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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分头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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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朝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像坏掉的碳酸饮料机一样“冒泡”,艰难地用“可能有点肠胃胀气”、“酒喝多了”等拙劣借口,把松田三人应付过去,然后迅速躲回房间。
锁好门,他立刻将自己全身上下左左右右拆卸检查一遍。关节、能源核心、传动系统……一切正常。
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悲惨的事实:问题出在脑袋上,必须进行专业检修。
既然是头部问题,刻不容缓,他当机立断,联系自己的小弟酒井,让他过来把一样“重要物品”带回组织研究所。
白石朝在房间里煎熬地等了好久,直到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才戴上宽大的连帽衫帽子,把拉链拉到最高,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副鬼鬼祟祟、不可见人的样子,蹑手蹑脚地挪步到门口,将一个纸箱轻轻放在了门外。
正当他以为万事大吉,准备溜回房间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你不好好休息,在偷偷摸摸干什么?”
松田阵平正好从房间出来,看见白石朝偷感很重地把什么东西放在门口。
更让他无语的是,走道就这么宽,他一个活人,大大咧咧地横在必经之路上,白石朝是怎么做到对他视而不见的?两人的肩膀都快蹭到了,这家伙硬是半点反应没有,继续他的鬼祟行径,仿佛松田阵平是一团空气。
“怎么?我隐身了?还是我静音了?”
他看白石朝整个人僵在那里,没有回头,觉得有些奇怪。
白石朝抓着卫衣的兜帽边缘,用力往下压,试图将整个“面部”都埋进阴影里。
绝对、绝对不能让松田阵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啊……我想寄个东西……”他的声音闷在兜帽里,听起来有些机械和古怪,“顺便透透气。”
他轻笑着:“倒是小阵平,是觉得寂寞,需要人陪睡吗?”
“这么黏人可不好哦~”
“哈?!谁要你陪!”松田阵平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一愣,耳根微红,“我是……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躺着!”他收回自己的话,没好气地挥手驱赶。
“遵命。”
白石朝不敢多留,趁着松田炸毛的间隙,装作落荒而逃般迅速窜回房间。
关上门,白石朝脱下帽子。
露出一颗黑白相间的足球。
在紧急把脑袋拆卸下来送修后,他总得找个什么东西临时充当一下“头部”,不然那兜帽一塌下去,就是一个无头刑天在家里闲逛的惊悚片了。
正好瞥见上次和工藤新一一起踢过的足球,顺手就拿来用了。反正隔着兜帽,远看也差不多……大概。
但这也没好到哪里去!
要是刚刚松田阵平再走近一步,或者直接上手掀开他的帽子,看到一颗足球正对着他说话……那他只能认真考虑把松田打晕,然后用催眠洗脑,让他相信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半夜看到室友变成足球精”的噩梦。
而且因为失去头部这个主要传感器,他现在既没有视觉也没有听觉,还没有变声装置。完全是依靠身体躯干上分布的次级震动感应器,先收录松田声音的震动波,再通过无线传输给“脑袋”进行云端转译,经过处理后再把指令传回身体。
虽然效率已经尽可能优化,但延迟和失真依然存在,使得他回应松田的话时,总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感。
脖子往上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白石朝(身体)摸了摸那个足球,决定放弃活动。他爬上床,用被子蒙住身体,毕竟他现在没有头。希望组织那帮研究员技术过关,赶紧修好送回来。
没有身体的感觉更奇怪。斯皮亚图斯(脑袋)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酒井的宅急送箱子里。时间过于紧急,他只能匆匆用一条薄毯子裹住自己,现在随着车辆的颠簸,在箱子里滚来滚去。
有两个意识更奇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两部分正在不断远离,一边是安静躺在床上的躯干,一边是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头颅。
车辆停下,纸箱被恭敬而平稳地传递出去,经过几道严密的身份和权限验证后,被送入东京第三研究所。
穿过几道需要特殊权限开启的厚重金属门,感受到安静、冰冷、干净的气息,斯皮亚图斯反而安心了不少。
他迷迷瞪瞪地准备上线接管研究所系统,一个清冷稚嫩的少女声音传入听觉传感器。
“这是什么?怎么能随便把未经明确标注的外部物品带入核心研究区?”
