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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你是不是还 ...

  •   芬恩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七八岁的时候,在黑漆漆的小公寓里捉野猫。

      他一个人,左手举着锅,右手摇着铲,以一夫当关的架势站在门口,面对楼道里三只凶猛的大黑猫,不一会儿,为首的黑猫发动攻势,使出一招无影脚,芬恩拿锅横挡,没挡住,右手给猫舌头燎了一口,说是燎,是因为这一口热热辣辣,还带倒刺,让他浑身冒鸡皮疙瘩。

      芬恩毕竟是胆小怕疼的。挨了一下,一夫垮掉,板门来替,他把门锁拴上了,可第二只黑猫很快从窗蹿了进来,嗖地往芬恩裆下掏来。

      “啊!”的一声。芬恩倒地不起。

      第三只黑猫高高地竖着尾巴,站在他胸口,对他胸口两块破布条产生了兴趣。
      芬恩知道了,这是只猫大王,他挤了两滴眼泪,向猫大王求饶,他对上那对森森冷冷的竖瞳,竟然听到猫大王开口了。
      “哇里嘎多。”

      我操!
      芬恩猛地睁眼。手重,腿也麻,大雪天里闷了一身汗。

      他醒了,柏少英也醒了,都迷迷糊糊的,一时间没人动。

      芬恩不习惯身边躺条狗,柏少英不习惯身边躺个人。

      这样僵持了一会,柏少英把自己的手脚从芬恩身上剥离,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芬恩迅速下床,伸伸懒腰,抻抻腿,走到浴室去洗漱。

      等他一出来,卧室窗帘拉开了,窗外是灰白的雪光,雪下了一夜还没停。

      “我要吃早餐,”柏少爷靠在床上玩手机,“麦片,牛奶,鸡蛋,鸡蛋要戳,麦片要加蜂蜜。还有,我家没有微波炉,蒸烤箱也一样可以用。”

      芬恩:“可是现在11点。”

      “11点怎么了,11点不能吃早餐?谁规定了,”柏少英丢掉手机,“还是说你想做点别的。”

      …………

      芬恩连续给柏少英做了三天早餐。

      柏少英天天吃麦片,芬恩则负责对他家附近的餐厅指指点点。

      这个人,虽然龟毛了点,好在和他哥口味很一致,没有逼迫芬恩在厨艺这条路上深造,也好在他工作特别忙,他们只有在早餐和夜宵时间段见面,甚至第三天后,为了避免碰面,芬恩过上了晚十点准时熄灯的日子。

      柏少英回家时,远远看到自己家客厅亮着灯,心里热烘烘,觉得家里多个人也不错,视线一转,又看到大露台的栏杆上支了个棍,棍上挂着一件绿不绿蓝不蓝的破布,那是芬恩很宝贝的必须手洗不能烘干的真丝睡衣。

      ……洋鳖!

      ……冷静。

      洋,不,在他的策划下,芬恩对待他的嘴脸已经和一开始有所不同,没那么刺儿,没那么抗拒,甚至今早也没有拒绝为他操作手动挡。

      芬恩是这样的。
      尽管俩人有过一些不对付的时候,但只要对他好一点,多说他爱听的话,多买他爱吃的饭,多向他许下一些华丽的诺言,他就会多多地汲取快乐的部分,丢弃仇恶的部分。本质上,芬恩就是一个很好糊弄的单细胞生物。

      看,他现在已经很少靠近大门,尝试逃跑了不是吗。

      那他为什么还不主动点给我睡?

      柏少英的心里很快冒出这道声音。

      他有点不满,一脚油门轰进了地下车库。

      柏少英把熟睡中的芬恩摇醒了,随便套上一件外套,把他塞上了车,二十分钟后,芬恩摇摇晃晃地下车,“干嘛啊,这是哪,我想睡觉,我要回去。”

      柏少英没搭理他,领着人往里走。

      厚重的红光压在头顶,音乐声炸耳朵,地面像在打颤,芬恩浑浑噩噩,觉得自己梦还没醒。很快,有貌似相熟的人走过来,把他们带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座位。

      开了很多酒,也来了很多半熟不熟的人,芬恩十分惊讶,挨着沙发扶手左顾右盼的。

      “你竟然有那么多朋友啊。”

      “熟脸,算不上朋友。”

      “你以前常常来这里吗?”

