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劳资蜀道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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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守一死了。
据说是趁看守不注意，用鞋带上吊自杀的。
这个结局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以他的精神状态，做出极端行为并非毫无可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的死亡，并非新闻上说的这般简单。
……总觉得，他死的太巧了些……
容不得我继续思考下去，鼻尖涌来熟悉的热意，眼前的景象晃了晃，一滴血液毫无预兆的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随后是两滴，三滴……我眼疾手快的抽了两张卫生纸捂住鼻子，余光扫视一圈，见大家都还在睡梦中才稍微松了口气。
“wer……汪！”
……怎么忘了还有这祖宗。
“嘘嘘，乖，不叫。”情急之下我直接握住了它的嘴筒子，可一向乖巧的小狗今天却格外不听话，怕它闹醒其他人，我索性无视它的挣扎，强行把它抱进了洗手间。
好在这次的症状并不严重，血很快就被止住，只是嗡鸣声更重了，头也晕的厉害。我抱着FD靠坐在地上缓了好久，玻璃门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打眼看上去跟没了三天的尸体没什么区别。
去鬼屋应聘都不用化妆。
FD早就不叫了，只是一个劲的舔我的手和脸，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声。我放开它，勉强撑着洗手台爬起身，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借由冷意去除掉脑袋里残留的眩晕感，也刺激一下毛细血管的收缩，省的一副快要噶掉的鬼样子。
“没事的FD，”揉了揉小狗的脑袋瓜，我掏出几块零食喂给它，“只是这点程度而已，我受得住。”
“看在冻干的份儿上，一会不许告状，知道不？”我点了点它的鼻子，收获了一条沾着零食碎屑的狗舌头。
告状也没用，隐藏伤情这件事可不止我一个人干，那几个合起伙来瞒着我的家伙可没资格说我。
再说，我该怎么告诉他们，尤其是告诉松田，我的症状其实来自于……
我的目光虚虚落在旁边银白色的护腕上，略烫的金属忠实的履行着职责，一遍遍的模拟发送着次声波，有它在，我的世界一直是彩色的，而那个疑似进度条的数字也一直停留在89.4，没有丝毫增长。
但……它其实并不能防住狗东西。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大部分人对于狗东西都有天然的屏障。屏障有厚有薄，它发射出的能量细线靠近就会被弹开，根本无法接触到人类本体。而除了人类以外的生命体，比如FD，它则是看都懒得看一眼，能量线从不往它们身上靠。
我大胆推测，它的食谱只有人类，或者说，人类的精神或灵魂。
而目前唯一能被它碰触到的人类……只有我。
我没有屏障，无论是能量线还是它的本体随时随地可以黏上我，蓝紫色的身体蠕动着攀附而上，试图钻进我的身体内。但奇怪的是，虽然它能靠近，却无法长久的待在我身上，不一会就会从我身上落下来，而每当这个时候脑内的震荡感就会加重，偶尔还能感觉到一股愤怒不甘的情绪，久久不散。
在我这它来去自如，护腕从来都不能阻拦它的行动。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次声波真正的作用点是我，我的灵魂和声波持续共振，导致狗东西没有稳定的点站稳脚跟，这才拿我没办法。
所以就算松田再怎么调试都没有用，护腕必须对我有影响。
“想出去溜达一圈吗？”我低声说着，给FD套上牵引绳。
运动下回复点状态好了，顺便离那几个敏锐的家伙远一点，我可没什么信心能在他们面前说谎。
“FD？怎么了？”
小比格摇摇尾巴，不太自然的动了动前爪，看起来不太舒服，我有些疑惑的蹲下身去检查牵引绳是不是太紧，哪知它却趁着我松手的那一刻，灵活的将身一扭，反从我的胯下逃走了。
“哎！小祖宗！”
“werwerwer！”
伸手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震耳欲聋的高亢叫声响彻整个轰趴馆。
几乎是同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人翻身，有人嘟囔，有人骂了句什么。我脑子一抽，在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从洗手间的玻璃窗上翻了出去，一猫身藏在了外墙后面。
……我怎么这么熟练。
没事，应该发现不了，血迹我清理的挺干净，连用过的纸巾都从下水道冲走，只要不用试剂，应该看不出我干了什么。接下来只需要假装……假装……假装不下去啊！
不行啊，怎么想都不对劲吧，谁家好人大早上的不走门翻窗户啊！
果然，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圆，而且目前的情况怎么着都不可能圆过去……
看来，一顿制裁是不可能躲掉了，我懊恼的蹲在地上，一下一下掰着眼前的灌木，垂头丧气的想自己跑什么啊，左右FD不会说话，狡辩说自己恶作剧把小狗逗急眼了不就行嘛，结果现在好了，谁会信我什么都没干，翻窗跑路不是心虚是什么……嗯？那是？
我的眼睛不自觉的眯起。
……啧，这可不像是路过啊。
顺着灌木的缝隙看过去，一辆黑色的车正静静的停在杂乱的灌木丛后面，露出一小片前盖和车灯。它停的很巧妙，这个位置无论从轰趴馆还是山下的路上都看不见它，要不是我所在的角度过于刁钻又恰好掰出来了个空间，也不会发现它。
周围全是高高低低的杂草和灌木，这辆车的出现和我一样，怎么都说不通。
我谨慎的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打开了手机摄像头放大，借由工具来观察。
不行，太远了，看不到车牌……尾号……3？8？
啧，狗东西那个全图视角没了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屋里FD的叫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萩原研二的声音从窗户缝隙中飘过来，发音含混，像是还没完全从醉意中清醒。
“FD乖，别舔我，一会就带你去散步……”
“祖宗，一晚上了还没叫够吗。”松田阵平的声音紧随其后，一听就是被吵醒后正极其不爽，“别叫……再叫把你炖了。”
“汪！汪汪！”
狗叫声显然不仅惊扰了他们，也惊扰了不速之客，黑色的车不再停留，如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缓缓向后驶离，消失在了灌木丛里。自始至终，我也没看清它的全貌。
