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落日综合大学（26） 林优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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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综合大学（26）”
上天似乎听见了某人诚心诚意的呐喊，少见的应允了。
许时虞睁开眼，没有瞧见熟悉的壁画，当下松了一口气。
“……唔……哥哥……？”房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稚嫩的童声，暖暖的，软软的。
许时虞循声看去，一个模样精致漂亮的小女孩儿揉了揉眼睛，一双灰黑色的双眸灰暗一片，雾蒙蒙的，如同泥泞浇坝的一潭死水，无波无澜，缺乏生气。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刻意捏造的一个堪称完美的漂亮娃娃。
虽然漂亮，却又有股怪异感。
林审言睁开眼睛垂眸扫了一眼四周在触及到小女孩儿的身影笑了下，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的笑，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小女孩儿面前，抬手摸了摸小孩儿的发顶，轻声：
“小奈，好久不见呀。”
“唔……”小女孩儿主动伸手抱了抱林审言又很快松开，她奶声奶气地回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呀。”
许时虞盯着小女孩儿不知怎的始终觉得违合。
不对，有哪里不对……
但一时间又说不清适合在哪儿。
或许是许时虞的视线太过直白，小奈眯了眯眸子，向着许时虞的方向探了过去，她伸出手攥了攥林年言的衣角，轻声询问：
“阿言哥哥……你房间里……有客人吗……？需……需不需要我帮你……？”
小孩儿说话也很费劲儿，断断续续的，有些发音还有些奇怪。
有些别扭。
许时虞拧眉思考着。
一旁看到看笔记本的宋青梧也没有搭话的意思。
林年言轻咳了声才对小女孩儿解释：
“对，不过不需要小奈帮忙，他们是我以前的故交，阴差阳错来到了这儿，我也很惊喜能再次见到他们，小奈，是自己人。”
“阿言哥哥……”小奈笑了下，向林年言的方向“看”去，“哥哥……哪里……有朋友？许哥哥……你忘了吗……？你……你曾经……与我……说……说过的……”
林审言苦笑了一下，“我听，但他们就是我的朋友嘛。”
小女孩儿低下了头：“好吧……哥哥你……你说什么……就……就是什么……”
“小奈呀，你知不知道之前的事儿？可以告诉哥哥的朋友吗？”
小奈略一歪头，她思索了片刻才转向许时虞的方向，轻声询问：“那……你们……想知道……知道些什么……？”
许时虞一歪头，也学着小奈的语气询问：“那我想知道什么，你就会告诉我吗？”
小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雾蒙蒙的眸子盯着许时虞，单刀直入：
“你……你是骗子……吗？”
许时虞：“？”
他或许什么都有涉猎，但……
骗子传销一类的他还真的没碰过，隔行如隔山，心理洁癖促使他不愿与那一类的人产生接触，日常时都是对其敬而远之没想到今天能被污两次。
林审言抱歉地冲许时虞笑了下，心虚地声音都小了不少，“抱歉啊……小孩子口是心非，无心之言……”
“没关系。”许时虞笑容和蔼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在意。
小朋友嘛……他才不会这么小心眼……！
“哥哥……”小奈伸出手揪住林审言的衣摆柔声询问，“可不可以……介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当然可以，不过小奈你可以‘看’见他吗？”林审言询问。
“唔……可以的，我可以看见一个……一个。”小奈笑了下，悠悠开口。
“那好，这个大哥哥呢，是我之前的故交，也是本次招来的新生No.3，我之前也与小奈你说过，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他不是无脸人，他没有顺应同化规则却依然是No.3。”
许时虞对上那双灰败的眸子倒没什么表示，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小奈不自在地率先移开目光。
她这会儿才发现这人对她的眼睛一点情绪表示都没有，太安平淡。
这双灰败的眼睛不够打人吗？
为什么他表现的这么平淡呢？
当初第一次见林梓青时就因为这双眼睛把人吓了够呛，半天缩在角落里没与性说话。
小奈抬手揉了揉眼睛，又转头看宋青梧。
对着那个轮廓却越看越眼熟，张扬的红发，妖治的金眸……这么个搭配……不是302的那位吗？怎么也在这儿？
而且看起来像是已经待了很久了？！
“哥……哥哥……她……她是302……吗……？”小奈眨了眨眼，求证似的看向林梓青。
没等林审言开口便听见了一道慵懒的女声：“对，我曾经住在302，怎么？”
小奈沉默了片刻很快抓住问题关键：“所以现在……302……的住户……另有其人？”
宋青梧和上日记本指脚夹到许时虞身前，将日记本递给他后扬了扬眉：“日记本上的信息，你可以看看。”
许时虞比了个“ok”的手势后将日记本开始翻看了起来。
宋青梧迎着小孩儿的视线缓步走近，她微微蹲下身与小孩儿平视，尽管她根本就看不见，宋青橘一歪头：
“对哦，原住户回去了，小朋友，我需要知道一些信息，只有你可以告诉我……”