      这话有雷。
      柏少英坐在芬恩旁边,他不回答,指着跟前一排儿红橙黄绿的小酒杯。

      “玩个游戏。”

      芬恩气愤了:“……你到底有什么问题,把我关了几天,我想出门可是连门都打不开,可是你转头就带我来这种地方!”

      哦?嗯?哈?旁边竖起一只只好奇的小耳朵。

      不过柏少英不太介意,他一进场子就特松弛,松弛得跟孙猴子回了花果山似的,他打了根烟,对着芬恩吐了个烟圈,说,“我问个问题,你回答,答不上来就喝。”

      芬恩抱起手臂:“我要回家,我要睡觉,我不喜欢这种地方。”

      “第一个,给你俩水果,桃儿和梨子,你选哪个,”柏少英往前靠,“答完我让你出门。”
      “……”芬恩立马坐正了,“桃。”

      柏少英笑了笑:“斑马和猎豹,选哪个。”
      芬恩:“猎豹。”

      柏少英:“莉利娅和塔兹,选哪个。”
      芬恩:“莉利娅。”

      “…………”

      柏少英往后靠,掸掉一截烟灰,“喝吧。”

      芬恩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大家早都各喝各的,就像来凑数的npc似的,他挨到柏少英身边,“你多大年纪了,我十五岁之后都不玩这些幼稚的东西,你快把酒收回去。”
      完事,更小声补了句,“这酒多贵呀,别在这装//逼,他们都要喝完了。”

      柏少英让他别扯皮,扯了他一把,这一扯,把俩人扯得太近,芬恩身上沐浴露味儿进了鼻子,柏少英愣了一下,芬恩也愣了一下,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下滑,盯上芬恩的嘴唇,芬恩也后知后觉往他嘴唇上瞄。

      音乐还是嘈杂,灯光昏昏暧昧。

      芬恩呆了会儿,脸上突然出现窘迫埋怨的神情,然后闭上眼睛,迅速地往柏少英脸上碰了一下。

      周围喝酒的声音变小了,忽而又呼啦呼啦地变大。

      柏少英默默把烟往后收了点,掐了。

      “问你话呢,”柏少英搓手指头上那点热气,“嘴长来不知道回话,光耍这些勾勾搭搭的小手段,没用,我告诉你。”

      回话?芬恩若有所思。

      他突然伸出了手,放在柏少英的大腿上,果然!那布料下的肌肉一下就绷紧了,芬恩又轻轻地,试探似的说:“选柏少英不行吗。”

      操操。
      柏少英拿酒醒了醒神,转头大声呵斥道:“就他妈知道撒娇!”

      芬恩咧开嘴。

      芬恩若有所思,芬恩思得其解。原来柏少英喜欢这种的。看着浪里浪气,其实也很好骗的吗。

      他偷摸瞄柏少英,不料正好撞人眼睛里,柏少英死死盯着他,盯得芬恩越来越毛,他慢慢坐直了,“我知道错了,我乱选的,你不要生气好吗。”

      柏少英猛地把脑袋又扭回去,闷头喝酒。

      边上有男男女女涌过来,管他叫柏总,跟他推杯换盏,还有纤细的小手指往他腿上伸,柏少英喝得正上头,嗖地一下就把腿并紧了,“别他妈乱摸!”

      他说完,脑袋一撇就往芬恩那看。
      芬恩……芬恩跟个女孩儿交头接耳,嘴都快凑一起了。

      不像样子!

      这儿场冷,那儿场热,柏少英脸臭得和那快成阴阳两隔了,再想套近乎的人都不想触那霉头,柏少英喝了两杯,手里把着空杯子。

      说什么我选柏少英。选你爹呢。就知道耍这些花花肠子。说又不说多点,就知道下个饵在这钓鱼,弄得一大老爷们儿不上不下的。
      干脆把羊吃了吧,不甘心,还想听听羊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蜜来。
      不吃吧,他这几天都他爹的憋成什么犊子样了!

      光磨枪那能行吗!那不是虐待青年吗!

