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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独行4 还债可以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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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主子要即刻动身去成衣坊,余嬷嬷心领神会,吩咐红梅安排出行宫车等一应事务,转头又让兰香几个准备给主子梳妆。
“还要梳妆?我这身不行吗?”南宫樱看见宫女们排了一大长队,捧着各式饰品衣物的阵仗,愣了片刻又忽然想起从前那个奢侈的自己,每次出门都要全身上下打扮好久。
“……呃,今天就这样吧,我赶时间。”她简单解释了几句,让宫女们撤去衣物首饰,回头又特意叮嘱余嬷嬷带好那份账外的银子。
余嬷嬷点头应是,以为主子着急出门置办新装,忙让其他人手脚都麻利些。
宫女们捧着曾经的那些饰品鱼贯而出,看得南宫樱瞠目结舌。
她原来这么富有的吗?!那些光闪闪的金饰和各种精致玉石品,看着就价值不菲,还有什么天蚕丝、金丝银丝、各种绣品服饰,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买回来啊,如果能全卖了,换成的金子不得堆成一个小山?
造孽啊!因为标签阻止,她只能守着金山继续讨饭,用唯一的一点现钱去还债。
南宫樱咽了咽口水,眼看着宫女们一一退下,随后和嬷嬷,带上红梅玉竹准备出发。
红梅等女官都有些无所适从,从前哪次出门殿下不是要挑最少一个时辰的衣裳,这回却只简单套了件便装的外套就抬脚催人上路,除了一个宫女帮忙系了系带,剩下的人竟都闲在那里,不知该做什么好。
南宫樱看出宫女们的不适,温言吩咐:“往后换衣裳不用次次都围那么多人,一切从简即可。”
宫女们跪下应是。
在南宫樱用社畜的工作效率闪电般整理好自己出发的时候,那些驾车的粗使太监还都没反应过来,只瞪着眼睛盯着那群快步前来的宫女发呆,直到南宫樱走到近前,看见主子真的来了,他们才慌慌张张地各就各位,恭请南宫樱上车。
从传话给人丝竹宫主子要出宫到她走出来,可能都不到半半半炷香的功夫。在宫里伺候王族贵人们伺候惯了的奴才们均是一脸惶恐,不知道公主有什么急上天的事要去办,个个儿用唯恐掉脑袋的神色战兢行事。
南宫樱触景生情,正想嘱咐众人以后今天的流程便是规矩了,不必慌张,忽然看见远处还有一个小跑着赶过来的,话音一顿。
她看清了来人的脸,不是别人,正是系统跟她提过的萧放。
慕望轩手底下监视她的那个伪装成太监常公公的高手。
他也来?难道又是男主派人监视她,连出宫都要跟着监视?
想起男主,就又想起茉莉花茶,南宫樱浑身一阵不舒服。
记得系统说这个人很好,还为她求过免吃毒药的情,南宫樱叹口气,没说什么话转身上了车。
常公公如寻常那样,站入随侍的队伍,跟着南宫樱一起出发。
……
宫车行了不多久,就到了盛京主街。
余嬷嬷熟门熟路,让太监们将车停在一家成衣坊门前。
“殿下,就是这里。”余嬷嬷给南宫樱指着看,是上次丝竹宫赊账的那家铺子,钱掌柜的黄金阁。
据说钱掌柜原是穷苦人家出身,没什么文化,好不容易混成京城富商,自然要把店弄得气派一点,于是就起了这个像是卖黄金首饰的成衣铺子名。
这在京城顶层贵女圈眼里无疑是件土气的事,所以平时来这里的都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南宫樱总赊账也不喜人多眼杂的地方,所以丝竹宫私下采买服饰,大多都来这家店。
一楼到二楼簇拥拥着些挑选衣裳料子的平民妇人,三楼四楼的贵宾单间则是些带着嬷嬷丫鬟的大户人家夫人小姐,店小二躬身引着南宫樱众人上到五楼,来到成衣坊的账房掌柜间。
钱掌柜闻声迎出来的时候,是真没想到樱公主会亲自来,听了余嬷嬷的介绍,慌忙拽了店小二跪地行礼。
南宫樱一一令其免礼,钱掌柜忍不住低声埋怨店小二,有宫里的贵客怎能不提前告知他前去迎客?
这话同样提醒了一路东张西望的南宫樱,她忙收回目光,端起公主的架子,摆手道:“他头回见本宫,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再说是我让他带人先进来的,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本宫这次来也只是为了结上次的服饰款。”
说罢让余嬷嬷将银票给出,钱掌柜一怔,没想到宫里的主子亲自来,竟一开口就是还上次的账,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半晌也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直到余嬷嬷开口跟钱掌柜说些客套话,李掌柜才把银票接过去,又忙忙地让店小二去隔壁账房那儿销账。
余嬷嬷同样感到突然,她没料到殿下让她带着这份钱,竟然直接还给李掌柜了,这样的话,接下来拿什么置办新装呢?
