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狂享曲》辞别朝阳

82、C82 蒋芮，你对

　　他快要上班了，王哥把平板递过去，快速解释：“节目热度太高，蒋芮在旅游公司当向导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挖了出来，配上这个言论被解读成是为了让大家都报她的团，蒋芮也不回应，现在营销号煽风点火，不少人都那么认为了，你能联系上她吗？”

　　单舟渝没回，蹙眉翻回蒋芮的那条博文。

　　评论已经沦陷一半了。

　　“她现在没信号，暂时联系不上。”

　　他的话说完王哥的五官皱的更厉害，把平板收回来，“你先去录制，下来再一块想办法。”

　　单舟渝捏着平板的手指终于松了劲，步子还没跨出去两步，手臂又被王哥扯住。

　　疑惑回头。

　　“手机给我。”

　　单舟渝盯着王哥伸到面前的手，抿唇。

　　几秒的僵持后他慢慢从兜里捏出手机，递给他。

　　王哥迅速抽走，塞到自己兜里，警告：“不要乱发东西。”

　　单舟渝没应，垂下眼转身，大步往外走。

　　从来没有觉得上班时间原来那么难熬。

　　单舟渝控制住自己望向摄像头的眼神次数，难得在工作时分了神。

　　她没有公司操作，舆论会不会在这几个小时快速发酵？

　　等会要怎么帮？他又以什么身份帮？凭借着他们现在朋友不像朋友，追求不像追求的关系吗？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早点发现是不是就能联系上她了？

　　单舟渝留出几分心神在台上机械地抛梗接梗，脑子里却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糊了个遍。

　　拍摄一结束，匆匆朝台上的同事告别。

　　距离王哥给自己看那篇帖子的时间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而他手上连个手机都没有，单舟渝止不住地猜想所有可能的结果，好的、坏的。

　　作为汪棠时隔三年的新综艺，再加上在国内相对来说新颖的题材，热度在每一期播出都达到新高，而蒋芮作为从未出现过的新面孔讨论度也颇高。

　　正是热度逐渐攀升的时候蒋芮的每个言论都会被人盯着一字一句解读。

　　更何况她那么直白的文字博。

　　休息室门被推开，里边一片黑。

　　外边的光泻进屋内，借着那一点光亮把屋内扫了一圈。

　　私人的手机也不在，只留下一部工作机给他。

　　社交软件都是他自己在用，但密码是系统自动设置的一堆乱码，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密码是什么。

　　单舟渝心烦意乱地打开灯，拿起工作机打开微博。

　　最近没什么大事件，所以蒋芮已经上文娱热搜了，但热搜位置不高，需要滑倒最下边才能看见。

　　单舟渝点进去，不断刷新，一目十行把路人的、营销号的、粉丝的言论都看了个遍。

　　相信蒋芮是因为钱才发的这条博文的有一半，不相信的也占了一半。

　　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棘手，但她本人不在。

　　如果冷处理任由舆论发酵他也摸不准是会随着过几天新一期播出被推上新高潮还是网友们会觉得无趣所以把这个话题忘却。

　　刷到后边新刷出来的帖子不过只有四五条王哥才抱着平板和电脑推门而入。

　　王哥刚从别处回来，身上还沾了点水。

　　“下雨了？”单舟渝往边上挪动了几厘米给他腾出位置。

　　王哥把平板打开，再次切到社交软件，摇头，“下雪了。”

　　单舟渝一愣。

　　今年的初雪来的比之前都要晚。

　　“你也看了吧？”王哥把水擦掉，“现在这个情况不棘手，但她本人不出现也没有公司和工作室，有点难办。”

　　王哥又问：“她朋友的联系方式你有么？”

　　单舟渝摇头。

　　“那怎么做？”王哥也不知道怎么做了，摊手，“你跟她又没关系，你以什么身份帮她发声明？”

　　他自己的手机重新回到他手里，单舟渝径直点开社交软件，选了几张在雨林里拍摄的图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你在干嘛！？”王哥面部再度扭曲，眼尖瞄到了他的界面，失声问。

　　单舟渝站起来，博文已经敲击完了，把手机亮给王哥看，“那我以朋友的身份帮她说话总可以吧？”

　　除了对蒋芮摆在明面上的支持外博文内容正常，语气也正常。

　　工作了六个多小时，刷了一个多小时的微博，单舟渝脑子还是乱，但至少冷静下来了。

　　王哥试图再阻拦一下，劝：“你再尝试联系一下她呢？万一现在有信号了呢？”

　　重新亮在他前边的是四五个未接通的来电，基本20分钟打一次。

　　“就算电话接通了我还是会发，她的话又没错，就算不是朋友的身份我凭什么不能站在她那边。”

