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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邪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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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到底怎么回事,前因后果,您细细跟我道来,我跟您一起想办法。”齐婉钥追问齐母。
齐母哽咽说不出话,不停抹眼泪。
等齐母缓和一点,开口,“一路奔波,饿不饿?娘给你做饭,咱们边吃边聊。”
“不用,娘,你就跟我说实话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中早已告诉过你……”
齐婉钥打断她,“不,那下人说城中有邪祟,父亲正是因为中了邪才病故的,是真的吗?”
齐母皱眉,“自然是假的。”
“那真相是什么?”
“你凑过来些,娘只告诉你一个人。”
“唰——”长剑出鞘,抵在齐母颈间,齐婉钥眼神冰冷,“你不是我娘,我娘在哪里?”
裴灵景听此异动走到门口,只听齐母颤颤巍巍道,“婉儿,娘就是娘啊,怎么会不是呢,你快放下,娘害怕……”
“呵,我娘还活着吗?”
齐母试图去推开她颈间的剑,“婉儿莫要开玩笑了,娘害怕。”
齐婉钥果断用力斩下她的头颅,头颅落地咕噜咕噜转到门口,转到裴灵景脚边。
裴灵景垂眸看地上的头颅,只见那头颅眼珠转动,竟张嘴发出“桀桀桀”笑声。
“你娘,桀桀桀,自然是死了!”
头颅飞起,朝裴灵景扑来,裴灵景亦拔剑应付,将头颅再次对半砍掉。
不料它竟化为黑气,与身体一同消失。
徒留一句话在屋内飘荡,“小姑娘,又见面了,想来你是迫不及待想被吃掉,只可惜本座吃饱了,下次吧。”
裴灵景与齐婉钥四目相对,齐婉钥骤然泄力跪坐在地捂脸痛哭。
裴灵景上前坐在她身旁,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从哪里开口。
“其实,见面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是真的,但我还是想,万一呢,万一是我认错了呢。”
“我……我只是觉得难受,不舒服,灵景,怎么办啊?”
裴灵景正欲安慰,齐婉钥突然捂着嘴吧跑到墙角大吐特吐。
其实也吐不出什么,像裴灵景这样还天天吃饭的修仙者少,为了节省时间,辟谷丹才是常态,尤其是齐婉钥,她不喜欢吃东西。
只返上来一堆酸水,裴灵景进屋给她倒了一杯水,齐婉钥喝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
“嗯。”裴灵景背过身低头,事情有点出乎意料了。
她突然想起那个仆人,走出去一边勘察一边寻找。
走到大门前,她终于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你等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他如僵尸般一卡一卡,僵硬回头,脸上赫然已失去血肉,只剩白骨!
洁白的牙齿一张一合,声音也一卡一卡的,“要问,什么?”
裴灵景还沉浸他的异变中,没能第一时间回答他,他便扭头,“不问,我就,先走了。”
他一步跨出大门。
“哗啦——”
身体散架,地上只余一具骨架与衣袍。
裴灵景走近蹲下用随便捡的树枝扒拉那些白骨,血肉消失的非常干净,骨头上就是纯白的,她发誓,自己啃鸡翅都做不到如此干净。
裴灵景默默拿留影石记录下这具白骨,然后简单介绍情况,让传信纸鹤带着留影石飞回玄天宗。
她解决不了,交给专业的人吧。
低头看到腰间的玉牌,她拿起给黑一他们发消息,「裴灵景:在哪儿?现在过来见我,有事问你们。」
“在这里。”
裴灵景循声仰头看去,屋顶上冒出三个头,其中黑三招手跟她打招呼。
三人一跃而下,齐刷刷在裴灵景面前单膝跪地行礼,“任凭尊主吩咐。”
裴灵景指地上的白骨,“刚刚那些看到了吗?”
“回禀尊主,看到了,此为地缚灵,死得突然,□□消失但灵魂未散,附着在尸骨上重复生前的日常。”
黑一伸手拿起一根骨头细细探查,“以及……有魔气残留。”
“魔气?”裴灵景挑眉。
“不是我们!绝对不是我们!”黑三疯狂摆手,“我们和尊主同时到这儿的,在此之前完全没来过这里,以及,虽然有魔气,但是不像是来自魔界的魔气,很邪门。”
“嗯,此事有蹊跷。”
黑二倒是蹲下摩挲了半天地上的骨头,裴灵景不理解,“你在干嘛?有这么好摸吗?”
