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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校园篇 好啊,如果 ...
“我们秋,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呢?”
啪嗒一声,殷红的血珠顺着下颌坠落,砸在了相册上。
泽田秋染用指腹匆忙地抹掉了上面的血,沾着血迹的指尖继续往下翻。
“啊——我们小秋以后也想当摄影师呀?嗯?也想和我一样采访网球比赛?”泽田绘里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秋,你不用讨好我的。你自己喜欢什么呢?”
她翻到了那篇婆婆采访越前南次郎夺冠的报道。
在那泛黄的剪贴报旁,留下了婆婆有些模糊却依旧隽秀的字迹——
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又是啪嗒一声,一滴无色的泪,晕开了天才二字。
“哈哈哈——所以,你是真的对网球比赛感兴趣吗?那好呀~不过要成为像婆婆一样厉害的人,还需要很多很多的努力和付出哦~还好婆婆我还年轻,还很能干!”
夏夜的晚风顺着窗框溜进屋内,撩起她两鬓的碎发。一如当年泽田绘里子常抚摸她的侧脸,“呐,小秋,我们一起加油,好吗?”
心跳如雷鸣般震颤,泽田秋染翻页的动作也在加快。
血痕划过了婆婆的每一张作品,直至那纷乱的哗啦声充斥整间小屋——
“可是,秋,你还这么小啊。”
噪声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是婆婆的最后一张作品。
她轻抚上那遥远的日期,那是先前的她从未特意放在心上的细节——是泽田绘里子确诊癌症的两个月前。
……可她确诊后,明明一直在拍作品啊。
血珠混着热泪,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相册上的每一处都洇出了深浅不一的花。
泽田秋染想起那天,因为又一次劝说婆婆回医院未果,一气之下,她选择了离家出走。又担心走太远,找不着自己的婆婆会出事,于是就选择蹲在了家门口一百米处的街拐角。
可婆婆还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她。
找到她的时候,婆婆撑着伞,却浑身湿透。她俯视着她,语气是少有的严厉,“泽田秋染,这是我的选择,是我的理想!你既然是我的孩子,就应该学会尊重我!”
那天,她看到了婆婆孱弱的身体,也看到了她将尽的生命。
可一向善于察言观色、讨好他人的她,怎么就没读懂婆婆眼里的情绪呢?
泽田秋染咧了咧嘴,她想笑,可从肺腑中溢出的却是近乎破碎的气音,“骗子,你不是说,那是你的理想吗?”
“你、你不是说,你是想在走之前,多留下些什么吗?”
泪水如瀑而下,真相带来的窒息在顷刻间将她吞噬。
她抓着桌角,缓缓屈膝,蹲在地上,任凭混沌的思绪将她引向更为绝望的宣泄——
她想起了越前龙马。
她想起来第一次见他打网球时,萦绕在心头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与抗拒。
她排斥他身上那种为了网球不顾一切、哪怕头破血流也要继续的执着。
因为每一次,每一次,她都能在他的身上,看见婆婆的影子。
看见那个佝偻着残破身躯却不愿向病痛低头的、看见那个难以呼吸却固执伏在桌前忙碌不愿休息的、她……最重要的家人。
可,根本不是这样啊。
她怎么可以埋怨她?她怎么能对她心怀怨怼?
她有什么资格,怪她不多陪她一些时日?
蝉鸣阵阵,唯有少女崩溃的大哭在小院回荡——
“你怎么骗人啊,泽田绘里子。你怎么……骗人啊……”
脸上满是干涸的泪痕,泽田秋染静静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却仍旧在并不凉快的夏夜瑟瑟发抖。
她怀中紧抱着婆婆留给她的,最后的念想——
那个如今在运行时已经开始卡顿、滚烫的相机,此刻正冰冷地与她肌肤相贴。
入学的这短短几月,她用着这个相机,正式跟着石垣老师学采访、摄影、撰写报道。她遇见了网球部的前辈们,结识了同龄的朋友,还认识了越前龙马,认识了他的家人。
回忆定格的每一幕都格外美好,可短暂的幸福终是无法逾越眼前那血淋淋的真相。
月色从床的这头渡到了那一头,可她还是睡不着。
辗转反侧却躁动难安的夜晚,就像怀中这个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用血肉去捂热的冰冷器械。
又一番折腾,泽田秋染才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她微垂眼睫,木然地听着窗外呜呜而过的晚风,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甚至……不知道她是谁。
直至无序的视线,在黑暗中瞥见了那只被丢在地上的粉色兔子。
兔子玩偶倒转着,头着地。
发黄的两个兔耳朵正无助地耷拉在地面上,灰尘扑扑。
她定定地看着那只从小和她“相依为命”、被她看作是妈妈的伙伴良久,才掀开被子,赤脚走到了它的身边。
她轻轻用指尖拨弄着兔子耳朵,将它翻了个面朝上。
嵌在兔子脸上的那两颗圆润的黑眼珠,因为多年的淘洗失去了光泽,可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乐此不疲地在“妈妈”的眼中,寻找自己的倒影。
对视良久,泽田秋染将兔子一同抱进怀中,重新躺回床上。
随意包扎过的鼻梁在隐隐作痛,怀中的相机与兔子携带的寒凉,让她肠胃一阵痉-挛。
她将脸埋进冰冷的掌心,轻声呢喃:“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翌日清晨。
泽田秋染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和鼻子上醒目的纱布,沉沉地叹了口气。
连日的失眠,加上剧烈的情绪波动,在此刻都以一种极度的不适,作用在她的身上。胃部阵阵绞痛,那种恶心的反酸感,几乎要溢出喉间。
她想请假,但一想到请了之后要面对的更多麻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抬手,撕掉鼻子上的纱布后,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笑得可真难看啊,泽田秋染。
“诶——泽田,你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吗?可是越前在……”堀尾聪史大声惊呼,下意识扭头,望向不远处正和其他前辈们在赛前动员的越前龙马。再回眸,他对上了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骤然噤声,“……”
“是不可以吗?”
