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得稿酬，缺名师 五十两银子 ...
-
“什么活了?”庞慧心其实没有对江绪的绣样抱太高的期待，今日照例对着一桌佳肴食不下咽。
听到秀婉的声音时，她还有些茫然。
直到对上秀婉的眼睛，她才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一把抢过秀婉手中的绣布，将其缓缓展开……
布料展开时有些晃动，兰花和蝴蝶便也跟着变换起来，看着逐渐完整出现在眼前的绣品，庞慧心心中说不出的惊喜与震撼。
江绪从未真正接触过正经绣活，他那堪称纸上谈兵的想法居然真的成真了！
竟真的有能活过来的绣品！
院子内猛地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许久，才终于见庞慧心如梦初醒般得一跃三尺高，抱着怀中的绣布激动地说：“这下绣庄有救了！快！快去把绣庄掌柜唤来！”
庞慧心没比江绪大多少，但能自小掌着一个赚钱的铺子，可见她并不是寻常娇小姐。
拿到绣布、确认江绪的想法可行后，她没浪费一分一刻，与绣庄掌柜围绕着江绪送来的绣稿，连夜敲定了飞花绣庄接下来几个月的安排。
等将绣庄掌柜送走后，她拎着绣布看了又看，依旧心情澎湃。
区区杨氏绣庄！有了这样的绣品，她相信自己这一次一定能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秀婉在一旁看着兴奋得恨不得与手中绣布成亲的庞慧心，也不由替她高兴。
只是她心里亦记挂着杂货间里的小可怜，于是忍不住提醒：“小姐，绪少爷果真天资聪颖，竟有这般巧思。若绣庄生意好转，绪少爷功不可没啊！”
“对对对。”庞慧心经她这一说，终于也想起了江绪的存在，连声道，“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真有如此七窍玲珑！能活过来的绣稿……这可真是开天辟地、闻所未闻。这一次我这个当姐姐的可要好好谢谢他。只是……也不知该如何报答他才好。”
秀婉笑着说：“绪少爷可不求小姐您的报答，只是他日子难过，小姐若是有意，不如直接拿些银两，当做绪少爷画绣稿的报酬？”
庞慧心当然知晓江绪日子难过，听言觉得有理。
和她那些手帕交不同，对于江绪而言，再怎么精致的礼物，怕是都不如拿在手中的银子值钱。
“这钱确实该给，就按照上回给范秀才的润笔费来，不，按照三倍给。”
“是！”
*
在庞慧心的授意下，次日秀婉便喜气洋洋地拿着五十两银子来找江绪，手里还提着一套文房四宝。
她将银两和谢礼拿出来时，把江绪吓了一跳，让他显得比往常更呆滞些。只见他眼睛瞪得滴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后厨看到菜刀的蠢兔子。
这也不怪江绪。
一来，他着实没有想到庞慧心效率这么高，绣稿刚送去没多久，她就把成品做出来了。
二来，他更没想到，庞慧心会给他这么多的报酬。五十两银子！他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
想来那绣稿做出的绣品，应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出彩。
“瞧你这出息样！”秀婉笑着把银两和文房四宝都塞在江绪怀里道，“拿着，你应得的！看不出来你竟有这等本事，按照你那绣稿绣的绣样真是神了！来日等飞花绣庄赢过杨氏，你就是头等功。”
这话说的，叫江绪有些受之有愧，让他渐渐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婉姐姐言重了，我也就是试试。能不能成，我也说不准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头，一时有些不知道要不要收下怀里这些报酬。
他只是为了报答庞慧心往日的照顾才画了那些绣稿，如今要是再拿庞慧心的报酬……
好像有点怪怪的。
只是看着这些钱，他又有些挪不开眼。
他本就在为银两发愁呢，有了这五十两银子，他岂不是就能安心下场，不用再去忧愁科举费用之事了?
