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抉择 至于你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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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烨只是深深地看了她几秒，在众人上前率先放手，推门走了。剩下抬手阻拦的人面面相觑。
一声哭腔打破满室的寂静。
“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赵竹音哽咽着夺门而去。
“诶！等等！”卢克喊着跟出去，他不怎么在意赵竹音这个人，但也不想待在这窒息的环境，只好找个借口跑了。
潭悦情况不对劲，所以潭祁没有动，“你怎么突然这么冲动？沈烨你说打就打？”好歹也是沈家继承人，这么做未免胆子太大。
潭悦还没开口，一旁的方小迪就忍不住翻白眼了，“小潭总，不是你先说悦悦持强凌弱吗？悦悦只是在证明她一视同仁而已，她没你想的那么没品。”
潭祁哑口无言。
“走走走，别待在这里了。”方小迪扯着潭悦的手腕转身就走。
潭祁有些不放心，后头嘱咐潭悦：“你不要乱跑，我处理完事情带你回去。”无论如何，都要先去看看沈烨，一方面是兄弟的原因，一方面不能让他对潭悦厌恶，到底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
“抱歉，失陪了。”潭祁朝卢家兄弟微微点头。
卢江廷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理清轻重缓急，善解人意道：“没事，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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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悦任由方小迪絮絮叨叨拉扯一路，忽然，方小迪一顿，“嘶，真的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悦悦，你等我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潭悦听出来了，凑近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下姨妈巾。”
“不用不用。”方小迪晃晃手里的小手包，“我有，你等我一会儿就好。”
“那我在外面等你。”
“好。”说完匆匆走向最近的洗手间。
潭悦不想上厕所，于是在洗手台洗了把脸，凉水扑面，心里的火气也没有压下去，仍然烦闷不已。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潭悦抽出纸巾擦手，然后拿出手机。备注没有，号码也很陌生，潭悦接了。
问：“你谁？”
对面顿了一下，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是白项。”
白项？
潭悦微微出神，明明才回来一周，怎么感觉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
“悦悦？”
她回神：“我在听。”
“怎么认不出我的电话？你应该给我打过电话。”对面好像笑了笑。
潭悦有些尴尬，她很少记号码，也忘记给白项写备注了。以前有事给他打电话都是在微信个人主页找到复制粘贴的，实在没想到有人会主动联系她。
她一边开小窗存白项的手机号，一边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刚刚没看清。”
对面没说话。
潭悦存完松了口气，想说什么，不料白项突然开口：“存好了吗？”
她下意识回：“存好了。”说完一愣，不对劲！
“那就好。”
潭悦反应过来，脸颊都开始发烫，是尴尬到找地缝钻进去的程度。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后面的话实在讲不出来。
“你敲字的声音不小心录进去了。”他说。
潭悦：“……”行知道了。
“那你有事吗？”
白项不答反问：“你呢？我发现你的嗓子有点哑了。”从她开口起他就注意到，只是现在才有机会问。
潭悦一愣,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回，“刚刚有人惹我生气了，心情不好。”
对面正好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应该在一个公共场合。
“先生，您的体检报告已经过关了，请问您还需要时间考虑吗……”
声音时隐时现，潭悦大致就听出这些。
白项就很清晰了，依旧是带点懒散的语气，声音淡淡的：“谢谢，不用多久,十分钟就好。”
又是几秒短暂的白噪音，陡然安静了，好像换到人少的环境，“悦悦，我有一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如果你的亲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参与过你的生活，而且对你也很不好，但他的孩子正处于生死时刻，只有你能救，你要不要救？”
“不救。”潭悦异常干脆。
“为什么？”白项追问。
潭悦抿了抿唇：“我觉得你不想救,那就不要救。”不想干的事就不要干。
白项有些好奇，问她：“我为什么不想救？”
“听出来的，你开头一直说那个人的不好，我想你是讨厌他的。”
“是吗？”白项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下来。
潭悦听着他有规律的呼吸声，没有像别人一样好奇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无意识的，她模仿起他的频率，调整几次才终于与对面同频。
潭悦满意地微微勾唇。
对面忽然开口：“好，我知道了，谢谢悦悦。”
潭悦呼吸一乱，又回到自然状态，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她不悦撇嘴：“突然讲话就不能提前说一下？”
对面默不作声，好像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两头堵的哲学疑问。
半晌，他真诚回话：“都听你的。”
而潭悦早在自己发表挑衅言论后就不想说话了，头一回认识到别人眼里“混世魔王”的她就是她自己，一点都不冤枉。
白项笑了一下，“好想像你一样，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后果，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潭悦疑惑：“你是在夸我吗？”看不到白项，就没办法从他表情上得出结论。
