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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5 云歌顾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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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顾不上暴露的风险,冲回小二楼,她皱皱鼻子,想起自己在二楼门口画的血缚,有遮掩念魂臭味和画地为牢地作用,云祁会不会因此受伤?!
‘簌—’她抽出软鞭,空中甩出一道裹着灰尘的痕迹。
风昭赶来,“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云歌冷脸拒绝:“你在楼下等着,躲好。”
“额.....”风昭舔了舔嘴唇,犹豫再三,说:“其实我们对上身恶魂也是有应对措施的,我觉得最好不要刺激她,直接对打,担心场面不可控。”
云歌没有理他,大步朝着屋内走去,目标明确,直上二楼,余光注意一楼拐角楼梯下,掉落一把扇子,她捡起来,发现云祁的名字,内心一颤...
这只魂不好对付,云祁很可能栽了。
如果不是她主动掩盖念魂气味,云祁也不会毫无准备。
她攥紧手中的武器,反手将扇子别在后腰,带着火气两步并一步地跨阶而上。
月光穿过窗户,照在漆黑的房子内,闪过一双冷冽带着煞气的目光,云歌摁下鞭子机关,无数根尖刺冒出,她抹上鲜红的血液,整个人乖戾可怖。
“砰—”一鞭子下去,卧室门被劈开,碎成两半,一块朝外迎面飞来,她反应极快,单脚踩上半个身子向前,将鞭子甩进屋内,鞭尾缠住门框,尖刺穿透木头,云歌收鞭借着力,整个人直接飞进房间。
女人手举着蜡烛,站在窗口,半边脸被抖动的火光照着,一明一暗,躲避云歌攻击时,右手从床上拽起一个半死不活软趴趴的人,挡在自己身前,用烛光照亮此人面孔后,她笑着从侧面探出头。
云歌瞬间收起鞭子,但力道收不回来,顺着劲劈开身旁的木柜.....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木屑碎渣和满地的残骸。
风昭站在门口,看着两人面对面对峙,他看见她不断耸动的肩膀,感觉像是气急了,不断在压制自己调整深呼吸。
云歌恶狠狠地威胁道:“把人给我,不然我打的你三辈子投不了胎!”
女人嘲讽地笑了几声,单手掐着云祁的脖子,猛地用力,“我真是怕死了。”
眼见云歌又要挥鞭子,风昭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忍忍,别激怒她。”
云歌眼睛里全是云祁半死不活的样子,想起自己有机会直接消灭念魂,却又心软还帮忙掩盖气味,她一气之下甩开风昭的桎梏,“不是我心软,他就不会受伤!”
风昭哑然,明白她的气愤,虽然心虚,但仍坚持自己的观点,语气软下来劝告,“拜托信我一次。”
哪怕这种关头,云歌发现自己无法拒绝他的请求,臭着脸后退几步。
风昭嬉皮笑脸地走上前,“李大娘,你忘了您还给我交了两万定金呢,我管不着您和消魂人的矛盾,但是您孩子还在等您呢,要不先把鬼戏看完?看看您孩子有什么想对你说的?”
女人狠厉的眼神逐渐清明,手上慢慢泄力,云祁被丢到她身后的地上,指着云歌说:“让她出去,不然不会给你结尾款。”
云歌毫不退让,强硬地说:“你先放过那个男的。”
风昭耐心安抚她,“你们消魂人名声大,知道你们会杀魂,鬼戏她不了解只知道能传话,你先出去,我这里结束了,大娘回过神不会伤害那个人的,交给我,可以吗?”
云歌没有接话,较着劲离开房间,站在楼梯口,时刻关注屋内动静。
风昭像往常一样,拉出行李箱,搭幕布,燃白蜡,架起人高的戏台,小心地拿出皮影道具,摆好后拍一张照片打卡,然后扬起一个纯真无害的笑容,“李大娘,您坐,我这边准备好开始了。”
李大娘阴狠的面容随着微弱的橙色光影变幻,逐渐消散褪色,变回悲苦的中年女人,语气都带着疲惫,“好。”
上身的恶魂和普通念魂单纯传话不一样,鬼戏人要利用皮影表演出当事人的故事,然后通过对话问题,找到破绽,用自己的灵魂压制对方,逼迫当事人醒悟,最后沾血的皮影拉出恶魂,用白蜡烧干净,此时被附身的人会逐渐陷入沉睡,第二天太阳升起时,一切回归平静。
起初风昭操作着定制皮影,言语温和:“您看这个皮影像不像你的女儿?”
李大娘呆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风昭:“像就好,我根据你发来的信息,制作调整了两晚上呢。”
李大娘没有说话。
风昭点开音乐,“需要您重复一下,您女儿去世的时间地点和缘由。”
李大娘发旧发黄的眼珠子里倒影着皮影,“好像是去年的一天晚上,被他丈夫打死了.....”
风昭在皮影上滴血,又举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女人背影,“现在是不是更像你女儿了?”
