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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师尊,寻回 好丈夫,就 ...
那道追踪鬼花不知春的术法指向钟旭,证明她身上藏了一朵鬼花。
人赃并获,她辩无可辩。
玉石宝榻很冷,手里黏腻的血迹哪怕用清洁术也洗不干净。
跌坐在宝榻上,钟旭仰脸看着盛风眠手里朔光,喉咙里发出格愣格愣的笑。
剑尖触碰到她的手指,比玉石宝榻更冷,她低下头,轻声问:“要给我定罪?”
许久他都没有回答,钟旭心里有数,理好衣摆站起身,一副他要如何她都可以配合的模样。
只是他让她交出鬼花,她却护住心口,斩断他的法线,用行动告诉他,独独这点,绝无可能。
“你非要这样护着一只妖物。”
他气得握剑的手不稳。
钟旭垂眼看他颤抖的剑:“我到底护谁,您心里清楚。”
“我不需要,也永远都不需要这种东西!”
鬼花不知春,汲少年人血肉,可重塑修士肉身。
这用处使它大受欢迎,修仙界曾追捧不已,甚至一度猎杀到有价无市。
这里不具肉身的仅有一人,钟旭养它想要做什么,简直无需思考。
“与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事,我问心无愧。”
她越过盛风眠,外面阳光很亮,刺痛了她的眼睛。
“钟旭!”
“如果前世我们因此分歧,那不管重来几次,我们都绝不会同路!”
背后的声音很冷,他连生气都克制。
心口传来闷痛,钟旭顿了顿脚,索性捂住耳朵加快脚步。迈出洞穴的那刻,她忽然失控倒退,回到原地。
一招隔空取物,她藏在怀中的物品落入盛风眠手中。
她大惊,劈手回身要抢,却被他拂开。
“妖物销毁前,我不可能让你离开。”
他正要捏碎此物件,却发现手里东西轻薄,并非他所判断的妖物。
定睛一看,他有些呆滞。
手里的,竟然是一纸婚书。
他和钟旭的婚书。
“还给我!”
她红了眼,踮脚再抢。
她太过惶恐,动作毫无章法,盛风眠避开,心中有了猜测。
“你居然将那妖物藏进我们婚书里?”
不等钟旭解释,朔光大亮,直直朝婚书刺去,若他得手,那张纸恐怕连灰都不会剩下。
绝望中她抬手,六角法阵迅速成形,青光自她掌心而出。
朔光反应迅速,折转剑身护主,只是阵法距离太近,厉风刮开盛风眠长发,在他脸侧落下一道血痕。
血晕红脸颊,他顾不得这些,抓住钟旭手腕,咬牙切齿道:
“真的是你。”
无需吟唱,毫无道法,法阵瞬发,完全符合上次屠戮道士之人的特征。
原来他的直觉从来正确,他的怀疑一直都是对的!
“是我。”
夺回婚书,钟旭面如死灰,却执着将东西藏回胸口。
“私养妖物。”
“手段狠厉。”
“满口谎言。”
他每说一句,就上前一步,钟旭不断后退,直至靠上岩壁,退无可退。
“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黑沉沉的影子笼罩在钟旭头顶,压得她喘不上气。
不规整的岩壁硌在她身上,使得那些本就没好透的伤口牵扯得更痛。
她却固执地抬头,盯着盛风眠的眼睛,恶狠狠地说:“对,是我,全都是我!”
恍惚间,她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在还是过去。
那时候他也这样凶她,说她欺师罔上,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可就算再气,他都没用朔光指向她。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她的,从来不会。
不一样了,全都不一样了!
悲愤中,她突然握住朔光,调整位置指向自己心口。
剑锋割开她手掌,鲜血顺着剑槽流向剑尖,一滴一滴跌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
“是啊,我骗你。”
“那你杀了我,现在,立刻!马上!”
控住朔光,盛风眠咬紧齿关,绷紧的下颚挣得脸颊伤口撕开,血顺着颈边暴起的青筋蔓延。
他手指掐得苍白,没能往前推进半分。
见他迟疑,钟旭嗤笑径直往前迈,剑气锋利,血迹立刻爬满她胸口,刺目且惊心。
而她还在继续往前走。
朔光剑身震颤,没等她继续往前就被隐去,盛风眠倒退几步,别开脸,说在真相明晰前,他不会动手。
不顾胸前伤口还在汨汨流血,钟旭掐住他下巴,故意把血擦在他脸上,欣赏他心软又愤懑的表情。
“既认定我有罪,你又在手软什么?”
“并未认定。”
“那常世仙尊的意思是,您主观把罪名按在我头上,是吗!”
他哑口无言。
放开手,钟旭转头不再看他。
“鬼花伤人一案,我们分头行动。这段时间我住外面。”
还没离开,洞外传来人声,是以李世清为首的玄天宗众人。
发现鬼花痕迹后,盛风眠先行一步,他们寻踪而至姗姗来迟。
她身上伤口和苍白脸色很快引得众人注意,他们叽叽喳喳围着她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吵得她头痛。
回头,她让盛风眠去解释。
做完这些,她还要走,沉默许久的盛风眠忽然问她:“要去哪。”
“不劳您费心。”
她开叠宙术下山,撑着树呕出口血。
法术彻底用不了,她只得徒步下山,走着走着,天色渐暗,她还是没想好该去何处。
本打算去旅店凑合几天,却发现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走进村庄,身上血迹斑斑惊得路人纷纷逃窜,很快街上又只剩她一人。
岩下村近海,夏日天气说变就变。
云层逐渐累积,眼看要下暴雨,钟旭寻到座拱桥,刚坐下就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
泥巴里抬起对眼睛,乌漆漆望了她一会。
“看什么看。”
靠着桥洞底,钟旭故作凶狠。
“没见过流浪汉?”