“是。”白项想，我真的很羡慕你，想拥有和你一样的勇气。
他稍稍迈步，离开了刚刚靠着墙碎了一块的白色瓷砖，肩胛骨膈的泛痛，他并不在意，转而关心询问：“遇到不愉快的事了？无论发生事都不要过于生气，对自己身体不好。”
不长不短的时间相处下来，他大概摸清潭悦那奇奇怪怪的性格，大多情绪上头的时候都是她自己强加给自己的。
潭悦想说“好”，但她实在忘不了她哥和赵竹音一唱一和的嘴脸，干脆就不回话。
白项以为跟她谈妥了，又道：“未来一个月内我有事不在家，你要是在这个时间段回来我可能接不了你了。”
潭悦：“不用接我，我认路。”
随后白项听到她匆匆一句“我还有事，先不聊了”，电话就被挂断。
白项收起手机，三两步回到手术室门口，一旁椅子上坐着灰头土脸的白仁松和站在一旁等待护士。
白项对护士说：“我考虑好了，请问在哪里签同意书？”
坐在一旁的白仁松好似不可置信，倏地抬头，露出糊着一脸的眼泪鼻涕，直愣愣看着白项。
矮他一头的女护士很快递给他双手抱着的文件夹，又递给他笔，指了指位置：“在这里签字就好，还有就是一旦签字可能会尽快安排手术，患者情况不乐观，可能等不了那么多时间……”
白项沉默地签完字，护士匆匆走后，他看了一眼白仁松：“不要告诉白桃。”
白仁松激动地连连点头。
很快护士带着几个医生匆匆赶来，白项被他们带进隔壁的手术室，门“啪”的关上，走廊上只剩白仁松。
白仁松抓了抓厚厚一层油脂的头发,坐回原来的位置，木木盯着两个亮着“手术中”字样的门板。
“白仁松！你他妈叫我哥来干什么！活够了你！”白桃匆匆忙忙赶来，看到白仁松一个人，气不打一处来：“我哥呢？！”
白仁松指向一个房间。
简单明了。
白桃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我！白桃，同样和白项不欠你！不欠你！你为什么偏偏要逮着我们不放！”
歇斯底里的声音吸引来三三两两的路人，白仁松终于开口：“不然呢！只有直系亲属的骨髓更加适配，我难道就没试吗，可我不行！目前只有你们适配，更何况你哥他同意了。”
“我哥同意了那你也好意思答应！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丝的惭愧吗？！”
白桃看他麻木呆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在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往白项的病房里冲！
“诶！你等等！”白仁松终于急了，赶紧抓着她的胳膊拦下，“你干什么！他这时候都已经进去了有一会儿了，说不定手术都做到一半了，你现在进去有什么用！”
白桃脚步定住，身边的白父还在劝：“再说了，小项跟小阜是亲兄弟，关系多亲！现在小阜骨癌需要骨髓那他去不是应该的吗？！”
白仁松见她听进去，心中暗喜，便放下抓着她的手臂，还想再说些什么，不料，下一秒耳风袭来——
“啪！”
白父的脸被狠狠扇过，清脆的巴掌声在医院走廊里回荡。
围观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白父被扇懵了，后知后觉感到侧脸一阵疼，但更多的是愤怒。
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面被儿女蹬鼻子上脸下她老子的面子！
还没等白父发作，白桃先他一步找到一旁的消防栓，双手拎着就要往他身上砸！
医院的保安被人叫来看到这一幕，迅速把他俩分开。
“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再闹下去我们就要报警了！”
白桃手里的消防器被其中一个保安粗暴夺去，她再没力气，双手捂脸蹲在地上哭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声音逐渐嘈杂起来，大多都对他们指指点点，白桃蹲在一边哭，白父死猪不怕开水烫，生怕自己不占理，像地痞流氓一样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那几个训练有素的保安扯开他们后就开始疏散人群，白桃又气又难过，一直在不停地抽泣，满脑子的愤恨让她忘记时间的流逝，等保安来拉她，她才发现整个走廊只剩下她和保安，连坐在地上的白父都消失不见。
“走吧，别在这儿了，去门岗。”说完就要带走白桃。
白桃回神，摇摇头，哽咽道：“不行，我哥还在里面，我不能走！”
正在俩人僵持之际，助理刘一浩来了，他从保安面前拉过人，把白桃护在身后，开始与他交涉。
再三保证会看好白桃，保安才终于离开。
刘一浩松了口气，才看向满脸泪水的白桃：“老板，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我哥他，我哥他……”再也说不下去，白桃狠狠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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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终于出来了。”潭悦挂断电话，转身想对方小迪说什么，却发现出来的不是她。
赵竹音微微笑，哪里还见先前的委屈，她缓步上前，“好久不见啊，悦悦。”
潭悦听到那一声“悦悦”心里直犯恶心，“滚。”
“哎呀，这么久没见，脾气还是那么差。”话音一转，赵竹音唇角冷冷一勾，带着一丝居高临下，“你还不知道吧，你哥在欧洲那几年经常来找我，这么多年了，我们关系还是蛮不错的。”
这是在讽刺她处不好家里关系，潭悦开口：“所以呢，他找你照顾你的生意？”
赵竹音在国外干服装设计，在那边算是小有名气，同样也参加过多次巴黎时装周，除了找她买衣服潭悦实在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偏偏赵竹音语言暧昧不明：“不止哦，还找我一起吃饭逛街，哦，对了，这三年每次过节一直都送我礼物。”
说完，赵竹音提了提手里的香奈儿手包，白色的皮和嵌着的钻石在暖光灯下闪闪发光。
“这个鳄鱼皮的手包就是礼物之一。”赵竹音勾唇，“怎么样，你哥的眼光不错吧？哦，差点忘了，他应该也没送过你什么精心挑选的礼物吧，去年你生日的时候我还劝过他用心一点呢，后来他还是因为太忙送的仓促了。”
去年潭悦生日潭祁从国外寄了手工巧克力，应该是随便路过哪家买来糊弄人的，确实跟赵竹音没法比。
潭悦不是傻子，皱着眉：“你跟潭祁在谈对象？”
赵竹音一脸惊讶，“我可什么都没说。”
方小迪在这时出来，看见赵竹音马上撇嘴：“你光挑事还不够啊？都追到这里来了，真晦气！悦悦，我们走。”
潭悦被方小迪拉着出了厕所门，后面赵竹音幽幽开口：“还记得高中那件事吗？这么多年了，我不还是照样没事，照样过得风生水起。同样，至于你哥，我也笑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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