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校园篇 ……越前， ...
-
网球砸得她手腕一阵吃痛，连带着脚下的力道都有所松懈。
看着滚落在脚边的网球，泽田秋染忍不住轻笑，“……力气还真大啊。”
野口真斗惊魂未定地睁眼，对上了她那如同看垃圾一般的眼神。他重重吞咽了两下口水，不敢轻举妄动。
她揉着手腕，面无表情地起身。
见状，那三个一直躺在地上、眯缝着眼睛装死的小弟，都一骨碌爬了起来——
“老大老大，快走吧！有人来了！”
“老大！我要先溜了！要是我妈知道了，会弄死我的！”
“嗷嗷嗷嗷！疼死我了啊啊啊！！”
一人的失控，成功牵动另外两人紧张的神经，三人连滚带爬地朝着唯一的巷口跑去。
泽田秋染神情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你呢？”
野口真斗手脚并用地爬起，“死兔子，你给老子等着！”
他不甘地吼着，步子却飞快，不消一会儿便消失在了眼前。
人声远去，巷内渐静，唯剩耳畔的雨清晰可闻。
泽田秋染垂眸，那颗青绿色的网球不知何时已滚到了她无法伸手就够到的地方。
奔腾的血液寸寸褪去，身体逐渐发寒颤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无感，忽地由胃部向上蔓延，无知无觉间扼住了她的喉头。
她咽了下口水，好想吐。
简陋的棚屋有效阻隔了滂沱的大雨，那被藏在木箱缝隙间的相机，自然也安然无恙。
她抹掉脸上的血水后转身。
哪怕提前预感到了这颗网球的主人，在瞥见那抹蓝时，心跳仍是不可避免地漏了一拍。
泽田秋染抬手，抚上左胸腔——
原来，她害怕的并不是野口真斗之后的报复，而是……现在。
她害怕看见他，害怕面对他，害怕看见他眼底那个真实、暴戾又不堪的自己。
越前龙马身上套着那件蓝白色的正选服，微风拂过，敞开的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就站在胡同口的便利店檐下，冷峻的侧脸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如瀑的雨幕，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她麻木地呼吸着，迈着同她心跳一般迟滞而黏缓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她终于走到了可以看清他的位置。
可他的脸上没有她预想的震撼、错愕、不解，或者……厌恶，他很平静，平静地与她对视，平静地看着她的狼狈。
……不该是这样的。
泽田秋染错开眼，径直从他的身旁走过。
黑沉的天，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轰隆一声，雷鸣乍响——
她眼睫微颤，低声道：“……放手。”
他拉着她的手腕，“你受伤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自然，自然到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网球是他的，那他一定看见了。
他一定看见了，她是怎么面目狰狞地踩着他人的胸口，又是怎样狠厉决绝地要捅穿对方的眼睛。
被圈住的那块皮肤在发烫。
她挣扎着扭动手腕，反而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掌心的薄茧。
胃部的灼烧感愈发强烈，情绪也在一瞬失控——
“我说了，放手！！”
“……”可回应她的，是他的沉默，和他固执的体温。
他的冷静，衬得她像是一匹无序的野马，眼前一片虚无，迟迟在暴雨中找不到奔跑的方向。
雨水砸在身上，衣服又沉又黏。
……好累啊。
见她不再反抗，越前龙马才拉着她走进雨中。
微妙的是，那本来烦躁到想要毁灭一切的情绪，竟在这片冰凉中，渐渐平息了。
这条路她认识，是回家的方向。
泽田秋染清了清嗓子，“越前。”
他头也没回，“嗯？”
“……我们为什么不撑伞？”
“没带。”他答得痛快。
“可是你刚才站的地方是个便利店。”她一顿，又补充道：“可以买伞的。”
“……咳。”
他干咳了两声，随即拉着她走得更快了。
冰冷的雨珠淌进衣领，风一刮，她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走在前头的越前龙马突然顿足，无奈叹了口气。
她正纳闷怎么了，眼前忽地一黑，“……”
帽檐上方是雨水的寒凉，而帽檐的下方，是他体温的残余。
与他掌心交叠的那寸皮肤又在隐隐发烫。泽田秋染低头，咕哝道：“都淋透了，戴帽子也没用。”
“嗯。”他说：“可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帽子吗？”
她被堵的地方，其实离家并不远。没走多久，便到家了。
越前龙马就像回家一样，自然地推开了她家的院门。
站在檐下，他才松开手，“泽田，钥匙。”
她假装没听见，只是垂着眼，盯着手腕上的那圈红痕，“……”
似是早就料到了她的不配合，等了几秒，就见越前龙马自顾自蹲下，搬开台阶旁的花盆，捡起了泥地里的备用钥匙。
钥匙转动声响起，她才蓦然回神，错愕地抬了下帽檐，结巴道：“你、你怎么知道钥匙在这儿？！”
“看见过你藏。”他坦然应答。
“……”还挺理直气壮？！她追问：“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被问得一时语塞，越前龙马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抬手，扣了下她的帽子，说：“少说两句吧。”
