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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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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缙安头涨的酸疼,他只记得上一秒还在电脑前激情整改甲方不满意的方案,下一秒,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失去了身体控制权时,谢缙安真的有种灵魂出窍的飘然感。
但没有持续多久,几个呼吸,一个愣神的工夫,谢缙安只觉魂体又落到了实处。
只是他之前明明是坐着的,恢复意识时身体却是站着的,正摇摇晃晃抬脚向前迈去。
这一变故十分突兀,身体反应若没协调好,极易摔跤。
幸好谢缙安运动细胞发达,肢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但谢缙安不知道,这具身体不是他灵活的身体,略笨重,反应也迟缓许多,浑身软绵绵,脚底似踩在云端,也没注意到脚底有道门槛。
他的脚抬的低了,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脚尖便被门槛绊住,整个人重心不稳,重重跌在地上。
随着“砰”的一声,脑袋磕在了地上,昏迷前,谢缙安似乎听到耳边嘈杂的尖叫声:“快来人呐,二少爷摔了!”
……
痛……
密密麻麻的痛,仿佛无数把钢锥贯穿进脑子里,搅得脑仁生疼,生生要把人劈开一般。
胃里也在灼烧,大约是没有食物研磨工作,胃液在抗议,泛着一股恶心感,想吐却吐不出什么东西。
谢缙安努力张了张口,喉咙干渴的要命,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皮,想要挥舞手臂,摸索到床头柜的水杯,先润一润嗓子,却浑身使不上劲,活像昨天刚跑完马拉松,一整个瘫在床上。
谢缙安不由一句国骂无声出口,他昨天是被人翻来覆去干了个彻底吗?不然今天怎么废成这个狗样?
当然,谢缙安只是口嗨,他可是直男。
不过浑身像被碾压一般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身体不舒服,心情便不会好,偏偏此时耳边还有源源不断的噪音,谩骂声、啜泣声此起彼伏。
谢缙安被吵的彻底清醒过来,沉重的眼皮终于睁开,心里吐槽:靠,老子都这样了,谁特么在老子耳边哭哭啼啼,烦不烦?
有眼尖的丫鬟看到谢缙安睁眼,立刻叫嚷开:“夫人,二少爷醒了!”
被唤作夫人的女子,当即来到床边,眼中满是惊喜:“我的儿,你可算是醒了!”
谢缙安甫一睁眼,一位衣着华贵的美妇便扑了上来,“心肝宝贝肉”的乱喊一通,把谢缙安的魂儿都给吓飞了,好悬没有叫出口,来一句:“呔,何方妖孽”!
美妇哭诉半天,只自己唱独角戏,不见人说话,美妇不解,抬头望去,只见她儿子傻愣愣的躺在床上,表情惊恐,似乎受到了莫大惊吓。
美妇大惊,连忙推搡了儿子一下:“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娘,快说句话啊!”
“大夫呢?!快来瞧瞧,我的安儿这是怎么了!”
一旁等待的大夫连忙托着脉诊走过来,给二公子把脉。
大夫撩了撩胡须,诊了半晌。
湿热内蕴,阻滞气机,明显是饮酒过量的症状。
另外,大夫瞧了瞧这位少爷的面相,舌紫面涩,或许……颅中有淤血?
在贵夫人的逼视下,大夫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大夫斟酌着语气道:“夫人莫急,小少爷磕破了脑袋,致使髓海不足,或有离魂之症,不是什么大事,抓几副药养一养,过阵子就好了。”
“真的?”
大夫信誓旦旦点头。
美妇紧张的心弦这才略微松了松,招呼身边的丫鬟:“桃枝,送送大夫。”
桃枝引着大夫离开:“大夫这边请,您来写药方,我随您抓药。”
大夫哎了一声,连忙狗撵似的随丫鬟离开了。
谢缙安被说话的声音吵的回了神,但眼神依旧呆滞,瞧着脑子不大灵光的样子。
见儿子这般模样,美妇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儿子磕破头,不会把脑袋也给磕傻了吧?那大夫莫非在诓她?
但这三更半夜的,她也不能让老爷进宫递帖子,请宫中的太医来给儿子瞧病,这可如何是好!
美妇这般想着,眼眶便红了起来,再度哭诉:“安儿,大好的日子出了这事,你这是要剜娘的肉啊!”
说完,美妇凤眸一瞪,转头指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孩”,劈头盖脸骂了起来:“都是你!你个扫把星!若不是因为你,我的安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被骂的“女孩”低垂着头,脸颊满是泪痕,这会儿又有眼泪划过,因为心有惭愧,任由美妇骂着,不敢还口,看起来十分可怜。
谢缙安有些茫然,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些人都穿着长袍大袖,梳着古人发髻,屋中摆设也古色古香。
还有这位一直唤他儿的美妇,谢缙安记得他似乎是个孤儿来着,并没有母亲,这位美妇人到底是谁?
