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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今天的警校也很和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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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塚教官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
在发现我频繁上课走神,今天甚至在考试的时候都有些精神恍惚后,他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啊,是我们。
六个人,外加一条狗。
FD的事情终究没瞒住,还有私自行动,无许可拆弹等等等等,鬼塚班的几个问题学生一个都别想跑,大家有骂同挨有训同当。
“抱歉教官。”伊达航带着我们鞠躬道歉,某只卷毛除外。
FD睁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有些不理解发生了什么,萩原悄悄对它打了个手势,于是小狗轻轻呜了一声,吧嗒吧嗒的跑到教官脚下,学着它主人那样把头低下去,埋在两爪之间。
鬼塚教官看都没看它一眼,丝毫不留情面把萩原研二骂了个狗血淋头。但直到最后,他也没提把FD送走,完全忽视掉了它,仿佛从没有一只小比格在他脚下趴伏。
萩原研二表面上乖巧挨训,却在背后悄悄伸出手指,对着松田阵平比了个耶。
我们都明白这事就算是轻轻揭过了,只要FD不惹出什么事,鬼塚教官就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教官人真的很好。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愧疚,多少次我们在外面闯祸,最后都是他来给我们收拾烂摊子,跑前跑后的为我们忙碌奔走。如果不是他,光是违反校规以及态度不端这两项,就足够我们被严惩甚至退学了吧。
幸亏警校只有六个月,要是四年,教官怕不是再也不用害怕得低血压?
哎?原世界的警校是四年制还是五年制……
“鹿谷!你又溜号!”
……完蛋。
“……对于此事我深表歉意。”
按照首席大人教的,超长句子搭配上一个大大的鞠躬,道歉就是这么简单。
我想的轻松,起身的时候却没控制住,不由得略微晃了晃。
啧,头晕。
不过问题不大,一点轻微的晕眩而已,很快就能缓解。
耳鸣已经从最初的持续嗡鸣变成了时断时续的尖啸,偶尔夹杂着些许的杂音。这也就导致我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听清楚别人在说些什么,稍微松懈一点就会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声波里。
白天有事做的时候还好些,最难熬的是夜晚,安静的黑暗无声的放大了那种吵人的声音,昨晚我半梦半醒间似乎还听见了狗东西的气急败坏的吼声,叫唤着什么不许不可能之类的话,吵得我整晚没睡,睁着眼睛到天亮。
被迫熬夜的结果就是早上起来头又晕又涨,看试卷上的字都时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连带着太阳穴都在一跳一跳的疼。
……不过有一点好处,耳鸣声盖住了一部分教官的骂声,只要我不去仔细分辨,那些训斥声完全可以当做背景音,根本不知道他在骂什么,可以说我在光明正大的摸鱼。
哦,松田往外走了,看来是结束了。
“降谷,诸伏,你们两个留一下。”
嗯?还有什么事?
我没多想,跟着松田后面出了办公室的门,心里还盘算着待会去哪补个觉,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冷不丁的停下,毫无防备的撞了上去。
嗷!
这家伙简直硬的跟钢筋一样!
“护腕拿过来。”松田阵平抱着胳膊,眉头紧锁,“我再检查一遍。”
“不用。”
我捂着鼻子摇头,然而那个卷发混蛋一向对我的话置若罔闻,行动力极强的大猩猩不顾我的反抗,一只手固定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护腕的搭扣。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想阻止他,“等等,别!”
