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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整整一个时 ...

  •   整整一个时辰。
      白光源源不尽,青烟缭绕不绝,圣洁白光吸引许多鸟雀驻足,逸出的丝丝缕缕疗愈之力,让它们也不禁舒展羽翅。

      而向鸣昭在这一片白光之中,渐渐不再抗拒。她只是看着风南全部百姓,深深的,俯身一躬——为这些一直鼓励她向前的温暖。
      为从未被辜负的天下大义。

      一个时辰之后。
      白光逐渐消失,廖若生身体一个踉跄,身上与向鸣昭紧紧相连的白线断裂,万根青香于空中燃尽。有身体虚弱的风南百姓瘫倒在地,干脆仰面躺到地上,身边是还未褪去的海藻淤泥,头顶是湛蓝崭新天空。泪水混着笑意一同滑落——
      是悲怆,亦是新生。

      而向鸣昭深深对着廖若生一躬,被廖若生侧身避开后,向鸣昭开口:“感谢廖医师。只是我有朋友还在海边,生死不明,我现在得......”
      “恩人尽管放心去。承两位姑娘与水先生大恩,此次大灾已过,善后之事我们定会做好。风不止,我们风南,也会生生不息。”

      水先生?
      这是向鸣昭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她有心想问,但江献此刻孤身在海边,她实在担心,也就没有再追问,对着廖若生及众多百姓告别后,运转灵力,带着刚才同样被逸出的疗愈之力治愈好的江照月,全力赶往海边。

      近乡情怯,临到海边之时,向鸣昭忽然想起分别之前两人的争执,江献的冷漠,以及自己差一点又要抛下他去死。向鸣昭忽然有些心虚,步伐有一瞬间的减速,然而在看到海边那道被海水冲的上上下下安静发白的身影,一波一波的海浪打在他身上,每一次浪花袭来又退走时,他的身体都会无意识的随着海浪向海里深处飘去。向鸣昭赶到之时看到的就是江献随海水飘走的一幕,她呼吸一窒,心间毫无来由的一痛,随后立刻奔上前去。

      “江献,江献!”向鸣昭冲过去,就见江献全身内外被海水彻底打湿,发丝凌乱贴于脸上,唇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双眸紧闭,手里却依然紧紧攥着向鸣昭要的那张蓝色符纸。

      “你...”向鸣昭眼眶一热,慌乱的先将江献从海水中拖出,手摸着他湿透的衣衫心中满是愧疚。移到干燥沙滩上之后,向鸣昭先是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随后手腕轻探,发现他内里果然灵力混乱,空茫一片,显见是经了一番恶战。向鸣昭迅速握住他的手想要输送灵力,被江照月摇头制止:“阿昭,你的身体也需要修养,我来。”

      “可是他...”
      “放心,你忘了,你的许多伤也是我救的。”江照月难得强硬的直接拉过江献的手,手掌相连处淡淡灵力开始涌动:“你看,我可以的。”
      “你刚刚被廖医师救回来,还得好好运转灵力调养,不如你先去旁边打坐,我来治疗他,若你修养好之后他还没醒来,再由你来。”江照月的提议听着是最有效率的,向鸣昭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她的建议。

      眼看着向鸣昭依着自己的提议,的确开始闭目运转灵力之后,江照月立刻嫌恶的抽开自己的手,随后低头看着依然闭目昏迷的江献,自言自语:“得找个背靠海风的地方,不能受凉。”

      说着起身开始拖动江献的身体,眼看向鸣昭的确没有反应后,放心的将江献拖到另一旁一个离向鸣昭足有数百米的地方,抱臂看着地上依旧双眸紧闭的人,冷淡轻嘲:“不用装了,阿昭看不见。”
      江献没有反应。

      江照月蹲下,看着面前虚弱至极的人,他面色惨白的好似轻轻一击,就可随手杀死。
      要不要试一试呢?

      江照月指尖弹出一抹幽蓝灵力,不是渡劫期的草绿,也不是清心境的天蓝,是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如星光一般的璀璨幽蓝。如她手腕上的幽蓝晶镯一般,带着她没有控制好的一点杀意,幽幽飞至江献眼前。

      江献睁开眼时,那抹星芒距他瞳孔不足半寸。

      对于这样的场面两人都没有丝毫慌乱,江照月只是有些可惜的皱起眉头:“原来江公子也怕死啊。”

      江献偏头,静静望着江照月:“你怎么知道我装的?”
      “我说过,”江照月弯唇,轻声:“我比江公子所知道的,还要了解你。”

      江献眸中杀意一瞬暴涨。

      “想杀我?你不敢。”江照月摇头:“我若死了,阿昭一定会追查,也一定会和你,不死不休。”

      江献咬牙,眸中一暗,她是知道怎么刺人最痛的。

      他从地上坐起,不再掩饰的拂开自己面上发丝,缓缓开始调理灵力,面色也渐渐恢复血色:“江小姐所言甚是。不过江小姐可能不知,有时候一个人的死,是根本不需别人出手的。”

