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侣型机器人的人类真善美主义》干拌豌杂面

92、无法治愈

　　翼枝暂时歇了那点逃跑的心思，虽说他本就不强求马上离开瓦利安。

　　他独自食不知味地吃完味道很不错的牛排。餐具被门外等候的一个黑西装男人收走了，桌面也被细致地清理一遍。

　　黑发红瞳的首领朝他招手，开始讨要……命令他拿出一个东西。

　　火焰光环。

　　翼枝没有问XANXUS为什么知道。既然以前认识他，就也有可能了解到这东西。

　　他如XANXUS想要的那样，将灰暗的橙色火焰光环捧出来，黯淡的光芒使得它甚至不如头顶的水晶灯明亮。

　　翼枝开始有些相信XANXUS真的认识自己。只是有一些。因为他没有想起来这些人说的事情。

　　他们和狱寺隼人不一样，和六道骸也不同。

　　这样的环境让翼枝无法放松，精神一直有点紧绷。无论是陌生的人，还是陌生的环境，以及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相处方式。

　　红眼睛首领的表情是否因此而和缓，翼枝没有看出来一点，但当他顺手把光环斜着放到对方毛刺刺的脑袋上时，首领大人确实愣了一秒。

　　他大概想把光环取下来，暗红色的眼瞳情绪不明地盯着翼枝，手抬起来，却又放了下去，神色略显古怪地皱了皱眉。最后，XANXUS皱起的眉头松开，他又靠回沙发背上，恢复了之前的姿势。

　　翼枝见他没有其他反应，也坐回更长的那张沙发上，默不作声将黑色大衣仔细穿在身上，虽然有些长了，但总比略显褴褛有些不体面的女仆裙好。

　　既然说是旧识，为什么不对他好一点？

　　翼枝也明白突然失踪几年的人不配得到好脸色，隼人和骸都尚且那样，他也不觉得顶着暗杀部门名头的人能做出什么好事。

　　没千刀万剐上刑都算好了，所以他也不敢奢求有鞋穿。这种方便翼枝逃跑的东西还是不要问了。

　　也许是准备与纲吉的争斗结束后再慢慢收拾他，但翼枝不想去意大利，他对瓦利安不感兴趣。

　　XANXUS的呼吸声能够证明此人一直未能入睡，只是在闭眼休息，要不就是在闭眼思考人生。简直是在引诱人偷袭他，可惜翼枝不是那样的人。

　　翼枝也睡不着，他很想冷酷地定下六个小时睡眠模式，但有点怕一觉醒来已经被从日本带到意大利，人生地不熟，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还是作罢。

　　他临时却又想起了一件事，忍不住低声试探：“其实我还有三个孩子，不，应该说四个。老大。”

　　翼枝故意学了路斯利亚的口吻，但老大没睁眼，甚至呼吸声也变得缓慢。

　　他轻手轻脚站起来，没有一点声音地走到XANXUS身旁，XANXUS还是没有反应，他靠着沙发，半撑着脸，一个睡醒了会大概率落枕脖子不舒服的姿势。

　　……但这个姿势很帅。想到XANXUS看起来年龄也不大，翼枝有所猜测。

　　即便其他人表现出畏惧这位少年首领的态度，可因为翼枝没亲身经历被收拾的感觉，当然还能自然行事。

　　翼枝的视线落到XANXUS的左脸和额头上，可怕的烧伤疤痕烙印在这张睡着时终于显得平静了的脸上的几处位置。

　　略显灰暗的火焰光环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暖的光，将XANXUS头上十分倔强的几根黑发须须都压趴下了。

　　这么近了还是没反应？难道他们之间很熟悉，所以能够失去警惕。

　　翼枝这时是真切地有些好奇了。瓦利安，暗杀部队，听起来就知道这种地方没有寻常的同理心与信任。

　　他想试一试XANXUS的态度。

　　最初有些抗拒的心态也在翼枝醒来所见到的这一切的抵消下逐渐消失。无非是他们没有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因而他们之间的过往和情感也可以在翼枝的考量之内。

　　虽然是瓦利安，是无情的暗杀部门，但是到最后还是归于人类，没有脱离这种生物的范畴。

　　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翼枝想。

　　他紧贴单人沙发的一侧扶手，正好是XANXUS歪着头的方向，呼吸的频率仍然没有变，所以翼枝毫不迟疑地伸出手去，毕竟他已经想好了理由。

　　至于这个理由对方接不接受，翼枝倒是没有深入思考过。

　　XANXUS确实并未阻拦，大概真的睡着了……假的吧？他才不信。

　　粗糙的手感摩挲在翼枝的指头下，灼热的疼痛传来，他移开手指，似乎见着了一簇一闪而过的火焰。

　　“XANXUS？你睡着了？”即便试图吵醒他，翼枝也不想大声。

　　见XANXUS没有反应，他再次伸手试图抚摸那些伤疤，然而疼痛的感觉又从手指上冒出，翼枝想做的事情根本行不通。

　　那团在他眼前消逝得极快的火光更加明亮灿烂，而且还消除了翼枝点出的火焰。

　　看来是这些伤不对劲。他想着，还要试一试。但再伸手就被XANXUS抓住了。

　　“还没摸够？”觉得像是有蚂蚁在脸上爬的首领大人终于扔开翼枝的手，“是觉得很好奇吗？可惜，八年前胜利并没有从摇篮里诞生。”

