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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吃过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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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谢缙安又犯了难。
他现在身无分文,家中无田产,他也没有一技之长,以后该怎么生活?
难道学着村里人卖苦力,去码头扛大包?
谢缙安摇了摇头,他总觉得自己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原本的自己肯定是个牛人。
一时半刻想不出自己能做什么,谢缙安打算将原主破败的家收拾收拾,起码有个能住的地方,不至于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说干就干。
谢缙安将其他屋里的杂碎都拾掇出来,之前生火没有柴火时,谢缙安还将几个破木柜子踹碎当柴烧。
眼下那些柜子都搬了出来,有些上面隐约还有字样,谢缙安擦了擦灰尘,约莫认了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原主一个混混竟然是识字的,他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和一群衙役打手学的,为了能看明白契书,要债的时候不出错,眼下正派上用场。
车前子、野菊花、艾叶……都是些十分常见的草药。
谢缙安愣了一下,这才认出来这些样式古怪的柜子都是药柜。
谢缙安之前之所以没认出来,是因为这个药柜还没有自己大腿高。
谢缙安也从原主记忆中扒拉出来,原主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大夫。
赤脚大夫不比镇上,药柜小点也情有可原。
几个药柜搬出来,谢缙安打算用这些破烂木板烧火,结果一个个扔出来时,发现某个药柜摔开居然有夹层!
谢缙安欣喜过望,思考着是不是祖上留下来的银钱,抽出夹层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虽然脏的不行,但保存完好。
谢缙安将油纸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本书,《本草大全》。
他不禁感叹谢家老祖宗的大手笔,这年头的书很值钱,一本书至少几百文,更不用说这么厚的书了。
谢缙安直觉这些药柜里还有,将所有药柜都砸了,终于又找到一本。
上面写着《脉经》二字。
《脉经》不如《本草大全》厚,但页数也不少。
谢缙安随手翻了翻,里面有二十四种脉象,有详述还有画像,旁边还有注解。
二十四种脉象讲解完,后面还有众多记录下来的脉案,如此才成就这本书。
谢缙安如获至宝。
这本书要是卖给药堂,绝对称得上价值连城。
不过谢缙安是不会卖出去的。
他有些感慨,原主祖上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大夫,说不定还做过御医,可惜家族没落,后代无能,沦落到村里成了赤脚大夫,到原主爹这一代直接成了混混。
至于原主,直接让老谢家断子绝孙了。
他将木板柴火丢进灶房,抱着两本书回了卧房,打算把这两本书吃透,这样他就能代替爷爷,成为村里新的赤脚大夫!
当大夫好啊,村里离镇上远,生病也不好看病,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就算不给钱,给些米面鸡蛋什么的,也够他糊口了。
谢缙安志向远大,好歹也是老谢家的种,说不定就有那个天赋呢?
于是,他抱着《脉经》死磕起来。
原本谢缙安以为这本书晦涩难懂,他会看不明白,可没想到多读了几遍,他脑中瞬间清明无比,如有神助,一下子就看明白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谢缙安大喜过望,他一定是个天才,连医书都看得懂!
他如饥似渴的吸收着书中的知识,不知不觉天就黑了,肚子再次唱起了空城计,一阵“咕噜噜”的叫唤。
谢缙安饿的不行,这才将书本放下,去灶房做饭。
又煮了一大锅的青菜粥,就着杂面饼吃了顿饱饭。
谢缙安这次给病人喂青菜粥比之前顺利多了,不用好说歹说,对方自己就张开了嘴。
半碗粥下去,谢缙安瞧了这哥儿半晌,自言自语道:“一天喝了一大碗粥下去,他不需要解手吗?”
要知道,他看书期间也解了两回手。
但谢缙安没看到的是,他说完这话,那哥儿的手指动了动。
天色已经黑了,小破屋里没有蜡烛,也没有油灯,谢缙安早早爬上床休息。
几间房里只有这间有张床,大概是原主想着回来能有了落脚的地方,才没把床板卖掉。
所以谢缙安只能和哥儿挤一张床了。
洗干净手脸,谢缙安上床前,还叽叽咕咕说了一通:“寒舍简陋,只有这一张床,我不是有意冒犯阁下,失礼了。”
说完谢缙安一骨碌爬了上去,还不忘将一旁的破衣服垫在身下。
床板实在太硬了,咯的他浑身难受,也不知道能不能睡着。
谢缙安还有心思调侃,上辈子他一定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么娇气。
一夜睡到大天亮。
谢缙安一觉睡醒,昨晚记下的书本内容仍历历在目,甚至经过一晚上的酝酿,他觉得自己又有了新的见解。
他果然厉害,一晚上过去,都没忘!