南宫樱见他们把账款交接完毕,便告诉余嬷嬷回去。
主子这是不要买新衣裳了吗?余嬷嬷纳闷至极,若是在宫里,说什么也要问一句的,但现在在铺子里,还有掌柜和店小二等外人,余嬷嬷只能把疑问憋在肚子里,叫人先下楼去把宫车调好头,说殿下这就要走。
钱掌柜听见余嬷嬷吩咐下人的话,知道宫里这位主子是要走了,他一个多年经营的商户掌柜,今天亲眼见到皇族公主,岂会轻易放弃机会,激动万分之下,忙不迭地斗胆说起成衣坊新进的一些款式衣裳,巴望能得贵人青眼。
余嬷嬷见主子已然吩咐返程,这老掌柜还啰啰嗦嗦,不免皱了眉头,刚想说什么,却见南宫樱笑脸盈盈,不似生气,心中纳罕,也竖着耳朵跟着一起听钱掌柜口若悬河自卖自夸。
待得钱掌柜说完一段,南宫樱笑道:“本宫知道你家货真价值,经营有方,回宫会跟其他贵人提的。”
钱掌柜听见皇族亲口赞誉,头脑一阵眩晕,跪地谢恩,余嬷嬷虚扶了一把,钱掌柜这才谢恩起身。
南宫樱这么说倒不是为别的,黄金阁是钱掌柜一家从祖上起勤勤恳恳做大到现在的,和京城其他有背景的成衣坊不同,货都是实打实的好,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说道,钱掌柜人也厚道,她今天说这么一句,也是还了之前多次赊账的歉意。她本意想亲口跟人家掌柜说句谢谢,但想来系统标签也不允许,就只能这样居高临下表示一句了,好在钱掌柜看着还是挺受用的。
余嬷嬷跟着顺口夸了几句黄金阁,正客套着,门外传来沉重奔跑的脚步声和女子轻笑声,有店小二在后面跟着跑,报说有贵客到。
“呦,您是?”
钱掌柜出声询问,众人闻声回头望去,南宫樱瞥了一眼,怔在那里。
这位少女,其貌不扬,却一身叮当作响亮光闪闪价值不菲的打扮,不是那个张扬跋扈的裴婉儿还是谁?
从前的南宫樱见到裴婉儿可是相当的伤心自卑,自认无父无母又失去皇族宠爱,跟这种被尚书府千万宠爱下养出来的贵女没法比。但换成现代成熟思想之后再来看,南宫樱一瞬便明白了从前所有的事,裴婉儿不就是仗着有个皇族的公主姐姐就眼高于顶吗,尚书府?在皇族眼里根本就不够看的!别说从前南宫樱被裴婉儿带头在宫里各种霸凌各种冷暴力,其实论身份算起来,裴婉儿应当是对她行叩拜大礼的。
显然裴婉儿并不这么想,她带着一贯的跋扈,气喘吁吁,居高临下看向南宫樱和李掌柜这边。
方才的想法仅仅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南宫樱平静地回望向裴婉儿,现在她眼里的裴婉儿,不过是个被惯坏了的大小姐,满脸都透着股非主流少女才有的中二之气。
南宫樱忍不住弯了下嘴角,看小孩子一样看着对她渐渐瞪圆了眼睛的裴婉儿。
“果然是你!”
裴婉儿几乎是恶狠狠地盯着南宫樱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南宫樱微微一顿,很快从裴婉儿喘息的状态和她身旁一个满脸莫名其妙神情的少女看出了端倪。
大抵是裴婉儿在楼下认出了丝竹宫的马车,特意上楼来等着跟她碰面的吧?看这神情,为了不错过南宫樱,裴婉儿不惜纡尊降贵,大概连解释都来不及,拉着不明所以的同伴,跑着也要赶过来。
自己竟有这么大魅力,能让这位尊贵如此的尚书府嫡女不顾一切奔跑起来?
南宫樱目光一闪,忽而想起从前她在宫里诸多狼狈不巧之时,总会看见裴婉儿急匆匆过来嘲笑她的身影,原来如此,看样子对方是特意堵她来着,从前的自己脑子里除了男主没别人,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人不对劲。
如今自然不同。
只是……南宫樱略感诧异,此刻的她,既没有脚滑掉进荷花池一身泥泞,也没有被鹅卵石绊倒摔个狗吃屎,更没有被马峰追得满园子跑,她裴婉儿又特地围追堵截过来,看个什么热闹呢?
正当南宫樱打量裴婉儿身边的年轻女同伴时,裴婉儿开口了。
“呦,我说谁这么大架子,找了掌柜的领着看衣裳,原来是公主殿下呀!正巧我也来看看,劳烦掌柜的,给我们一起接待接待!”
裴婉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嚣张,唬得钱掌柜同一旁的小二们一愣一愣的,他们刚才才得知是宫里的某位公主殿下亲临,现在碰见个连皇族公主都不放在眼里的,难不成是个身份更高的?