缓缓放下手机，我皱起眉头。
藏头露尾的，会是谁？
萩原研二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凝重了不少，方才带着醉意的沙哑一扫而空。
“嗯？FD，你身上怎么有血？”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着FD更加激动的叫声以及爪子扒拉裤腿的动静，一颗半长发脑袋从窗口探了出来。
“小鹿谷！”
“嘘……hagi，”我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11点方向，你能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吗？”
他的位置比我高，或许还能看见什么。
“看不见，灌木丛太高了，”萩原研二反应很快，瞬间从我的话中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我看了一眼汽车驶离的方向，对着他晃了晃手机。
“不明确，我过去看看，保持联系。”
“等下……”
“我跟你一起。”
半长发青年的话还未落，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猛地回头，诸伏景光穿戴整齐的站在转角处，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这家伙不会真的是猫吧？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hiro？什么时候来的？”我站起身，蹲得太久腿有点麻，略微晃了一下才站稳。
就这么一下的功夫，猫眼青年已经离我不过两三步的距离，海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我有些心虚，欲盖弥彰般的把我刚才的发现跟他们讲了一遍。
诸伏景光点点头，很自然的走在我前面探查过去，时不时询问我几句细节，他声音如往常那样温和平静，连背影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从容，我不禁放松了几分，跟着他一起侦察起周围的痕迹。
灌木丛的尽头是一条年久失修的盘山公路，路面布满裂纹，杂草从缝隙中顽强地探出头来。黑色的车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道不甚明显的车辙印，和周围压弯的灌木。
“往山下开了。”诸伏景光蹲下身，拿出手机拍下几道还算清晰的轮胎痕迹，“能在这样的山路中驾驶，车身不会轻，很可能是大型越野。”
“看清车牌号了吗？”萩原研二不知何时从后面赶了过来，他显然出来的很匆忙，睡衣外面胡乱的披了一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但紫罗兰色的眼睛已经彻底清醒。
我摇摇头，“只看到尾号，不是3就是8。”
“车型呢？”
“没看清全部……”我努力回忆着那一瞬间的画面，“但车标的形状有点像丰田。”
“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萩原研二眯起眼睛，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掌心轻点细数，“或者4Runner，从宽度来分析……”
不愧是修车厂老板的儿子，谈论起这些如数家珍。
可惜，我听不清了。
纤长软腻的蓝紫色顺着小腿蔓延而上，微微透着星河一般的亮蓝，尖啸声在脑内如惊雷一般轰然炸响，我眼前一黑，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扶住些什么，可惜碰到的枝条太细太软，承担不起太多的重量，我终究还是倒了下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暖怀抱，它曾无数次在我濒临崩溃时的支撑住我，帮助我度过那些失控的瞬间。这次也不例外，一如既往的稳定安心。
我抬起头，对那两双关切的眼睛勉强笑笑。
“没事……头晕而已，我缓一会……”
……能行的，可以坚持，等它从我身上下去，就好……
「不许……拒绝我……」
愤怒的火焰莫名从心底涌起，我知道那是狗东西的情绪，它情绪波动一向强烈，容易被捕捉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我。
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起这么强的杀心。
「吃掉……吃掉他……能量……」
md狗东西，吃不到嘴你还不开心上了？给我等着，迟早把你片了涮火锅……
火锅？
脑海中一丝模糊的想法划过。
狗东西会是什么味道？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唔，好甜！
坚硬的糖块溶在嘴里，不到一秒就达到齁的程度，伴随着沙砾感和融化后的粘腻，简直甜到忧伤。
……故意的，景老爷。
你明知道我不是犯低血糖吧？
“补充点能量，”见我睁开眼睛，诸伏景光若无其事的收起糖纸，幽深的海蓝色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淡淡的移开。“这是第几次了？”
我没敢回答，也没敢看他的表情。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不对劲的？
FD叫的时候？我翻窗出去的时候？还是……更早？
我猛然想起来，昨晚我和zero拼到最后双双醉倒过去，谁也没法履行胜者的职责，但今早醒来的第一眼，我看到的是放在我旁边的清水和纸巾。
从头到尾，诸伏景光是唯一清醒的人。
“还是不想告诉我们吗？”
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我脊背发凉。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真的不知道。
“那就好好想。”萩原研二的语气里早没了轻快，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扶在我肩膀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关于你的身体，关于FD下巴上的血迹，以及你都看到听到了些什么。”
“回去的路很长，足够你想明白。”
……这是要我从盘古开天地讲起的节奏啊！
“不用，”我用力咬碎嘴里甜到发苦的糖，囫囵咽下去。
“就在这里，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劳资蜀道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