李大娘点头,神情呆滞,“一模一样。”
风昭话锋一转:“可是,你的女儿告诉我,你说的不对。”
李大娘瞪大眼睛,头上冒着黑色的一团气,语气有些着急:“我女儿说了什么!!为什么我听不见!”
地上的影子逐渐和李大娘的影子重合,皮影眉心的血迹攀上李大娘的眉心,那团黑色的气逐渐幻化成白色的透明的。
“她说.....”风昭抬起头,眼神透过立在中间的白色幕布,审判着李大娘的眼睛,声音像是一把戳破谎言的利刃,幽扬又沉重,说:“我根本没长大啊?也没有结婚啊?”
皮影逐渐从地上拉出千丝万缕地线,风昭双手操控着,直至汇聚成一个赤裸的婴儿,躺在地上哭泣。
李大娘扑通跪在地上,慌乱地想要抱住地上的孩子,怎么都抓不住,浑浊的眼泪从脸颊不断滚落,小孩形态的念魂自然接不住,掀起小团雾气,最终落在满是灰尘的木板上,“这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女儿!”
风昭放下手里的皮影,蹲在她身边,柔声问道:“你的女儿究竟是怎么去世的,还记得吗?”想了想又说:“不记得也没事。”
“记得...”李大娘双手撑着地,认真回忆,“我丈夫觉得女孩是...赔钱货,喝了酒发疯把孩子丢到河里,我明明捡回来了,贝贝也没有呛着水.....”她脸色骤变,缓缓说出一句让人震惊的真相:“是我大儿子!是他下手没轻重,砸到她的头骨....是我把我的儿子送进监狱.....”
婴儿停止哭泣,满房子只有火烛劈里啪啦地燃烧声.....
李大娘脸上泪痕交错,僵硬地移动眼珠子,看向风昭,崩溃道:“我女儿...从来没长大...对吗?被丈夫打死的人...是我?!”说着她伸手再去触碰婴儿念魂,白色的气体逐渐扭曲,试图钻进女人的怀里,风昭暗道不好,刚要开口提醒她,死的不是她。
一股强劲有戾的风袭来,鞭子卷起婴儿念魂,挥到空中,李大娘惊恐地站起身,大喊着不要,下一秒嘶哑地鬼叫声充斥着房间,气体“呼—”轻盈地消散在空气中,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风昭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云歌手持鞭子,面无表情,站在黑暗中,像是一位无情无欲又高傲的执法官,没有一丝温情,从里到外冷冰冰地像一尊雕塑。
她淡淡地说:“这不解决了?”
风昭头皮发麻,眉头紧皱,无助地摊开双手,张开嘴又闭上,最后叹口气,声音颤抖地质问道:“你在干嘛?”
云歌没打算解释,收起鞭子,穿过两个人背起昏迷的云祁,“我先把他背下去,你收拾完东西下楼,这单剩下的尾款我给你打五十万,必须跟我回去。”
风昭觉得她不可理喻,拦住她的去路,忍无可忍地吼道:“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会跟你回去!我一辈子都不会认同你们的做法!所以休想让我加入你们!”
云歌绕开他头也没回,边下楼梯边说:“我是在保护你,你没有选择,先跟我回去,我再和你聊其中的利弊。”
“你比念魂还可怕!”风昭跟在她身后喊:“念魂还会哭还会笑,还会传达感情,你们跟刽子手一样!”
云歌站在一楼,仰头看向楼上男人,但是环境太黑了,只能看见轮廓,回应道:“你再怎么骂,现在也只有跟我回去一条路!我不会害你!”
云祁大概率怀疑她了,所以今天云歌就是打晕风昭,也得带回去,藏起来!
风昭气笑了,“从见你第一面,你就一直在害我。”
此话一出,云歌心尖一紧,用尽力气扯着嗓子说:“我说了我不会害你!你爱信不信!现在只有我能帮你!”说完,加快步伐逃离小二楼。
她拉开车门,将云祁放在后座,开灯检查他身上没有血迹,应该是被打晕了,这才放下心将他摆正躺好,把他的武器从后腰拿出,放在他身上,担心风昭上车看见他的长相,简单整理了然后关上后位的车门。
云歌低头看自己双手都在抖,心里乱成一团,她真的不会低头说软话,刚刚杀念魂纯属是看见念魂又要附身,身体下意识反应阻止,等脑子意识到自己答应了风昭不插手时,念魂已经烟消云散了。
她错了吗?风昭好像很生气,可是他没说错。
云歌想了又想,不觉得杀念魂有错,错的是没有遵守和他的约定。
可是她已经在让步了!
哪怕不理解也懒得尊重鬼戏,但她都一退再退,不然云祁怎么会受伤呢!
她内心暗暗发誓,得赶紧告诉风昭,自己真的没有害他,她在背后已经把家人背叛一遍了!
身后突然“砰—”一声巨响。
云歌回头,杂草挡住了一部分视线,朝前走了几步,拨开碍事的遮挡物,一边走一边探头看,直到走进院子,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周围全是碎玻璃渣,她顿时慌了跑过去,抬头看见发疯的李大娘,站在裂开大口子的玻璃窗前,笑着丢下一个金属物品,落在地上时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