“没有没有。”他哂笑着,小声嘀咕:“哎呀,早知道这样,我就提前和秋山说了。”
泽田秋染无奈开口:“堀尾,我听得见。”
闻言,堀尾聪史将双手背在身后,头扭向一边,又一次吹起了他那不着调的破口哨,“……”
出门时,哪怕她特意调整过,状态也算不上好。
为了避免被越前龙马发现端倪,她给他发了自己要提前走的Line,错开了一起出行的时间。而现在——
泽田秋染抿唇,强忍着胃部的不适,站到了离大部队最远的旁侧。她不着痕迹地将脸朝向反方向,无视了远处他投来的视线。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挺过今天的比赛,但随着午后日照的愈发毒辣,那种不适伴随着晕眩感,也渐渐涌了上来。
她顶着一张惨白的脸,艰难地捕捉着比赛的精彩画面,直至头晕眼花,难受地闭上眼,抓了下身前的绿网,“……”
“秋染?”
“嗯?”她眼睫轻颤,“樱乃,怎么了?”
龙崎樱乃的双手攥在身前,神情担忧,“有什么我和小朋可以帮你的吗?你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对啊对啊。”小坂田朋香冷不丁从她的肩头探了出来,边点头边摸了摸泽田秋染的额头,附和道:“你也没发烧呀,怎么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耳畔响起了第一双打比赛结束的播报。
想到接下来是中场休息,泽田秋染点头,说:“好,那我去休息一下。”
“嗯嗯。”小坂田朋香一脸认真,“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哦。”
走到人少的地方,她才放空自己紊乱的思绪。
那辆不请自来的轿车、横亘在她与越前龙马间残忍又赤-裸的现实,还有……婆婆。
太阳穴一阵刺痛,她踱步到长椅边,坐了下来。
她扬起脖子,让穿透树影的日照,轻轻落在眼睑上,迎着些微亮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一闪而过,她好像睡着了。
直至渐近的脚步声,穿透稀薄的睡意,涌入耳廓。恍惚间,那声音似乎停在了她的身前。泽田秋染眼球轻动,大脑似还没反应过来,“……”
“泽田桑?”
“……”她迟缓地睁眼,看清眼前人后,起身,“你好,葵。”
热身的汗珠淌过扬起的唇角,葵剑太郎一脸欣喜,“哎呀,你记得我的名字呀,这在比赛前可是个好兆头!”
泽田秋染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很快,他注意到了她鼻梁上的伤口,指了下,问:“泽田桑,你受伤了吗?”
她怔愣一瞬,点头,“嗯,不小心摔了。”
“啊,看起来还蛮严重的耶。”他一顿,“疼吗?”
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她说:“有点。”
“哈哈。”似乎是被自己的问题蠢到了,葵剑太郎也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在说什么傻话,都磕成这样了,你肯定很疼啊。”
“其实真的只有一点点。”
“哦,哦,好吧。哈哈。”他眼神乱瞟,在慌乱中,两人的视线蓦地交错——
察觉到他在没话找话,泽田秋染主动说:“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哇!泽田桑我还是觉得你很厉害!”葵剑太郎眼睛一亮,脸上的局促烟消云散,他咧着嘴笑了,“其实还是上次问你的那个问题啦!”
静默数秒,她回过味来,“你们前辈说,你喜欢在比赛前给自己上点压力。葵,你说要和我约会,其实是因为这个吧?”
“哎呀,被你知道了啊,哈哈。”局促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傻乐了一会儿,才坦言:“虽然我一开始邀请你约会的目的是不太纯粹,但我现在想和你约会的心,可是很纯粹的!”
“要是你能同意的话,一会儿比赛我会更有干劲的!”
“……”可我们在几天前根本不认识啊。
泽田秋染本想拒绝,但直面着对方真诚的目光,又觉得无可奈何。她晃了晃隐隐作痛的脑袋,苦笑着敷衍道:“好啊,如果你赢了,我就和你约会吧。”
“好耶!”葵剑太郎兴奋振臂,“那真是太好了,泽田桑!”
尾音落下的一瞬,她身旁的灌木丛忽然发出了一阵窸窸簌簌声。她困惑地蹙眉,刚想探头看个究竟,就见葵剑太郎大剌剌地抬手,笑道:“越前君!”
困顿、疲倦、疼痛,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喉间一紧,瞬间清醒。
劲风呼啸而过,世界骤静,耳畔仿若只剩下了身后那并不遥远的脚步声,正一下、一下,朝她走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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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校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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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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