泽田秋染：？！
门都开了，她也只能先进屋。
但进屋后，她发现此人更加明目张胆了。
虽说他淋雨的时间短，衣服也不像她一样完全湿透，但穿着滴水的衣服，堂而皇之地在她家走来走去，他礼貌吗？！
清脆的水流声从浴室传来，泽田秋染擦了擦眼睫上的水珠，所以其实，她还是在巷子里吧？
不管是看见越前龙马、跟着越前龙马回家，还是被越前龙马发现自己备用钥匙的藏身地……这些其实都是她脑袋被雨水泡发了之后出现的幻觉吧！
他走出浴室，“泽田，水我放好了。”
她眨了眨眼，嗯？这人还在？
“……越前，这是你家？”
他无语地斜了她一眼，不搭理她了。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躯，泽田秋染坐在浴缸中，后知后觉沐浴露的泡泡在刺激着伤口。她沉入水中，借着掌心那强烈的刺痛，让大脑更加清醒。
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直至水温变凉。
好半晌，她才擦着头发，打开浴室门。
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啪嗒一声，水珠落地，她在门边顿足——
后退、关门、闭眼，一气呵成。
泽田秋染默数了三秒，重新开门，他怎么还在这啊？！
沙发上的人正微微蹙眉，不解地与她对视。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头发蓬松随意地垂落于额前，她低头，发现地板也拖过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她问出来了！
“过来。”他答非所问。
闻言，她只站在原地。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泽田秋染恍觉，自己实在难以招架越前龙马的目光，才不情不愿地靠近，在距离他大约一米的位置轻轻落座。
“伸手。”
“……”她下意识收紧掌心。
泡澡泡了太长时间，大片皮肤泛皱，尤其是掌心的那道划痕，绽开的皮肉都开始发白了。
沉默间，越前龙马从身后拎出了一袋药，“伸手。”
她一动不动，咕哝道：“这些我家都有。”
“泽田。”他倏地冷下嗓音，重复第三遍，“伸手。”
而这次说完，他便不再给她任何回绝的机会，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身体被迫前倾，泽田秋染不得不单手撑在沙发上以维持平衡。
湿漉的发丝顺着肩头自然垂落，圆润的水珠在沙发上绽出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她抿唇，慌乱地盯着那些痕迹，只觉得心上痒痒的。
越前龙马盯着她手腕上那大片淤青，默默拧眉。
良久，冰凉的液体与他的嗓音一同落下，“抱歉。”
“……没事。”她摇头，“我很容易淤青的。”
处理好手腕上的伤，他随即用碘伏清理她掌心那道深得可怖的划痕。药水渗入，那隐隐的刺痛，却又一次让她的胃翻江倒海。
她低垂眼眸，“……你不问我为什么打架吗？”
墨绿色的碎发挡住了他的大半神情，越前龙马头也没抬，“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泽田秋染轻声道：“因为他们想欺负我。”
他不解抬头，“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想抽出手，指尖却被捏住，“因为想，所以就这么做了。”
愈发拧紧的眉心，宣告了他对此的不认可，但越前龙马仍是什么都没说。心底五味杂陈，那恼人的酸胀感一遍又一遍，在她的心里、胃里撑开。
“越前，我和他们是一类人，我们才是同类。所以，像你这样的人……”牙根隐隐发颤，她近乎艰涩地挤出一句，“别和我有太多的往来了。”
尾音落下的一瞬，她抽出手，决绝起身，“今天谢谢你。你快回去吧，很晚了。”
“泽田，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仍是盯着方才她掌心的位置，片刻后，才起身，向前一步，目光灼灼，“你又是什么样的人？”
垃圾。
渣滓。
无可救药的……孤儿。
她本该这么说，她要这么说。
说完，她就能轻而易举地推开眼前这个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子，可是……
见她不答，越前龙马转身去收拾药品。收好后，他将袋子放在桌上，朝门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胃里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不遗余力地拉拽着她。胸口的痛意愈发明显，明显到眼眶开始发热。
她咬唇，别开眼，不再去看他。
他在门边顿足，“十分钟。”
泽田秋染抬头，“什么？”
“……”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后，越前龙马冷着脸回头，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无奈，“泽田，十分钟之后，来我家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校园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