黑二收回手,“不是,只是有些奇怪,这个气息很熟悉。”
“怎么能不熟悉,那上面有魔气,熟悉很正常吧。”裴灵景抬下巴示意他看黑一手上的骨头。
“不,不是因为魔气。”黑二摇头否定,但再让他说到底熟悉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裴灵景转而问黑一,“这院里还有活人吗?”
黑一摇头。
“城中百姓呢?还活着多少?”
黑二掐指一算,裴灵景以为他要给自己一个精确的数字,下一秒他开口,“不知道啊,没数。”
裴灵景:?
“那你掐手指?”
“手痒。”
“滚滚滚,黑一你说,你靠谱。”
“大约还有数百人。”
“几开头?多还是少?”
“属下不知,但算少。”
裴灵景“啧”一声,“你们能查到那作祟的源头吗?”
“属下尽力。”
裴灵景摸下巴,“但我们是魔族,为非作歹才对,这种事怎么会落到我头上。”
黑二瞪大眼睛,“尊主慎言!我们一直都安分守己,从未为非作歹。”
“那人族对魔族闻风色变是怎么回事?”裴灵景被勾起了好奇心,谣言的源头在哪里?
“这……”
“上古时期魔族确实比较……呃,粗俗、狂躁、嗜血、没有脑子,但经过千百年的演化,我们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脾气了。”黑二摊手,“但谣言却代代相传下来了。”
裴灵景想到了李攸宁,继续问,“确定近百年没害过人?”
“当然啊,一般魔谁来人界啊,规矩又多、过来又麻烦,还得躲躲藏藏,不然会被人族殴打,没意思。”
裴灵景黑脸,“点谁呢。”
黑二疯狂摆手,“不不不不,属下绝无此意,其实人界也挺好玩的,哈哈,挺热闹,好玩的也很多。想来玩魔之常情。”
裴灵景转身,“散了吧,我找玄天宗的人处理。”
“尊主,玄天宗有什么好……唔唔。”
黑一眼疾手快捂住黑三的嘴巴,拉着他跳上屋顶,消失在裴灵景视野中。
——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齐婉钥便已经完全收拾好了心情,她将内厅收拾干净,衣服上的褶皱捋平,神色自然跟裴灵景打招呼,“灵景,你刚刚去哪儿了?”
“找人。”
“没找到,是不是?”
裴灵景动作一顿,点头,“没找到,不知道去哪儿了。”
齐婉钥试图挤出一个笑,但实在挤不出来,遂放弃,扯扯嘴角,“是不是,也死了?”
裴灵景沉默看她。
“我知道,已经没人了,只剩下我了。”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我能整理好心情的……”她背过身抹眼泪。
裴灵景递给她一块手帕,“可以哭,当然可以哭。”
“不行,我得,得振作起来。”
“可以明天再振作。”
齐婉钥捂住裴灵景的嘴巴,“嘘,净说些丧气话。我自己可以调整好。”
裴灵默默闭嘴。
齐婉钥揉揉通红的眼睛,“想来我的姨母与弟弟亦遭难。我回来得太晚了。”
裴灵景张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说都是命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但她确实没想到怎么安慰她更好。
“我想去城中其他地方看看,要不要一起?”
“好,我陪你。”
邪祟在前,再看城中一切总觉笼罩着一层黑气,难怪路上人烟稀少。
齐家在当地还算有名望,齐父仁慈,数次接济穷苦人,齐婉钥的脸很好使,本冷眼相向的百姓看到她的脸便将态度软化。
简单沟通,她们见到了被邪祟缠身的人。
有股直冲脑门的臭味,比此前在棺材外闻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灵景脸上的表情几次差点绷不住,穿得仙气飘飘却被熏吐了也太没b格了!她默默闭上自己的鼻窍。
这家的男人哽咽着跟齐婉钥诉说他们的遭遇,自己的妻子又是如何意外出事染病卧床不起,药石无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赴死。
裴灵景观察床上女人的神情,又是魔气?哪里来的魔气?魔族有叛徒?
她悄悄伸手抽走女人身上的魔气,但她对情况并没有好转,或许她需要一次大检查。
回头确认男人还在和齐婉钥聊,无心顾及她,她毫不犹豫伸手让灵气钻入女人体内探视。
从头到脚巡视一圈,四肢到躯干,由外及内,终于在心脏处发现端倪。
那是一团乌漆麻黑,裴灵景说不上那是什么东西,总之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它还试图将靠近它的灵力吞没,不过还是裴灵景更胜一筹,抢在它成功前将它包裹拽出来。
床上女人剧烈颤抖,鲜血自嘴角溢出,裴灵景后退一步,不会好心办坏事了吧?
女人猛然弹起,“哇——”吐出一大口黑血。
裴灵景看到这个血放下心,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