　　死倔驴！

　　王哥在心中怒吼，牙齿都快磨尖了，想拿他是公众人物的理由来堵他，话刚到嘴边却对上他那双执着的眼。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卸力，摆手，“随你便吧。”

　　至少博文正常，到时候他再帮忙找点水军运作一下就好。

　　指尖触碰到屏幕，成功发出。

　　先是点赞蒋芮的那条微博，接着评论了一个一个支持的表情。

　　王哥点开那一条微博。

　　单舟渝：‘雨林风光真的非常的令人印象深刻，但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为了能有更安全的冒险体验大家还是找向导一起前往哦’

　　配了六张图。

　　有人问为什么蒋芮那么多天没有更新也没有上线。

　　单舟渝：‘蒋导最近重返亚马逊啦’

　　本来从来不怎么回复评论区的人这会一连串回了十几条才收手。

　　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

　　王哥鼻子重重地叹出一口气，“这下好了，嗑cp的帖子你那一澄清好不容易下来点的热度你这样一操作又往上边加了一大把火。”

　　单舟渝解决完后坐在镜子前开始卸妆。

　　王哥还在后边喋喋不休。

　　是蒋芮分享的普通朋友，他只是在下边评论了一个抱抱的表情，什么都没有说。

　　单舟渝垂眼，手机依旧暗着，没有新消息进来。

　　把火烧眉毛的事情解决以后单舟渝又开始想起她连只言片语都未曾透露给他的事情。

　　有点烦。

　　在几天前他以为他对他们现在偶尔能分享几句日常的关系已经十分满足了，但到了此刻，他只觉得还不够。

　　想要他们的关系近到断联前会告知一声的程度。

　　不，不够。

　　单舟渝手上的卸妆巾一下下擦着已经干净的脸。

　　他想要两个人的关系到提起她的名字就一定会想起他，想要从她嘴里得知今天在路上是遇到了小猫还是小狗，而不是偶尔想起才分享的只言片语。

　　想要见到蒋芮，现在，立刻。

　　镜子里的人眼睛闭上，胸腔幅度极大的起伏了几次。

　　卸妆巾被团成一团精准地扔进镜子边的桶里，脸再次被口罩遮住。

　　“我先走了。”

　　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和他的人声重合。

　　直到车子开动的时候单舟渝乱了一天的心神才终于平定下来。

　　没往市中心开，取而代之在环线高速上没有方向地瞎绕圈，不停歇的车子让他的脑子没有胡乱想的时间。

　　直到华灯初上，车子终于停靠下来。

　　停在了蒋芮的小区外。

　　他来过两次。

　　车内连车载广播的声音都没有。

　　单舟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来这，也不知道人都不在国内了他在这的意义是什么？

　　但他诡异的感到安心。

　　这是蒋芮的家，是她迟早会回来的地方。

　　一想到这一点，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慢慢被人铲除，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跳动稳定的心跳。

　　他能做的都做了，蒋芮对他的态度也有软化，慢慢来。

　　那些话在手机叮咚两声下断掉。

　　单舟渝等了一会才掏出，王哥和老婆又和好了，这个点不会找他。

　　那就是爸妈？

　　但屏幕上却出现了在脑子里转个不停的人的名字。

　　好不容易蹦起来的弦彻底断掉。

　　蒋芮：‘不好意思，我前几天回雨林了，没信号’

　　‘今天才找到有Wi-Fi的寄宿点’

　　盯着那两条信息，还有迟迟没有消下去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方便打个语音电话吗’

　　正在输入中消失了，一分钟后那边才回一个OK。

　　“晚上好。”蒋芮率先开口。

　　在他回复之前，蒋芮自顾自又接着说：“微博的事情我看见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你说的那些话不会给你惹麻烦吗？其实你放着让他们......”

　　单舟渝听不下去，蒋芮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把刀，轻轻一挥就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几根线砍的无法再拼凑完整。

　　打断：“蒋芮，你对普通朋友也这样吗？”

　　那边哑巴了两秒，疑惑：“什么？”

　　单舟渝的声音发哑，艰涩地开口：“明明知道会断联却还是一声不吭就消失，你对普通朋友也这样吗？”

　　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你不会的蒋芮，就算那头和你聊天的是康毅你都会说一声。”

　　单舟渝手机贴在脸颊边，似乎听到了背景里混着西语的呼吸音。

　　“蒋芮，你对我真的很不公平。”

　　这话犹如打开了洪水的闸门，单舟渝盯着窗外和雪融合在一块的灯。

　　“因为喜欢你，所以要被你这样对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