　　“什么胜利？”

　　这跟对牛弹琴一样。

　　翼枝这句话问出来，XANXUS又沉默了一秒，才说：“我不会再输给那个老家伙，我要让他知道他选的那些人都是垃圾。除了我，还有谁能够胜任彭格列十代目的位置？”

　　XANXUS的情绪又开始阴晴不定，暗红色的眼中笼罩了一层阴色。

　　但翼枝并没有给他捧场：“所以这是为了证明给‘老家伙’看？”

　　XANXUS对此嗤之以鼻，笑道：“当然是为了地位和权利。这些都是理应属于我的东西，难不成就该被沢田纲吉夺走？”

　　怎么说呢，翼枝感觉这纯粹就是熊孩子发言，其次，让心理不成熟的未成年人当黑手党的首领本来就不合适。

　　翼枝不想讨论这些话题，关于黑手党首领位置的争斗什么的，这不是他感兴趣的事情。

　　而且沢田纲吉他们可是一群国中生啊，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他回想见过的瓦利安成员。斯库瓦罗、贝尔菲戈尔、路斯利亚，那个斗篷“Reborn”、列维，以及另外一个没有再出现的云守。

　　翼枝没有看清楚那位云守的样貌。但对方好像看起来比列维还壮？

　　但显然XANXUS也不愿和翼枝继续聊下去，稍微发泄一点情绪后，他又变回了之前的沉默样子。

　　翼枝就在房间里等着其他人回来，实在无事可做，他去窗边看外面的夜景。

　　窗外无比漆黑，是一个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但其实往窗下就能发现一片亮着的低矮景观灯，翼枝后知后觉，这地方可能远离并盛町人口聚集的住宅区。

　　瓦利安居住的地方不是酒店，而是一栋附带了大花园和泳池的别墅。翼枝注意到远处的铁门和雕刻花纹的围墙，外面有一条离开这里的路。

　　他等上很久，趴在窗台上吹凉风，现在的气温还有些不稳定，时而带来凉意，时而留存有夏末的余温。

　　过了几个小时，外面那条路上终于出现车灯投射而来的亮光。不只一辆，有小轿车，甚至还有卡车。

　　翼枝立即站直身体，看着铁门被打开。

　　身后也传来脚步声，XANXUS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旁，目光落到他脸上，随即又冷漠移开。

　　门前的人静默无声地行动，冷肃迅速，这时倒是显出作为黑手党沉着冷静的一面。借着景观灯的光，他注意到发色瞩目的路斯利亚被推走了，还是以躺在担架床上的姿势。

　　原来是医护人员么。

　　迎风而来的还有猛烈的血腥味。究竟发生了什么，路斯利亚都是这幅样子，沢田纲吉那边该是什么情况。翼枝的心情不免沉重。

　　但其余瓦利安成员的一言不发又让眼前的情况变得诡异且不安。他们最后聚集到XANXUS和翼枝在的房间里，显得这个空间有些过分拥挤。

　　最终还是作为队长的斯库瓦罗上前为首领带来了路斯利亚战败的消息。晴属性的戒指当然交到对方的晴之守护者笹川了平的手上。

　　翼枝没看XANXUS的表情怎么样，但是……他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斯库瓦罗从他眼前飞了出去，砸破门后的一面墙，发出一声巨响。

　　就像斯库瓦罗之前踹贝尔菲戈尔一样，区别在于XANXUS更狠，更不留情面。

　　瓦利安内部似乎有着某种一脉相承的粗暴行为，堪称风水轮流转。但很快列维和碰了一下腹部就狼狈起身的斯库瓦罗一起再次上前。

　　如果路斯利亚在场的话，大概他已经没命了。

　　列维一边流着冷汗下跪，一边对这位不满的首领大人大声宣誓：“明天的比赛，我一定会为您抢回雷之戒！”

　　XANXUS毫不在意列维的话，毕竟在他看来没有拿回戒指的人都是垃圾。他不看重列维的愚心，也非常怀疑斯库瓦罗留下来的原因。

　　八年之后，他们还聚在瓦利安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自负的态度之下表现出来的是这位年轻首领堪称脆弱堪称自卑的疑心病。

　　他看向僵坐在沙发上的翼枝，明显对方正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暴力而紧张。宽大袖口处露出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料上抠抠摸摸。

　　翼枝没看他，并非是因为畏惧，而是知道这个举动肯定会触怒他。

　　XANXUS记得他根本不适合加入暗杀部门，斯库瓦罗也反应对方毛病很多，非常麻烦。

　　但因为某种恶趣味。XANXUS下了一个决定。

　　谁也不会想到这位花瓶云守更是人中龙凤，所有人都说他逃走了，在XANXUS准备突袭彭格列总部的那一天。是因为觉得他注定失败？

　　就这样，翼枝什么都没有做，暴君首领的注意力便突然转移到他身上。

　　不会是想揍他了吧？

　　“你不惜从我那里逃走，到日本来又被那个男人抛弃了的感觉怎么样？”XANXUS问。

　　啊？

　　翼枝差一点没有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男人指的是谁。

　　“除了瓦利安，你已经无处可去了。”XANXUS又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