谢缙安看起来似乎更“傻”了,连眼神也呆滞起来,美妇又想骂人了。
谢缙安这才挣扎的抬手,美妇连忙收起口中的话,急切道:“安儿,你想做什么,告诉娘,娘帮你做主!”
谢缙安虽然搞不清现在什么状况,但思量半晌,还是开口说了句:“水……”
美妇听清楚儿子要什么,冲屋里伺候的十几个丫鬟婆子道:“安儿要喝水,快取茶盏来!”
众人终于找到活计,手忙脚乱的去倒水,端到夫人手边。
有婆子扶起谢缙安,另又有丫鬟拿着靠枕放在谢缙安身后,美妇这才将茶水放到他嘴边,眼含怜爱:“安儿,快喝水!”
谢缙安:“……”
谢缙安无奈,张口将到嘴边的茶水喝了进去,润了润喉咙,这才开口说话:“那个……你是我娘吗?”
“哗啦”,是茶盏落在地上,摔个粉碎的声音。
“啊,夫人您没事吧!”
“夫人小心碎瓷片!”
“夫人莫动,当心脚下,奴婢这就收拾干净!”
屋里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谢缙安吓了一跳,不仅是被这动静,还因为那被摔碎的茶盏,似乎是……缠枝莲花掐丝珐琅汝窑陶瓷杯?
只论明清时期的就大几十万一只,若是一套……谢缙安不敢想。
谢缙安眨了眨眼,所以这到底是真的,还是现代工艺品?
在谢缙安愣神之际,美妇又捂着唇哭了起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谢缙安最见不得女人哭,只好开口安慰对方:“姐姐,别哭了,你这么美的人,虽然哭起来依旧好看,但哭伤了眼睛就不好了。”
美妇当即被逗乐:“小混蛋,记不得娘了,说话还是那么油腔滑调……”
说着说着,见谢缙安眼里流露出的疑惑,美妇又想哭了。
心里暗恨:真是作孽的扫把星,要不是谢先远执意让安儿娶他,也不会害成如今这副模样!
谢先远也就是谢缙安这副身体的亲爹。
谢缙安眨了眨眼,智商终于长了回来,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是……穿越了?!
一旦穿越就要面临原主的人际关系,可惜他是魂穿,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对周围的一切十分陌生。
幸好,他穿来的时候出现了意外,不小心磕到了头,倒是可以伪装失忆。
就是不知道他一朝穿越,穿成了什么家庭,什么身份,他该怎么伪装骗过去?
谢缙安用眼角余光扫视这间屋子,宽敞大气,富丽堂皇,身边还有十几个仆婢伺候着。
还有面前这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想必原主的身份不会差。
谢缙安倒是没想到他这么走运会穿越,还穿到一个身份不俗的古人身上,想他上辈子……
他上辈子是个什么来着?
谢缙安回忆的神情僵住。
仔细搜寻着大脑中的海马体,记忆却在此时出现了bug,一些清晰的记忆倏然间变得模糊起来,谢缙安顿时卡了壳,他到底是谁来着?
他穿越之前好像在改程序?不,应该是在改策划,或者是……改稿子?
一连几个猜测推翻了脑中模糊的记忆,让谢缙安也不确定自己前世究竟是做什么的。
完了完了,他不会成智障了吧?
他还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他唯一清楚的事情,他是穿越的,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见美妇又要去骂那“女孩”,谢缙安于心不忍,出声阻止:“娘,我是自己摔的,您就别骂别人了,和她没关系。”
美妇也就是谢母,听到谢缙安喊娘,立马望过来:“安儿,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谢缙安摇了摇头,一脸默然:“没有。”
谢母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作孽哟,要不是你爹非要你娶这搅家的丧门星,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谢母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谢缙安却恍如当头一棒:“什么?她是我媳妇儿?”
他刚穿越就有媳妇了?还是新婚洞房花烛夜……哦莫哦莫
谢母应一声:“是啊,若不是你爹非要你们成亲,新婚之夜哪能出这等子事,定是他将霉运带来的,把你害成这样!”
说来说去都是人家“女孩”的锅,谢缙安不由看了眼那位身穿嫁衣之人,看不到正脸,只能看到侧脸,瞧着是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但年纪是不是有点小,那脸有巴掌大吗?
谢缙安不由吐槽古代人的作孽,这怕不是十五六岁就让孩子出来嫁人吧?
或许是谢缙安盯着沈青的时间长了点,谢母又是一顿厉声骂了过去:“安儿找你呢,还不过来!真是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新婚妇人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的丈夫,自从要娶你,安儿真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
沈青听见谢母叫他,这才缓过神,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走了过来,小声道:“夫君,唤我是要做什么?”
沈青的声音雌雄莫辨,有着少年的清亮感,少了少女的那份温柔婉转。
谢缙安一开始没意识到这不是女孩,等他视线略过脖颈,看到一个凸起的小巧喉结,和那张明明很陌生却莫名熟悉的脸。
一段属于原身的记忆强行灌入谢缙安的脑子,等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当即一个晴天霹雳,被雷了个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