宋青梧眉头一皱，旋做为难：“要是我出不去的话，我就没法儿将302还给他……”
小奈伸手攥住宋青橘伸出的手，不重，却还引得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小孩儿的体温也太低了……
不像是人体应有的温度，若非要形容的话……
大概是可以和南极冰川媲美的程度吧。
小奈手有些发抖，她在宋青橘的视线中点了点头：
“我……我可以……告诉你……和他，但……但是……我说话……有点费劲……我，我只能……给你看……我的记忆……”
“但……但是……你们，看我记忆……记忆的时候，会……会有共感……可能会有些痛，你们……你们可以……？”小奈微微晃了晃头，开口。
“我可以。”宋青梧笑着点了点头。
许时虞将手中的日记本放进裤兜后才缓步走了过来：“我也没有问题。”
日记本上的内容很零碎，记录的也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琐事，除了琐事以外的还有些内容的参考价值也不大……
在林审言先前讲述的过程中便出现过了，粗略翻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或许是一环扣一环，这个日记本也链接着其他线索？
许时虞走过去的时候还在思考，脸上并未夹带太多情绪色彩，不知怎的，小奈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黑色身影。
很模糊，却又叫人印象深刻。
那道身影还似乎与面前的人重叠了，好奇怪……小奈睁着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许时虞，眼神炽热。
察觉到小奈直勾勾的眼神，许时虞懒懒的讲：“怎么，你有事？”
小东想了想，既然是要做合作伙伴儿的关系了，那必然是要坦诚一些，把顿了顿才开口：
“我……我只是觉得……你……昨夜，起来有些……面熟……？”
“那可能是因为我长了张大众脸，谁瞧谁觉得眼熟吧。”许时虞耸了耸肩，道。
“……好吧……那我……我给你……我们，看，看我的……记忆吧。”小奈走到宋青梧和许时虞的中间，抬手摸上了许时虞的手后才开口：“请你们，闭上眼……晴。”
二人依言照做。
思绪开始飘散，沿着很远的方向开始延展，天地间，时间都仿佛凝固，声名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刻意又热的声音传导而来，清晰且刺耳：
“哇哦，初校的录取名单出来了诶！你们家小奈上了，考上了！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争气，羡慕的！”
“初校放了榜，你们家小东已经成功了一半了，谁不知道初校进了就已经等待着前途无量了！”
“我也看了，还是你们家小孩子争气，我们家孩子只知道玩儿……”
“……”
此起彼伏的人声快要将许时虞吞没，许时虞捂住心口，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悸——那种感觉并不属于许时虞，而是小奈的，他如今的视角，也是小奈的。
许时虞眨了眨眼睛，仰头头去看，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脑袋将他包围，周围快要见不到缝隙，只有一个又一个空白的脑袋在嘈杂不断的人声。
头痛。
还未等许时虞适应，如走马灯般，眼前的景色又飞速变幻着。
一点喘息的时间都啬者给予。
许时虞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缓了缓才开始接下来的动作。
小奈，全名林优奈，人如其名，木秀于林，称一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从小顺风顺水，家境好，长得也漂亮，成绩也出众，在进入初校后便成了热门人物，一度受到多人追捧。
小小的孩子并不知道怎么掩饰自己的锋芒，也不知道光芒太烈会引来别人的嫉妒。
更不知道嫉妒会让一个人做出十分疯狂的事。
在高二时，命运的转折开始出现，幸运之神也不再眷顾他，甚至还同她开了个玩笑，一个足足毁掉她的玩笑——因一次不明不白的意外，她的双手近乎于废了。
她不能再长时间握笔，做精细动作时经常出差错，引以为傲的梦想也化为泡影，渐行渐远。
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将她的生活逆转。
因为双手无法长时间做精细动作，甚至有时候连握拳都成困难。
渐渐地，她的性子慢慢变得沉闷，话也很少再说，起初还会有老师和同学关心，照顾她，可时间一长，他们只觉得她是一个大麻烦。
这个世界评价每个人的标准极尽庸俗，只要失去了利用价值，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这个世界利益至上，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去帮一个废人。
所以林优奈理所应当地被抛弃，被边缘化。
曾经风光无限的百灵鸟被现实折断了羽翼，从此坠入泥沼再也不能动弹。
竹时展挑眉，轻轻动了动垂落在一旁的手，蚀骨的疼痛便由着这微小动作传导至全身，势不可当。
原来共感，是这么个意思。
许时虞低声地笑了下，他站在人群中央，有些讽刺。
似乎……世人都喜欢这种类似于神明跳槽神坛，天才沦为废人的戏码。
连无限游戏都不能免俗，由人类那可笑的劣根性引导。
多么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