真正的流浪汉见她不好惹,拖着堆看不清颜色的褥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叫骂声消停,周围只余下雨滴落进水里的闷响。
心脏里的闷痛也如同这雨,绵密不绝。
她确实养了朵不知春,只不过与盛风眠想象中的不同。
那花没有藏在婚书里,它长在她心脏中,汲取她的血肉,阻塞她的灵力。
将那卷婚书铺开,她抚摸盛风眠的名字,知晓自己百口莫辩。
她不能解释自己如何供养这朵不知春。
距离成熟期还有一月,只有等鬼花完全长好,他才不能拿她怎样。
否则,他定会要求她拔掉这朵花,以免鬼花太过贪婪要了她的命。
只要再等一个月就好。
思及此,钟旭又有些想哭。
师尊分明口是心非,不然她何至于如此执着替他重塑肉身。
尤记得那日,她出任务回来迟了些,听弟子说玄天宗有长老入寂,师尊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她便坐在清篁里入口等他回来。
一直到深夜,他还没回来。
问过同门,都说仙尊早已离席并未久留。钟旭遍寻下才在清篁里的梨花树下觅得他。
梨花落了他满身,将他覆成一地白雪。
他醉卧树下,身上染着浅浅的梨花酒香,树根下的酒被他挖出,少了大半坛。
“师尊?”
跪坐在他身边,钟旭推了推他。
身上花瓣簌簌而落,他翻了个身,却没醒。
他不善酒,修仙界皆知,在外席他从不沾杯,也无人劝他。
只钟旭见他醉过一回。
少时她顽皮,在师尊茶水里掺了半盏烈酒,一口他就伏下,可见酒量非常之差。
这坛梨花酿不太醉人,是她请了膳房娘子酿了埋在树根下,给她自己藏的,不想却被师尊知晓,还贪了她半坛。
“师尊,等明儿您醒了可不能赖账,至少得还我一,不,三坛才行。”
她嬉笑着扶师尊回房,指尖触到一抹水痕,再细看竟是自他眼中落下,烫得惊人。
吓得她拼命摇醒他,他却垂着眼睫,问她何事聒噪?
他看起来太过平静,钟旭没法问他是不是在哭,又或者为什么难过。
她只问他还想不想再喝一杯。
倒好酒,师尊又没了反应,他呆呆坐着,比平常少了层冰雪雕的壳。
“要么,师尊?”
她凑到盛风眠眼前存心逗他,晃着酒盏对着他笑。
他定定望着她,不接杯,只是看她。
看得钟旭越来越心虚,终忍不住要退后。
忽然,她跌入一个冰冷的怀中,杯中酒尽数洒在了手上。
她瞪大眼睛,不解师尊这是何意。
靠在他肩上,她不知所措却又不想离开,想借机环住师尊的腰,可又不敢。
左右为难时,他却在她耳边轻声问:“你感觉到了么?”
钟旭心跳都要停了,她支支吾吾问感觉到了什么。
“行尸走肉,的我。”
他说。
“冷得和死了也无分别。”
醉酒麻痹了他的语言,他说话很慢,吐字却清晰。
松开她,盛风眠倒进梨花中,花瓣纷纷扬扬似飘雪,他卧在雪中,与那些凋零的花瓣也无分别。
他什么都没说,可钟旭明白。
失去肉身,他却依旧活了千年,以后还会继续活下去。
这些年,他参加了无数人的丧礼,见证无数人的诞生和死亡。或许友人上一刻还在同他说话,下一刻就已长眠于大地。
众人都说,师尊心冷,可她知道不是这样的,师尊和他们说的都不一样。
白花瓣里,他醉得不省人事,双目紧闭,敛去平日那些属于师尊的威严。
看了他很久,钟旭大着胆子爬进他怀里,目光描绘过盛风眠单薄浅淡的唇,突然很想亲他一下。
她凑近,即将碰上他唇时刹住动作。
不能再继续,她不能趁着师尊难过这样轻薄他。
倒在他怀里,钟旭贴近他心口,轻声唤他师尊,也只敢唤他师尊。
她敢抱他,敢蹭进他怀里,以师徒的名义,却绝不能以喜欢的名义。
“师尊,我不会离开的,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人的寿命有限,那她就努力修炼,活得更久。
她是最优秀的阵法师,她一定会找到办法永远留在师尊身边。
天亮盛风眠醒来前,她默默离开,掩饰掉自己所有来过的痕迹。
从前,她以为只要她不走,就可以一直陪在他左右。
可现在,师尊不要她留下了。
抱着膝盖,钟旭终于忍不住落泪,要是以前,师尊不会怀疑她,更不会用剑指着她。
她知道现在他们不熟,可她承受不了,她不想再听他更多伤人的话了。
察觉有人走近,她抬头要凶走来者,却看见一袭白衣执伞而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倾伞遮住斜风吹落在她身上的飘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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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的师尊,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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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满三百收后日更,晚10点更新~ 已有完结文:脑子有病病娇魔尊vs现代美食博主人间暖阳 《救赎病娇魔尊后她逃婚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