钱掌柜迷迷登登地想,能用这种语气跟皇族公主殿下说话的,莫非是圣上?啊……不是,圣上再怎么说也是个男子,怎么能是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可看那气势,确实是压了皇族公主一头的。
当下各种念头冒出,钱掌柜带着众小二齐刷刷跪趴在地上,一句不敢接话。
裴婉儿的目标是南宫樱,自然不屑其他人,嘴里说着让掌柜介绍衣品看,身子却直接越过跪在地上的众人走过来。
面对南宫樱,裴婉儿抬高鼻孔,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挑衅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见她这副样子,南宫樱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婉儿勃然大怒,她不可置信地在南宫樱和自己之间指了指,怒道:“你、你做什么?你在笑我?”
南宫樱轻笑一阵,回道:“原来是裴婉儿,呵呵,单看鼻孔差点认不出来!”
她是在骂人?!
闻言裴婉儿更怒,刚想反驳忽又想起,丝竹宫的主子素来粗俗,像“鼻孔”一类的说辞,有身份的贵女们向来是从不提及的,也只有南宫樱这样常常借故生病不去宫学,又没有至亲单独给她请礼教师傅,到现在还什么都不懂的粗鄙之人,才会不知廉耻当众说什么鼻孔。
南宫樱见她先是气愤,后又缓和,最后露出鄙夷之色,想是不知想起什么让她恢复优越感的情形,心中只感好笑。
裴婉儿端正神情,冷声一字一顿道:“果然是没人教、不知礼的。”
南宫樱本不欲和中二少女多话,但看样子今天不了了这个麻烦,裴婉儿以后还像从前那样拼命给她找麻烦,她现在身负系统重任,哪里有时间对付这些小妖小怪?再说裴婉儿同样是女配,将来也是要被男主收拾的,算来算去,也是自己这边的人,都是一伙儿的,幸好她已经觉醒,大敌当前何必自相残杀,还是留点精力一起搞正事吧。
她很想矬一矬裴婉儿的锐气,不单单是为了从前那个恋爱脑傻子,还因为本书所有的配角,将来都是要给她做小弟的,尤其是裴婉儿等炮灰女配之流,不懂怎么服从她这个恶毒女配老大可还行?
南宫樱不动声色,仿佛没听见裴婉儿的嘲讽,淡笑接话道:“听起来你礼仪学得还挺多,只是好端端地学耕地的老牛做什么,莫非是夫子布置的功课,要你体察农耕?”
“体察农耕便看看农夫,用不着看老牛,做学问别搞错了方向啊!”
这番不冷不淡的话被南宫樱似笑非笑说出来,裴婉儿顿时呆了。
“你、你……”裴婉儿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虽然知道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具体哪里在骂人她还没想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人还是南宫樱吗?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被人一吼一瞪就恨不能缩起来的疯子公主?怎么好像忽然口齿伶俐起来了似的!
裴婉儿自认在宫里这么多年,和南宫樱也算一起长大,可从未见过南宫樱像今天这样,这么底气十足,这么波澜不惊,这么落落大方的模样。
南宫樱的身量纤细娇俏,此刻在裴婉儿眼里,好像平白就长高了一头,裴婉儿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就愣在哪里,按照以往,南宫樱该是含胸低头,目光闪躲着要夺路而逃,她再拦住她,问个究竟的呀!只是今日,怎突然变成这般情景?
裴婉儿连继续要说什么话都几乎忘了,本能让她把头昂得更高,不管怎样,气势绝不能让这个疯公主占去了。
南宫樱看裴婉儿一眼,还没说什么,裴婉儿身边的女伴却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裴婉儿一愣,看向那少女,少女马上憋住笑,面露尴尬。
南宫樱同样噗呲笑了出来,然后轻轻摇头。不用说,连裴婉儿的女伴都觉得她形容的非常恰当吧!难怪从前一直觉得裴婉儿像一种动物,总是用大大的鼻孔看人,不是牛是什么?
若说被南宫樱笑,裴婉儿是有十足的自信的,可其他人也笑了,难道自己身上真有什么不妥?
裴婉儿心里没底,又不好当着南宫樱对自己带来的女伴发问,只能把头转回来,怒瞪着南宫樱:“喂,说你呢,你没完没了,笑什么笑?”
南宫樱直接喷了:“别逗我们了!你再使点劲儿,鼻孔怕是真有牛鼻孔那么大了!”
话音未落,连同他们所有人在的衣坊这层铺子,四处都有憋笑的气声传过来。
原来是说她像牛?!竟然还有人跟着一起笑?
裴婉儿瞬间涨成了猪肝脸色,怒道:“我在这里说话,哪个狗奴才发出的声音?来人——”
“慢慢慢,先别急着叫人!”南宫樱喝道,忍着收起笑,咳了一声。跟在裴婉儿身后那些婆子丫鬟的脚步纷纷顿住,裴婉儿气道:“你们也傻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回头我告诉爹——”
“喂——”南宫樱加重了语气,一丝雄厚的内力随声传出,震得屋里人耳朵微微发痒,裴婉儿被震得顿下来,呆呆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