“我需要去找印天湛,买一枚进我自己宗门的令牌。”
此时已是亥时三刻,暗市于子时一刻开启,而今日消息传言,印天湛手中令牌只有不足十枚。向鸣昭需保证自己必须在暗市一开启时就找到印天湛,抢到令牌。
时间紧迫,她没有时间休息。
......
就在江献专心为傀儡覆向鸣昭的气息时,向鸣昭腰侧龙渊又是一阵嗡鸣,甚至要从向鸣昭腰侧飞出冲出院门,明显的烦躁。
向鸣昭眉头微皱,这是徐斐又在燃烧镇山木了。
若是真的镇山木,向鸣昭和龙渊不会在初始期就有被召唤的感觉,只会在所有一切做好之后,龙渊会骤然失去对主人的判断,被镇山木上的主人鲜血所吸引,为徐斐所用。
可惜了,那是向鸣昭特意留给徐斐的镇山木,自然留了一些东西。而徐斐对此全然不知,因此这几日全然无畏的一次次燃烧镇山木。
向鸣昭想了想,将悬在身侧不断嗡鸣的龙渊解下,向前递到正在覆盖气息的傀儡木身上。
龙渊:?
怔愣一秒就要飞回来。
被向鸣昭抵着,轻声安哄:“就七天,七天过后就把你接回来。”
可惜傀儡木承担不住,没有了向鸣昭的魂体压着,龙渊戾气肆无忌惮外溢,千金的雷击傀儡木也承受不住这般上古煞气,龙渊刚靠近一秒,那还未完全做好的傀儡身就裂开了一道缝隙。
“......行吧。”向鸣昭无奈的将龙渊收回,龙渊骄傲的贴着主人的身子低空飞行了一圈,被向鸣昭好笑的敲了敲:“那就最后一日,演场戏,乖啊。”
*
“江照月已进赤明。”
“江照月已进星罗宗。”
“江照月身边是姜愿,风南时已测过,姜愿并非向鸣昭。”
“尚未寻得向鸣昭踪迹。”
......
从江照月一进赤明开始,她以及她身边人的所有消息都一刻不停的发往云曜、皇宫及星罗宗方向。向鸣昭在太古与徐斐见面时易容后的画像也如满天星般散落在中州暗处各地,江世流等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向鸣昭’的出现。
“风南之时未能灭了姜愿的口,此时公然抢功,她若知晓,一定会将真相......”徐斐看着姜愿三人离开星罗的留影石画面,一脸阴沉。
“怕什么,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江世流冷嗤一声:“徐英雄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
他特意在“英雄”二字上加重了语调,显得格外嘲讽。
“江先生什么意思。”徐斐本来就因风南抢功一事心有戚戚,此刻被江世流一激,面色更加阴沉:“我反而想问江先生,您的天星沙真的准吗?别到最后发现姜愿就是向鸣昭,平白浪费我们许多力气!”
被一个飞云之境的小辈如此揣测,对江世流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甩了甩宽大袖袍,面色平静的嗤笑一声:“能质疑我的天星沙的,当今天下只有三位。”
“一位,在云曜宗山门中闭关至今。”江世流竖起一根手指,遥遥指向云曜宗最高的山峰。
“一位,在宫门深处。”江世流又举起一根手指,恭敬的拱手一揖。
“最后一位,甚至不是人。悬山南面,妖族封皇,她向鸣昭的面子还没大到能请动妖族陛下的地步吧。”
“而徐英雄你,在质疑老夫之前,还是先好好精进灵力,起码升到叩天再说!”
“你......!”
“够了!”向心打断两人,恨铁不成钢的闭了闭眼:若非没有办法,她真是不想和这几个人合作!
又弱又蠢!
这几个男人,一个徐斐弱的成不了事,一个江世流盲目自大,刚愎自用!一个周承安,只会躲在自己的太子之位之后,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享受尊荣。还有一个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面的魔尊,这几次蠢的接连失败!
一个比一个没有脑子!
若不是黑气大人选中了他们,自己真是不想和这几个人合作!
想到此,向心再次暗恨自己于修炼上的毫无天赋。若是自己有向鸣昭那样的天赋,不,甚至只需一半的天赋,再加上自己的头脑,她自己一人就可成事,哪需像现在这般和这几个人虚与委蛇。
所以...所以向鸣昭的天赋,她必须夺过来!
向心眼神暗了暗,攥紧手指,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一是密切关注江照月的行踪,若向鸣昭也回到了赤明,她一定会和江照月见面。”
“二是将你在太古见到的向鸣昭的那张脸,再仔仔细细的画一遍,撒遍全中州。”
“还有镇山木,该派上用场了。龙渊若有异动,向鸣昭一定会察觉。若她察觉到但却阻止不了龙渊被你召唤,”向心冷笑一声:“我了解她,她一定不会甘心,一定会想办法夺回龙渊剑。”
“事已至此,必须一博。”她看着身旁两人,端庄面容在密室中明暗阴森:“下界覆灭就在顷刻间,为了以后的通天大道,当务之急,将向鸣昭引出来,放血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