意识到不好的时候已经晚了,手上脏污的血迹明晃晃的沾在松田阵平的制服袖子上,也似乎染在了那片凫青色的眸子里。然而没时间给我考虑那么多,鼻尖的温热感仍在继续,我狼狈的堪堪捂住鼻子,转身向卫生间跑去。
“抱歉,我去处理一下。”
抱歉了松田,回头我再给你洗衣服。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总算压下了几分热意。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极其顺手的把手上的水珠抹在了跟过来的FD身上,直到小狗不高兴的冲我嗷嗷叫唤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真是被hagi那家伙带坏了。
心虚的理了理它被我弄湿的毛,我付出了几块鸭肉冻干的巨大代价才让小家伙跟我重归于好。
“长大了不少啊,FD。”
毛发干净而有光泽,眼睛炯炯有神,抱在手里像个沉甸甸的肉墩子,尾巴也粗壮了一些,略硬的毛发扫在胳膊结痂的伤口上,带来些许刺疼感。
一丝诡异的念头突然在我心里浮现。
“FD,”我把它举到和我视线平齐的地方,小狗不明所以的盯着我,有些紧张的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这么久以来,我好像还不知道你是公是母呢。”
“嗷嗷嗷嗷嗷嗷——”
萩原研二听到声音不对推门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自家毛孩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扒着他的裤腿边叫唤边扭头,告状的意味明显的不能再明显。而水池边的白发同期虽然很努力的绷紧表情,但完全藏不住那一脸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与快活。
半长发青年的眼神变得无奈又好笑,他伸手把新买的纸巾递给我,又把小狗从腿上摘下抱进怀里,安抚性的搓了搓头。
我好不容易止住笑意,从口袋里掏了掏,翻出一包新的冻干试图哄它,然而这次零食诱惑也不好使了,小狗一扭头把头埋在了萩原怀里,看都不看我一眼,相当傲娇。
“小鹿谷,看来你这次做的真的很过分哦。”
紫罗兰色眼睛里兴味盎然,闪着些戏谑的光。
“咳,那个,”我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对它的性别好奇了一下……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可害羞的。”
“物种都不同……再说迟早得给它做绝育,提前了解一下。”
我戳了戳它对着我的屁股,未来的小公公狗。
手感不错,再戳戳。
“行了行了,再逗下去FD就真的要去咬你了。”萩原研二哭笑不得的握紧了自家狗的嘴筒子,同时带着它避开了我作怪的手,“太坏了,小鹿谷。”
“感谢夸奖?”
“喂喂这句话用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你在质疑降谷首席的教学质量。”
吵吵闹闹间我们已经并肩走出了门,今天天气非常好,蔚蓝色的晴空一望无垠,浓郁的色彩就算在天边也没有丝毫减淡,连呼吸都仿佛渗透了那种心旷神怡的蓝。
“不用。”蓝天下,我再次拒绝了松田阵平对护腕的调试,“只是耳鸣,我会尽量去适应的,比起它的用处这点副作用不值一提。”
“不用太过担心,”我正色道,“环境中本来就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次声波,它们理论上对人类是无害的,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我面不改色的复述着不知道从哪看到的……理论,见他还是一脸怀疑,索性跳过理论部分,直奔结尾。
“就算你不相信我的感觉,总该信任自己吧?我们大家可是天天待在一起,要有影响的话不会没人察觉到,你看,就连FD都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这些都是实话,所以我说的理直气壮,半点都不心虚。
松田阵平在我脸上没看出来什么,悻悻的冷哼一声,双手抬起枕在脑后,“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嘁,下午还得去打扫那个又脏又臭的澡堂,鬼佬真是的,他自己怎么不去。”
嗯嗯?澡堂?打扫?
“你不会又什么都没听进去吧,鬼佬罚我们每人写2000字的检讨,以及,打扫澡堂。”松田阵平看出来了我的疑惑,“贴心”的补上了我神游天外时候没听到的话。
“还有更衣室,从今天开始一直到运动会结束。”降谷零正好在此刻出来,严谨的补充道。
……我错了,教官。(土下座)
“诸伏呢?”伊达航问。
金发青年摇了摇头,只说教官单独找他有事。
看的出他不想多谈,所以没有人追问,而是随便找了个话题聊了下去。下午的阳光实在太好,明亮又温暖,毫无保留的倾泻下来。于是影子无处遁逃,只能被压成短短的一截,年轻的警校生们歪七扭八地靠在一起,笑闹成分不开的一团。
一切都很好。
只不过我的补觉计划彻底泡汤,虽然对澡堂并不陌生,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那宛如大型培养皿一般的景象后,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踉跄了两步。
……此室,竟恐怖如斯!
