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他和他的兔子小姐》格兰桃

18、校园篇 越前龙马，

　　这大概是婆婆走后，最倒霉也最幸福的一天。
　　那种自然融入一个家庭、平凡又普通的归属感，似乎是她这些年一直眷恋却不可得的美好。
　　当然，除了那一场让她少女心碎裂的小插曲。

　　暴雨已停。
　　晶莹的雨珠悬在檐角，风一吹，溅入积水潭，泛起涟漪。

　　泽田秋染站在玄关处，对着台阶上的越前一家，深深鞠了个躬，“叔叔阿姨、菜菜子姐，非常感谢今天的招待。那，我就先告辞了。”
　　“小秋，一定要再来哦。”越前伦子温声说，越前菜菜子也附和着，“要是平时一个人，有不方便、不舒服，可以随时找我们，知道吗？”
　　她甜甜笑着，“知道了。”

　　越前南次郎站在几人身后，故作潇洒地甩了下头发。粗短的头发荡不出花样，却让他额前的红肿大包更加醒目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越前龙马的背，“喂，龙马，送秋酱回家吧。”

　　越前龙马被拍得一踉跄，蹙眉道：“不要，她家那么近，又不会走丢。”
　　“咦？”越前南次郎双手在胸前交叠，坏笑着拆穿，“青少年，你鞋都穿好了哟。”

　　“我只是要去打网球，你少自……”他瘪嘴反驳，却倏地对上泽田秋染平静的眼眸。怔愣片刻，他错开眼，瓮声瓮气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秋酱~再来哦~~”
　　越前南次郎粘腻的嗓音远远从身后传来，依稀间，还有越前伦子的怒音，“南次郎！今天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泽田秋染双手提着越前伦子送的曲奇，走在回家的路上。
　　越前南次郎油嘴滑舌的狡辩似乎还徘徊在街道上，思绪飘摇，她又一次想起了那本色-情杂志上穿着露骨大胆的模特。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在喝着牛奶的越前龙马，清了清嗓子，冷不丁开口：“越前，我失恋了。”
　　“噗——咳咳咳！”他瞬间被呛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错愕地看她，“你……什么？”
　　她加快步子，哼了一声，“都怪你。”

　　银白月色下，两人的身影从交叠到分散。
　　越前龙马站在原地，盯着她愤愤不平的背影，倏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一路小跑，追到与她并肩的位置，压着唇角说：“又不是我让你把他当偶像的。”
　　泽田秋染自知理亏，但仍是不服气地剜了他一眼，“你还说？！”

　　“泽田，你还差得远呢。”他笑。
　　“喝你的牛奶吧，越前龙马！我要和你绝交！”

　　翌日清晨。
　　泽田秋染浑浑噩噩地从床上坐起，四肢的酸痛抢占了大半注意力。垂眸，发现掌心的绷带有些松动起翘，思索数秒，她才恍惚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靠着床头愣神许久，才懒懒散散起身洗漱。

　　距离网球部的晨练还有一段时间。
　　她穿着睡衣，踱步到玄关处，在那被自己闲置了多日的兔子服前轻轻蹲下。

　　玩偶毛绒绒的脸贴着掌心，她沉沉地叹了口气——
　　是去青学，让前辈们“盘问”她为什么重新穿上兔子服？还是冒着再次被野口真斗等人围堵的风险，保持现状？

　　……她不知道。

　　沉思时，窗外忽地响起了一阵非常规律清晰的击球声。
　　泽田秋染一怔，“……”他不都是在那头的寺庙打球吗？

　　她狐疑地从窗口探出一个脑袋，只见越前龙马正在她的家门外。他背着那巨大的网球包，单手拿着球拍，上下轻击着网球。

　　风掠过眉梢，他像是有所感应般，朝她的方向看来。
　　四目相对，泽田秋染眨了眨眼，“早？”
　　“好慢。”越前龙马眉心一拧，抱怨道：“泽田，晨练要迟到了。”

　　“啊，抱歉！”应该有很多话要问他的，但闻言，她只是条件反射地回：“我马上换衣服！”
　　他随意转着拍柄，竖着掂了两下球，说：“骑单车吧，快迟到了。”

　　“没问题。”
　　“喂，泽田。”平稳的语调中藏着淡淡的笑意，越前龙马唇角轻翘，“兔子可骑不了单车。”
　　“废话，我当然知道。越前，你好啰嗦……”
　　她边提高音量回他，边朝屋内走去。仓促的步伐却在路过兔子服时，一顿，“……”

　　泽田秋染回眸，听见了胸腔中那迟钝如钟鸣的回响。
　　少年人沐浴在清晨的朝阳之下，徐徐微风吹动他细碎的发丝。
　　他侧对着她，可那唇角的笑意，却穿透明灭的光影，毫无保留地烙印在她的眼底，连同……那份心跳一起。

　　关东大赛与冰帝一战后，网球部放了个小假。
　　作为跟进的新闻部一员，石垣纱织也顺势给她放了假。

　　泽田秋染站在树下，感受着风将身后的长发吹起。
　　她盯着远处高楼间那刺目的光亮，缓缓呼吸着周遭新鲜的空气，恍觉——
　　越前龙马有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