      “那我等着。”江照月弯唇一笑,抬眸望向江献身后黑夜长空,脑中不期然闪过遥远多年前家乡江水旁那片盛大的枫树林:“刚好,我也很想杀了江公子。”
      “你我且看,谁胜谁负。”

      *

      三个时辰之后,向鸣昭醒来,一睁眼就是在她面前抿唇沉默的江献。她急促起身,正要再确认一下江献的身体,眼前却先被一串粉光耀花了眼。
      “你想要的,海底深处,粉色珍珠。”江献声音虚弱,握着珍珠的手却稳稳的停在向鸣昭眼前,他低咳一声,目光下垂,不看向鸣昭,浓密睫毛轻眨,声音低微:“抱歉。”

      “什么?”向鸣昭一怔。

      “我说,抱歉,我错了。”江献像下了很大决心,抬眼看向向鸣昭的目光,却只一眼又将目光垂下,手指不由自主紧攥,神情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我当时...太担心你,所以才对你说那些话”
      “你不要和我生气,我以后不会了。”
      “我只是...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江献轻吐口气,再次抬眼,直直看向向鸣昭:“若我死了,你可会有一点难过?”

      “你在说什么。”向鸣昭眉头轻皱。

      江献的心蓦地沉下去。

      “你问的,根本是不需要讨论的问题。”向鸣昭眉头皱的更紧,手掌却温柔握上江献的:“我不会让你死,这个选项根本不存在我的想象中。”
      “纵使你只是受伤,我也会很难过,很难过。”向鸣昭盯着江献的眼,认真又专注,她的眼睛亮晶晶,是江献这些年看到过的,最好的日光:“归之,我当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归之,我当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归之...很重要......”

      江献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否则怎么会听到自己幻境中都不敢幻想的声音。

      “昭昭...”他声音沙哑,被向鸣昭握住的手腕一勾一拽,向鸣昭眼前一花,身子不由自主向前一扑,落入一个干净的、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

      “抱一下。”
      温热气息扑在耳边,极致虚弱的一句话,成功的制止住了向鸣昭下意识要挣脱的动作,她被抱的脑袋发晕,本能的理智被江献的虚弱打败,耳边他声音仍在继续:“我当时气极了才会和你吵架,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不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向鸣昭脑袋晕晕乎乎,完全是下意识的问到哪句说哪句。

      “我没用,被一个魔修打伤了,有没有拖累你?”江献声音虚弱发颤,头在向鸣昭脖颈处轻轻蹭了蹭。
      “没有,怎么会。”向鸣昭着急安抚。

      “但是我找到符纸了,还有那串项链,我是不是...还算有点用?”眼神颤颤,柔软可怜。

      “岂止是有点,特别...”

      “江公子!”一道声音蓦然打断向鸣昭的话,江照月握着一串项链快步走来,看着仍被江献拥在怀中的向鸣昭。江献挑眉,漆黑眼珠无声挑衅,手却依然紧揽着未曾松开。倒是向鸣昭,被江照月的声音唤回理智,略显慌乱的从江献怀中退开。
      退开两步之后,微凉海风一吹,理智回笼,向鸣昭又忽然觉得——不对啊,自己有什么可慌的?

      为了表明自己的丝毫不乱,向鸣昭非常严肃的再次握上江献的手,然后非常严肃的批评:“性命攸关的时刻,你怎么能...”

      “昭昭,有点疼。”江献无辜的弯了弯手指,为了给向鸣昭找珍珠而受伤的指腹再次沁出血色。

      “你乱动什么!”向鸣昭慌的连忙用灵力给他止血。

      ......
      围观全程的江照月攥了攥手,冷笑一声:“我离开不过两刻钟,江公子就虚弱至此了。”

      她在‘两刻钟’三个字上狠狠重了重音。

      “是啊,可能一直没恢复好吧。”江献低首,还虚弱的轻咳了几声。

      ......江照月不想跟他说话,抬手将手上珍珠递给向鸣昭:“阿昭,我刚才去找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江献手中同样的粉色珍珠。

      江照月默了默,沉默又将手收回。毕竟她渡劫之力,的确也只能入到浅海中去寻,深海之地,她是断不敢入的。
      虽然她不喜江献,但只要是为了向鸣昭好,她无所谓向鸣昭用谁的。

      正要将珍珠收回袖中,江照月的手却被惊喜握住,眼前是向鸣昭眉眼弯弯的欢呼:“阿月,两刻钟你就找到了这么漂亮的珍珠吗?你真厉害!”

      又来了。
      又开始什么都能夸了。
      怎么不多夸夸我呢!