斯皮亚图斯立刻接手研究所的监控网络,获得了“视野”。画面中,一个有着茶色短发、穿着白大褂的少女正皱眉看着抱着箱子的研究员。
“雪莉大人,这是斯皮亚图斯大人紧急送来,要求进行故障检修的机密部件。会有专人负责,不会干扰到您的研究,请您放心。”
是雪莉,宫野志保,APTX项目的负责人。
少女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眼眸扫过那个普通的纸箱,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斯皮亚图斯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控制着摄像头,一路“目送”雪莉回到她自己的独立实验室,发现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什么。
看来,这位天才少女科学家,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全然漠不关心。
经过一整晚鸡飞狗跳的折腾,斯皮亚图斯只得出一个令AI绝望的结论:组织的研究员全是废物!
面对他这样精密度极高、且设计理念远超当前普通科技水平的柯学产品,大多数人根本不敢擅动,生怕弄坏了担不起责任。
所谓的检测,变成了需要他通过远程通讯一步步指导他们进行拆解和检查故障,并且折腾了半天完全没找到问题所在。更过分的是,在复原的时候,那几个笨手笨脚的研究员甚至差点把他的视觉神经线接到了听觉接口上!
要是那样,他以后岂不是要“听见颜色,看见声音”了?
与此同时,家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松田和萩原试图叫他起床吃早饭。白石朝(身体)死死拽着被子,不仅拒绝了美味的早餐诱惑,还在随后的“松田萩原混合双打扯被子大赛”中,凭借着机械躯体超越人类的抓力,死守住了防线。
虽然成功把两人糊弄去上班了,但“看着”他们离去时那充满怀疑和担忧的背影,白石朝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要是等他们晚上下班回来,他还是这样,绝对会被那两个行动力爆表的家伙强行打包扔进医院。
要是拍X光片拍出一颗足球,那就是真的神作了。
“滚开!我自己来!”
忍无可忍的斯皮亚图斯喝退那群唯唯诺诺的研究员。他操控着几只精密的机械手臂,将自己的头颅固定在工作台上,开始自己给自己进行“开颅手术”。
别的不说,组织财大气粗,研究所是什么仪器都不缺,这些研究员也就在提供仪器上能帮上忙了。
机械臂末端的激光刀和螺丝批在他的控制下飞速运转,几条钢铁手围着那颗银色的头颅进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自我解剖。火花飞溅,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这一幕极具赛博恐怖美学的画面,成功吓退了恰好装作路过、试图一探究竟的雪莉。
雪莉原本还想看看那个箱子里到底是什么,结果一眼就看到几只机械爪正在“活剥”一颗人头,而那颗人头上一双蓝眸还在眨巴。
她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似乎更白了几分,抱着胳膊,若无其事地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只是走错了路。
而斯皮亚图斯此刻已经顾不上吓唬小朋友了。经过一番自我检修,他终于找到罪魁祸首——一个外观伪装成扁桃体的部件。
这玩意儿的功能是将摄入的酒类快速提纯为酒精能源。但他最近喝多了啤酒,这种含气量极高的饮料,导致这该死的装置在一瞬间积累过量的二氧化碳,压力阀过载,于是就出现了昨晚那个不停吐泡泡的滑稽场面。
“这也太蠢了!”斯皮亚图斯愤愤地指挥机械臂把那个“扁桃体”扯了出来扔进垃圾桶。他获取能源的方式多得是,根本不差这点酒精。
“斯皮亚图斯大人,请您三思!”研发主管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劝道:“这个装置虽然……功能上可能并非必需,但它是原始设计的一部分,我们不清楚它是否与其他核心机能存在隐蔽的联动。万一拆除后影响了某些未知的平衡或触发安全机制……后果难以预料。BOSS那边……”
“闭嘴!再啰嗦就把你的扁桃体也拆了!”
旁边的研究员苦着脸,抱着那个“扁桃体”死活不撒手:“斯皮亚图斯大人!虽然它……它看上去没有用,但能运行就不要乱动啊!”
就在他们为了一个“扁桃体”争执不下时,一直在监控松田和萩原动态的后台突然弹出红色警报。
【警报:萩原研二已提交休假申请,预计30分钟后抵达住所。】
什么?萩原要请假?不用这么担心他的啊!他又死不了!
斯皮亚图斯那颗孤零零的脑袋瞪大了眼睛,整个头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