话说平时大家挤挤挨挨抢水龙头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它居然这——么大!
“哇哦……”萩原研二眨眨眼,“比想象中还有挑战性呢。”
“开工吧,早点干完早点回去。”面对这番场景,就算是伊达航也忍不住咂了咂嘴,不过他还是率先挽起袖子,开始分配任务,“萩原负责擦高处,松田和我清洗地板,降谷……”
他有条不紊的一条条安排着,我不动声色的离他近了些,想要按向太阳穴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是没抬起来。
干吧,就当是沉浸式清洁了,洗地毯,修马蹄之类的……一点点把它们打扫干净的过程超级解压,不然怎么那么多人爱看。
我认命般的闭了闭眼,蹲在浴池边拿着毛刷和清洁剂,开始跟那些顽固的污泥和水垢作斗争。机械性的重复劳动不需要动太多脑子,我的思绪忍不住发飘,等到飘得差不多回了魂儿,澡堂也已经被打扫的七七八八,最后再冲一遍地板就可以收工,可以说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好耶,快点结束回去补觉。
“太好了,现在就剩更衣室了,”半长发青年瞟了一眼这边,状似无意的一边活动肩膀一边随口说道。
啊……居然忘了还有更衣室。
满意的看到白发青年眼中高光消失的全过程,狐狸先生默默按下上扬的嘴角,转过身深藏功与名。
比起无聊的打扫,还是逗自家同期更有意思些。
再说小鹿谷这几天来明显活泼了不少,虽然依旧不太爱说话,但脸上的各种小表情特别生动,逗起来更好玩儿了~
哎嘿~
不过,或许是因为太过脚滑的缘故,狐狸先生下一秒就乐极生悲,一脚踩到了地面上未冲洗干净的清洁剂,手中的脏水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
“抱歉,我来晚……”
“哗啦——”
险而又险的在最后一刻被自家幼驯染捞住衣领,劫后余生的狐狸先生还没来得及庆幸,背后一凉,抬眼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冒着黑气的脸。
——那小半桶意外脱手的脏水,精准的淋了刚刚赶过来的诸伏景光一头一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诸伏景光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维持着推开门的姿势僵在那里,水流顺着他柔软的黑发滴落,沿着下颌线,滴滴答答的落在他已经湿透的制服前襟上。他缓缓抬起头,几滴水珠还挂在他的睫毛上,让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却也莫名带上了点深海暗流般的危险气息。
“hiro……没事吧?”降谷零脑子仍有些懵,但身体已经抢先一步,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毛巾。
“小,小诸伏……” 萩原研二手里还拎着空桶,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抱歉……”
松田阵平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把手里的幼驯染提溜直,一句抱歉跟着脱口而出。
说完他才意识到,泼人家一身水的家伙是萩原又不是他,他道什么歉?
诸伏景光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甚至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更加上扬了几分。
“没关系,”他接过毛巾优雅的擦去水珠,开口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柔,略带着一丝微哑,“真是有活力呢,研二,阵平。”
萩原研二浑身一抖,心里警铃大作。
我默默往旁边退了几步,转头一看,伊达航和我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打扫辛苦了,”海蓝色的猫眼无声无息弯成月牙,语气真诚,“我看你们身上也沾了不少灰尘和泡沫呢。”
他微微歪头,笑容无害又纯良,但那双骨节修长的手分明已经握上了旁边看起来分量不轻的水桶。
“请让我来帮你们清洁一下吧。”
“等等——”松田阵平试图解释,但为时已晚,萩原的惨叫声响起,盖过了他的声音。
“饶命啊!小诸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