      柏少英猛猛喝了一晚上,最后是让代驾和芬恩架回去的,柏少英醉了,芬恩吃撑了,俩人在床上四仰八叉睡到凌晨三点,柏少英被尿憋醒,一睁眼,床上没人。

      第一反应是羊跑了。
      第二反应拿手机看了一眼,别的没看着,屏幕上跳出一条暴雪红色警报,他倒是松了口气。

      羊贪生怕死不能吃苦,没这胆。

      芬恩饮料喝得多,摸黑上卫生间,前脚拉开裤链,后脚卫生间门就开了,镜子里出现一张脸,脸挺俊,就是邪乎,原本那五官就张扬,给酒一熏就更妖里妖气了。

      芬恩默默把裤链拉上,“你也起来了啊。”
      “嗯。”
      柏少英径直走过来,把下巴往芬恩肩上一垫。

      一个动作芬恩就知道他想放什么屁。

      芬恩:“我不在这里做。”
      柏少英斜他一眼。
      芬恩小声补:“多脏啊。”

      柏少英以下巴为支点,将芬恩支出十厘米远,然后自己掏出道具,哗啦啦地办起事来。

      芬恩:“……”

      烦人!

      他等柏少英洗了手,才把那十厘米的距离挪回去,手放在裤链上磨蹭,一边观察柏少英,观察了半天,不乐意地开口,“你怎么还在这。”

      “厕所你家的?你能上我不能待?”

      这脾气,真够呛。
      芬恩调整角度,背对着柏少英,把道具摸出来,揉了揉。

      有点难…但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他转头:“你在这里,我尿不出来。”

      “尿闭?”

      芬恩:“……面闭,我看着你,不行。”

      柏少英走过来,低头瞅一眼那粉垂垂的玩意,刚刚喝的酒劲儿好像又上来了,他伸手揪住,芬恩“嗷”地一下,背都躬起来了,嘶嘶喊疼。

      “房间里更凉快,你快去床上好吗!”芬恩大声喊。
      “我不去。”
      “那你去客厅,大窗户那赏赏雪好吗。”芬恩再次提议。
      “黑灯瞎火我赏雪,你要我感冒肺炎进医院。”

      “我没有……”

      “我想做。”柏少英突然说。

      芬恩脸都青了:“…………你不想。”

      柏少英没有要听芬恩说话的意思,他又擅自打开了单向屏蔽器,只是埋在芬恩肩膀那儿深呼吸,嗯……就是这个温度,这个味道。

      味道。柏少英又仔细地过了过肺,嗯,和当初在东大宿舍里闻到的那味道不太一样了,柏翊在他身上的痕迹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沐浴液味,还有自己床单上的柔顺剂味。

      我的……

      柏少英在那一圈亲了个遍,亲得芬恩头昏脚软,双手推着他,简直像欲迎还拒,可芬恩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他可是来上厕所的啊!

      再亲下去就是男科医院见的事了。

      “你快,快放开我,我还没尿呢!”芬恩终于推开他,大声喊了句。

      柏少英意犹未尽,那眼神还没脱离情绪,竟然笑了声:“是吗,那就尿老公身上。”

      “……”芬恩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一步步后退,“别这样好吗,我们这几天不是很好吗,继续保持不行吗。”

      “保持什么,”
      柏少英一伸胳膊就把他捞回来了,“保持装傻充愣,跟我玩懂装不懂那套?你别跟我说没有。”

      “我要上厕所!”芬恩用力地搡了他一把。

      “不说了吗就这样上啊!”

      芬恩吼,柏少英也吼,吼完,柏少英脸色阴沉地去把卫生间窗户关上了,回头把意图逃窜的芬恩揪住,一番粗鲁的动作后。

      “尿!”

      “我%¥¥**!”

      芬恩惊恐地搁在柏少英臂弯里,这动作太羞耻了!登陆地球超过一年的人类绝对无法心平气和地做出来,芬恩闹得要命,他越挣扎,柏少英就把得越紧,芬恩真的憋得不行了,生理极限和羞耻度疯狂拉扯,他气得哆哆嗦嗦,牙咬得咳咳咔咔。

      “我绝对不……不!你弄死我吧!”