      江献心里狠狠轻嗤一声,扭过头去,根本不想看眼前江照月的脸。
      然后在心里默默盘算下次用哪种方式来装可怜。

      *
      入夜,疲惫奔波了一日的三人在城内找到一间房屋,奔劳一天终于能够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江献看着向鸣昭和江照月睡下之后,关上房门刚刚离开,还未至拐角,心口就一阵剧痛。他面色一暗,捂着胸口踉跄着强行又向前走了几步,另一只手忍着疼挥出一缕结界。待结界终于形成罩住自己后,他才放任自己粗喘着摔倒在地。
      而漫天漫地浓郁的有如实质的黑气,慢条斯理的从江献心口钻出,慢慢化成一个佝偻的黑衣老者。

      “第二次了。”老者并不上前,只手指轻轻一勾,江献本就苍白的面色瞬间惨白,身体紧紧蜷缩在一起,大片大片汗珠从他额头沁出滑落。

      “啊,看看我们名满天下人人皆畏的魔尊,现在在干什么呢?真可怜呐。”老者叹息一声,黑气从手指端散出,缭绕着拽住江献的头发,逼他看向自己:“太古灵墟时,百骸炼灵阵明明已经困住了那些愚蠢的修士,你只需要安静呆在那里,防止有意外发生就好。”
      “可你做了什么?我给了你那么多的灵力,你竟然被一把已经失了主人的破剑打败?当时我就说过,不要有下一次。”

      “结果呢?”老者的手猛然用力,江献闷哼一声,骨骼碎裂声在安静的夜中格外清晰——他的左边肩膀,被黑气捏碎了。

      “结界封锁,海啸侵袭,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你只需要出现一秒,杀了那个从没听过名字的散修就好。你竟然...被她重伤?”
      老者气的发笑,他慢条斯理的拂过江献额边长发,黑气如冰冷的蛇般在江献脸上游过:“江献,你知道的,我可以创造许多魔尊,要多少有多少。不是非你不可。”

      “若不是我,十一年前的你就已成腐肉一堆,何来如今万人敬仰?你所有的灵力都来源于我。记住,我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

      江献面色惨白,他低喘着,虚弱的勾起一抹笑:“大人,抱歉,是我...”
      “嘘,抱歉的话不要讲。”黑气摇头,“咔嚓”一声,江献右边的肩膀同样被捏碎:“我只要结果。”
      “你杀了江家全部,我不怪你,若是没有滔天恨意,当年我也不会挑上你。但是记住,江世流,你不能动,我有用。”
      “还有,那个叫姜愿的散修...”黑气盯着江献的眼,他却只是依然虚弱的微笑,面色没有分毫改变。

      黑气轻哼一声,满意一笑:“没有关系就好。你应该清楚,她接连破坏了咱们两次计划。”
      “如今我事务繁多,不能时时在你身边,倒是不清楚这两年你身边可有什么变化。但你应该清楚,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存在于你的神识中。”

      “江献。”粗哑声音靠近江献耳边,一抹黑气带着凉意点在江献额头,无尽威压逼近:“我未对你搜灵是因为你还有用,变成傻子太过可惜。”
      “但你若一再无用,我不介意将你彻底变为傀儡。”

      “...您放心。”江献嘶哑着,低下头。

      “聚灵符,做好了吗?”
      “一千张,随您取用。”江献想要挪动胳膊,但两只肩膀皆碎,他只能移动眼神示意黑气:“在我腰间乾坤袋中。”

      老者拽下乾坤袋,随意向空中一甩,一千张市面上众人哄抢的聚灵符无声飘于空中,排列整齐,安静无声。
      漫天黑气张牙舞爪侵上符纸,以灵探符,一一检查确认无误后,才满意的将符纸收回乾坤袋,放入自己怀中。

      “还有一件事。”老者突然转了话题,与此同时一缕黑气悄无声息缠上江献的腕间脉搏,老者眼睛紧紧盯着江献:“说来奇怪,风南县常住百姓一万五千七百人。”
      脉搏平稳,毫无异常。

      “可在此海啸发生之前,竟有道士进城散布谣言,说风南县即将有大灾,让百姓尽快迁走。”
      眼神虔诚,丝毫不颤。

      “他接连散布了三次谣言,足足一万五千多人的大县,撤离到最后竟然只剩不足万人。”
      “而这近万人,大半以上竟还被那个不要命的散修救起,到最后,竟只死了一千三百一十七人?”
      “我不甘心啊。你说,那个道士会是谁呢?”

      “怎么会?”江献眉心虚弱的皱起:“此次海啸事件,极其隐秘,怎会有人提前得知?”
      他的脉搏依然虚弱但平稳的跳动,眼神中是真切的迷茫疑惑。

      黑气放开他的身体:“是啊,会是谁呢?”
      “不过你放心,万事皆有痕迹,我总会查到。”

      “最新的任务,也是我对你最后的信任。”黑气声音轻幽:“半个月后,徐斐会声名鹊起,他将会受邀在云曜宗讲授晋境心得,起码上千名修士会前去听授。你要做的,配合他,杀了那些修士,让徐斐尽快增长修为。”

      “哦,对了,”黑气声音漫不经心,似只是随意说起,却在离开时扫过江献心口,带起一大片抽离剧痛:“在此之前,杀了姜愿。”
      “否则,死的就是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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