　　她并不为那两个选择为难，她不过是害怕。
　　婆婆在的时候，婆婆保护她；婆婆走了之后，她就将自己藏了起来。
　　可……她明明不想再回到那种躲躲藏藏的生活中。

　　她想堂堂正正作为泽田秋染，用泽田这个姓氏，站在众人面前，实现她和婆婆的约定。

　　从越前宅到泽田家的那条路，不过短短数十米。
　　自那天之后，她走了很多遍，每一次的并肩，都比她自己一人时走得要长、要久、要平静。
　　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还做不到如此坦荡、勇敢，但……也许下一次呢？

　　清脆的风铃声打断她的思绪。
　　泽田秋染垂眸，日照穿透树丛，在地上落下了深浅不一的光斑，光影交错间，整个街道弥漫着一片朦胧不清的薄雾。

　　她举起相机，连按了两下快门，忽地听见一阵嘈杂。
　　循声看去，只见街对面的商超竟挤满了人，在人山人海中，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那高悬的红字——
　　“豆芽，10日元促销”。

　　什么？只要10日元？
　　她抿唇，“……”好心动！

　　可刚抬腿，她就踯躅在路口。
　　对面的人实在太多了，犹豫再犹豫，泽田秋染还是放弃加入，重新举起了相机。

　　镜头在街道游移，寻找着合适的景色。
　　忽然，一只白皙修长的剪刀手就这么闯进了视线中央。

　　她定睛一看，“……啊。”
　　秋山良太被抢购豆芽的人挤在中间，推搡、闷热都没能让他露出一丝的不耐烦。反而，在她镜头对准他的瞬间，咧嘴笑了。

　　金灿灿的日照落在他明媚的笑容上，衬得他那一头棕色卷毛格外蓬松柔软。

　　……和在学校里见到的有些不太一样。
　　看着对方摆好的姿势，泽田秋染按下快门，可放下相机时，他人却不见了。

　　数秒后，她在人群的外围看见了险些被挤成肉饼的秋山良太。又是一阵，他才来到她的面前。

　　他双手撑膝，呼吸急促，“泽、泽田同学，下午好！”
　　她点头，“下午好。”

　　“我、我之前就听说，你有时候会出门拍照。”他直起腰板，咧嘴笑道：“我就趁着有空多走走，没想到真的在这里遇见你了！”

　　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坠落，见状，泽田秋染轻笑着，“好巧啊。”
　　他重重地点了两下脑袋，“是啊！好巧！我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没有人在面对如此坦诚真挚的笑容时，能轻易说出扫兴的话。
　　她也不能。可……
　　可恶，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秋山良太看穿了她的为难。
　　他微微站直，整理了下自己被扯得有些凌乱的衬衫，温柔又认真地说：“秋山良太，一年6班的秋山良太，泽田同学。”

　　“你好，秋山同学。”她尴尬地抿唇，忍不住问：“对了，秋山同学。你说，之前听说我会出门拍照，你……听谁说的？”
　　“啊。”秋山良太一秒害羞，他眼睫忽闪，小声道：“我问的你们班的堀尾同学。我答应请他一个星期的芬达来着……”

　　一星期，芬达？
　　泽田秋染假笑着，“……”拳头硬了！

　　“泽、泽田同学？”他有些局促地眨眼，“我、我请你喝奶茶吧？”
　　“为什么？”
　　“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他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神情，肩膀微微缩着，“你现在的表情很可怕欸……”

　　“不是，你误会了，不用请我什么。其实我还想再拍点东西……”她晃了晃手中的相机，“那，我就先告辞了，下次见，秋山同学。”

　　她转身，脑海中闪过了堀尾聪史的一字眉，牙根就咯吱作响。正思索着，身后又一次传来秋山良太的声音。

　　“泽田同学！”他一路小跑，蓬松的卷发在微风中一荡一荡，眼底也写满了期待，“我们、我们可以一起走走吗？就、就我跟着你就行！”

　　“不、不算约会！”他大声补充着。

　　与那红如猴屁股的脸相对良久，泽田秋染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秋山良太，是一个合格的同行人。
　　大多时候，他都只是静静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取景、看着她走神。

　　她一路走走停停，直至耳畔传来击球声，才恍觉——
　　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带他到了街头网球场。

　　泽田秋染顿足，“……”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秋山良太轻声问：“泽田同学，你很喜欢网球吗？”

　　“嗯？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直去网球部……”

　　“我是新闻部的啊，秋山同学。”她扭头，无奈地笑了，“校报上网球部的板块是我在负责，堀尾同学没和你说这个吗？”
　　“不是不是。”他似乎会错了意，一瞬慌张了起来。他连连摆手，胡乱解释着，但说着说着，神情一顿，问：“那，泽田同学，你是喜欢越……”

　　“小—秋——！！！”
　　强势高亢的嗓音猛地闯进两人之间。
　　菊丸英二似阵风一般席卷而来，一脸迫切地抓住泽田秋染的双手，两眼瞪得像铜铃，“小秋，你和小不点分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