怀里抱着沉甸甸的银子，江绪竟是陷入了纠结。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秀婉不由有些无奈。
她平日里常说江绪是个呆子，可不是什么赞誉。
在她看来，江绪说好听点是有些“呆”，说难听点就是“傻”了。
虽然他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进入江家，但他到底也算半个少爷。加上他头脑聪颖、相貌姣姣，若他有心经营，怎么也不会在江家过成这样。
怎知他明明没有少爷命，偏偏比寻常的少爷公子还要矜贵些，做事讲究得很。
别人生怕占不到江家的便宜，他是生怕多占点旁人的便宜！
如今到手的银子，他居然还在考虑要不要往外推?
这般憨傻之人，若不是江绪少时对她有恩，她真是懒得管他！
*
江家地大人多，下人多，主子也多。
幼时江绪来到江家后，秀婉虽然听说江淮准收了个养子，却从来没和这位养少爷说过一句话。
他们一个在内院一个在外院，本没多少见面的机会，且江绪也属实是个低调的。
进入江家后，除了进府的那日，寻常很少能听说他的消息。
直到有一日，秀婉回院的路上遇到了江潘。
江潘自小吃得好，那时纵不过八九岁，却已经壮得跟个小牛犊似的。
不过他可没小牛犊可爱心善，小牛犊在田间跑来跑去还能帮着犁田，他在路上跑来跑去，只会到处去钻丫鬟的裙底！
他喜欢听小姑娘们因为他的举动发出的尖叫声。
但不知是不是觉得钻裙底有些无聊了，那日江潘没有再刻意撩秀婉的裙子，而是把她叫到了一间偏僻破败的院子里，然后将她反锁在屋内，并给她说了个鬼故事！
他告诉秀婉，江家本不应该出现如此破败的房屋，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破败至此，是因为……这里闹鬼。
数年前，一个戏园中的戏子被他祖父赎了身带回家，并安置在这个院中。
可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在入门的第三天就上吊自缢了。
从此以后，院里时常能够听到一些毛骨悚然的唱词，吓得其他人再也不敢靠近这里。
江潘说：“我想知道这位姨奶奶到底存不存在，所以你留在这过夜，替本少爷看看吧。”
说罢，他便拍拍屁股走人了，徒留秀婉一个不过十一岁的小姑娘在屋子里吓得瑟瑟发抖。
当时正值早春，到了夜里，寒风吹得门框框框作响。那风吹过窗户的漏洞时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窗户外树影婆娑，印在秀婉的脸上，好像是一只只失了骨头的鬼手。
恰时窗外传来一阵哭嚎，让人分不清是猫在发情还是有鬼婴在啼哭。
听着这声音，秀婉尽量把自己缩在墙角里，捂着耳朵，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她好怕，怕一转头就看到传说中死去的戏子，也怕江潘把她关在屋里以后就把她忘了。
没人敢靠近这个院子，就算那姨奶奶不在，如果江潘把她忘了，她岂不是会在这个院子里活活饿死？
秀婉怕得骨子里都在打着颤，却也逃不出去，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树影。
而后她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几乎同一时间，她就想到了三个字——“鬼敲门”。
在这有规律的敲门声中，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声尖叫，将猫叫声都掩盖了过去。
可没想到来敲门的不是鬼，是江绪。
*
江绪在那天找到她，并救了她。
秀婉不知道江绪是怎么发现她的，但从此以后，她便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总会有意照拂其一二。
若不是她牵桥搭线，男女大防之下，庞慧心又怎么会注意一个非江家出生的养表弟呢？
面对往昔的救命恩人，秀婉最终没有让他过多纠结，把谢礼塞到他怀里没多久后便离开了。
未免江绪追上来，她甚至是用跑的。
等过了一道拐角后，她的脚步才慢慢缓下来，并又忍不住摇头叹气，念了一声：“呆子。”
她本想对江绪那无谓的矜持再说两句重话，可脑中闪过江绪的模样，她终究没能说什么，只想着若是江绪的出身好些，这份傻气也算不得什么。
他要真是哪家的公子，又有谁会觉得他这番做派是呆头呆脑、或是故作姿态呢？
一个个怕只会赞颂他为人正直端方、取而有道，实乃吾辈之楷模。
只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得稿酬，缺名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