      柏少英看着地上稀稀拉拉的几个水滴,脑子一转,把着人转身进浴室,打开花洒的瞬间把芬恩摁在墙上,水一浇下来,芬恩就打了个激灵,崩得弦一样的后背突然松下来了,腿也软,腰也软。

      柏少英在他身后呼吸,身体热得像刚打好的铁,给水一浇,滋啦冒热气,热气钻进了芬恩的耳朵,有节律,有低语,烫得他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把你从岛上带回来这么多天,我没亏待你吧,我就想让你知道跟着我不比跟着我哥差,你心甘情愿一点儿,我高兴,你就少遭罪,非弄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说怪谁呢。”
      芬恩仰着脖子呼吸:“柏……”

      “这事有那么难接受?把膝盖一打开,享受不就行了么,你又不是头回做,怎么他妈到我这就不行了,你是不是还惦记我哥?”
      “柏……”

      “叫我的名字。”
      “柏少英!”

      “嗯……对,多叫,我喜欢听。”

      柏少英把水温调低点,伸手挤了一坨磨砂膏,想想算了,第一次,别干成绝版小羊了,又把磨砂膏冲掉换成了沐浴油,沐浴油刚开道,芬恩就哆哆嗦嗦地转身了。

      “喜欢面对面?那也行。”

      “柏少英,你还晕吗?”

      晕?酒劲儿还在,但能忍。“不晕。”

      “我听说,喝完酒不能做的,心血管不好,对心脏也不好,猝死。”

      “……”柏少英抡了一巴掌,把他别过去对着墙,“少他妈胡说八道咒我,今天你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芬恩给打得眼泪汪汪,不过他又坚强地转回来了,用力在柏少英嘴唇上亲,柏少英给亲得发昏,仿佛是酒劲儿又上来了似的。
      不行!柏少英紧急制动,薅住芬恩的头发,用力拧了一把,“等会儿再亲。”

      折腾了许久,浴室的水雾全被关在里面了,导致柏少英有点呼吸困难,是不是缺氧了,看这虚荣拜金的小洋人都显可爱了,看这眼睛多水灵,看这嘴巴多鲜润,看这巴巴亲上来的时候多热情。

      这样不是很好吗?嗯,是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还知道关心我猝不猝死,这就是养成的快乐吗。

      一缺氧,柏少英脑子都浑了,他心里竟然生出点温柔,潺潺的,滑过他长满倒刺的心血管,把他的心浸得好软。

      所以在芬恩一边亲他,一边轻声细语讲,“你很晕吗,我给你冲蜂蜜水好吗”的时候,他竟然点头了。

      “好吧。”

      …………

      浴室窗户打开了,柏少英氧也不缺了,头也不晕了,把水拧大,在那冲了个澡。

      好吧?怎么就好吧了。

      操!又他妈上当!

      搓搓头发,搓搓脖子,柏少英挤了一坨沐浴油,冲掉了,挤上一团磨砂膏在胳膊肘使劲,冲完后随便擦擦头发就往厨房走。

      芬恩坐在餐桌前,面前放了一个杯子。
      暖色的光。冒热气的马克杯。穿着我大衬衫的男孩。

      柏少英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胳膊肘,在心里循环播放:这不是温柔乡,这是杀猪盘。
      刚被骗了一梭子/弹/药还没清醒吗!

      柏少英拉椅子,第一口浅尝辄止,第二口喝下半杯,“蜂蜜水冲得还行,没用热水?”
      “温水,我懂这个,你别看不起人。”

      柏少英捏着把手:“冲过啊?给我哥?”
      “嗯……”

      芬恩揪了揪裤子,柏少英就看出他不想提这事,柏少英就犯贱,“也就一般,抵不了一顿草,你别跟我耍心眼,没用。看在你明天开学的份上,放你一回,明晚我去接你,该干什么你自己想明白点。”
      芬恩很无奈地点头:“好的。”

      这就对了,躲躲躲躲你爹呢。柏少英冲了冲空杯子,擦干,放回柜子里。
      “这个,明天开始加在我的早餐标准上。”

      半夜起来弄了这么一遭,大家都没什么精神了,窗帘没拉,密密麻麻的雪影压在落地窗上,很安静,看一眼,眼里心里清清爽爽的,柏少英把窗帘拉上,问。
      “明天怎么去学校?”
      芬恩揉眼睛:“地铁。”

      “会坐?”
      “不会。”
      “那你……”坐屁地铁啊!
      “不过只要装作是外国人,就会有工作人员过来帮忙的。”

      柏少英无语,又踢了脚椅子:“算了,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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