谢缙安打算试着给病人把脉。
眼前刚好有个病人。
不过,看病之前还要填饱自己的肚子。
昨天的青菜已经吃完了,杂面饼还剩下三张,刚好够今天吃的。
煮了一锅糙米粥,谢缙安和病人吃完饭,便捧着《脉经》开始给对方把脉。
谢缙安没师傅,纯属是自己领进门,只能啃书,靠自己领悟。
好在谢缙安悟性不差,硬生生把了一刻钟,终于琢磨出点门道来。
脉象细弱无力,符合昏迷不醒的脉象,至于别的……
谢缙安看了眼哥儿头上的伤,猜测大概伤到了脑袋,内里有淤血,导致气血不畅,所以才昏迷不醒。
要如何治病?
大概复元活血汤吧,活血通络,应该是对症的。
但复元活血汤需要好几味药,其中桃仁、当归好找,原主似乎听村民提起过,小良村附近的山上就有当归,还算值点钱,可以采摘送去镇上的药铺卖。
但其他药材,他没听过,估计要去药铺抓药。
但药铺一副药少则几十文,多则上百文不等。
他现在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里有钱去抓药?
谢缙安又掏出《本草大全》,开始啃这本厚厚的书。
《本草大全》不愧称作大全,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大量药材,还有绘制的惟妙惟肖的图像,以及一些耳熟能详的别名。
乡下人名字粗俗,给草药叫的名也俗。
栝楼根原来是瓜蒌根,柴胡是地熏,甘草是甜草根……尤其是这个甜草根,味道甜美,小孩子经常薅一把在手里,时不时拿出一根嚼着甜嘴,后山都有。
酒大黄这味药,谢缙安翻了《本草大全》,确认小良村的山上不可能长酒大黄,至于红花……
反正这副药许多药材药效差不多,多一味少一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谢缙安收起书,再次出门去找吴老汉。
见面先是七分笑,门开后,谢缙安露出一口小白牙:“叔,我有事找您。”
说完谢缙安还做了个揖,礼多人不怪。
吴老汉觉得谢狗子这两天有点怪怪的,不过狗子每次在村里蹭吃蹭喝后,确实会态度好很多,也没太奇怪。
吴老汉让开道,谢缙安跟着进了门。
两人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吴老汉道:“狗子,不是叔说你,你这么大壮劳力,也该出门找个正经营生,可别学你爹,稀里糊涂就没了……”
谢缙安听到称呼先是一愣,继而才想起对方是在叫他。
原主没有正经名字,出生就取了个乳名,叫狗子。
古代人迷信,觉得取个贱名好养活,什么狗子、狗蛋、石头……
谢缙安嘴唇抽抽,实在不喜欢狗子这个名字,但有求于人,只好按捺住,任由吴老汉说教。
说了一通,吴老汉见狗子不像以往气急败坏,脸色好看不少:“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谢缙安这才道来自己的目的。
吴老汉一听,当即就惊了:“什么,你要上山挖草药?”
谢缙安一脸诚恳:“是啊叔,我最近找到了爷爷留下来的医书,研读了几日,发现我在这上面很有天分,打算重操爷爷的旧业,当个赤脚大夫,这第一步就需要大量草药试手。”
吴老汉不太相信,不务正业的谢狗子,几日不见看了本医书就能当大夫?
他满脸怀疑:“狗子,大夫不是说当就能当的,镇上的药铺学徒都得和大夫先学两年认药、炮制药材,你这看了点医书就要当大夫,大家伙也不放心啊。”
吴老汉说的还算好听的,就差明说狗子是不是要坑村里人?
谢缙安实在没忍住:“叔,您别叫我狗子了,我现在有名字,叫谢缙安。不瞒您说,这些年我在镇上认了个师傅,我的医术都是他教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吴老汉依旧不信,觉得狗子……哦,现在该叫谢缙安了,是在明目张胆的诓他。
谢缙安无奈,他这没有点真本事,确实没法给村里乡亲交代。
谢缙安干脆不解释了:“叔,我想找您帮我牵个线,您看咱村里谁对后山熟悉,带我进山,我需要采几味草药。”
吴老汉确实不相信对方的说辞,但见人不想多言的模样,也不多问了:“不用找别人,我对这后山熟悉,你把药名告诉我,我替你采去。”
谢缙安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啊,这样他就有更多时间在家里看医书了。
谢缙安喜出望外:“成啊叔,等我赚钱了,草药钱一定还您!”
吴老汉叹了口气,这没影的事,他还真不敢信对方,只盼狗子是真改邪归正,而不是想着法儿继续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