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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的师尊,赌约 一起去看流 ...

  •   水顺着钟旭衣摆滴落。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十局,她仅赢一局,她在这场游戏里的优势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还继续?”
      盛风眠搁下茶盏,笑吟吟看她。

      她不服气,咬牙说继续。
      书翻到一百二十六页,第三行第七个字,还不等她报出答案,盛风眠的答案又已经出了口。

      他丝毫不留情地将整杯冷水浇了过来。

      钟旭被泼得有些懵。
      她怔怔抬头,见盛风眠唇边笑意,又听他问还玩不玩,心里有股无名火在烧。
      “不玩了,你一点也不让着我!”

      她要是还不明白就枉活两世,前世师尊根本就是让她泼,和逗小孩也没区别。
      越想她越恼,一气之下提起茶壶就往盛风眠身上倾。

      他笑着推开茶壶,捉住钟旭作乱的手,让她不许耍赖,愿赌就得服输,哪有只能赢不能输的道理?

      钟旭更气,手不能动,恨不能用牙咬,可惜她不敢这么做,只能愤愤瞪着他,瞪得他眉眼愈弯。

      他的笑意却倏忽收敛,握住她的手也有些僵硬。
      “你……要不要去换身衣服。”

      经他提醒,钟旭才察觉自己有多狼狈。
      如今已入夏,她衣衫单薄,被水一浸就贴在皮肤上,连小衣上绣着的彩蝶鳞片都无比清晰。

      “我、我要走了!”
      她涨得满脸通红,提腿就跑,手腕却被猛地扯住,跌了回去。

      盛风眠接住,她忙从他身上弹起来,语无伦次地道歉,她继续跑,只是腕上那根绸带束缚着她,她没法走远。

      “你,不知春已经消灭,你做什么还捆着我?”
      她跺脚质问,待盛风眠解开束缚,立刻跑进里间,不许他进来。

      系着里衣带子,她脸颊发烫。
      难怪这是夫妻情趣,若两方衣衫湿透,不论是继续还是宽衣,有些事情都很方便。
      她脸更烫了,简直快要冒烟。

      等她把外衣披好,确定妥帖准备掀帘出去,脚步却慢了下来。
      这种尴尬从前从来都不曾有过。

      师尊让她赢,被泼也未露出这等窘态,想来早有预料。
      原来那时,他偷偷用术法陪她玩。

      脸上笑意逐渐散去,钟旭忽就懂了他当初的用意。
      不想扫她的兴,又不想让彼此难堪,他便故意输给她,随着她肆意作乱,由她以下犯上。
      他总是让着自己,把自己当成小孩一样。

      可她早就不是孩子了!

      “旭旭?”
      在里间停留得太久,隔着帘子,盛风眠问她还需要多久。

      她心里有些闷,却明白自己怪不了他。
      他没有错,作为师尊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对她,他问心无愧。

      有愧的是她。
      是她辜负师尊的信任,也是她利用了他的信任,前世欺骗他,今生还在继续骗他。

      掀帘出去,桌上摆着只漆木长盒,有些眼熟。
      她把手搭在木盒上,困惑望向盛风眠。

      “打开看看。”
      他笑着看她。
      “喜不喜欢。”

      她神识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多年前,师尊也带回来这么只盒子,笑着招手让她打开。

      走南闯北那些年,什么样的好东西她都见过,但师尊的礼物,她永远期待。
      端坐在他身边,她小心摘开盒子,露出里面躺着的仙剑。
      触手冰凉,握在手中像一抔细雪。

      “先前我并未让你契约仙剑,是为了让你追寻自己的道。”
      师尊立在她身旁,指尖点过剑身,惹得仙剑嗡嗡震鸣。
      “如今你择阵法一道,也是时候该有自己的本命剑。”

      仙剑流雪,是前世师尊给她炼制的本命剑,剑身如韭极薄极轻,方便她携带。
      作剑使,它锋利非常,而作为法眼,这柄剑能增幅她的阵法,最大程度加强她的战力。

      只是再也不会有了。
      那是师尊给她炼制的,独一无二的剑。
      花费了他很多功夫与时间,就算找齐炼制的材料,也绝非易事。

      按在漆盒上,钟旭不愿打开。
      她不佩剑,并非是找不到好剑,而是因为流雪不可取代。
      她发过誓,人在剑在,人亡剑断,她绝不更换本命剑,宁可没有,她都不要。

      “多谢。”
      抱起漆盒往里间去,她顾不得盛风眠的失望,一心只想逃离。
      盒子里却传来嗡鸣,无比熟悉。

      她脚步稍顿,手里的熟悉感却越来越强烈。
      直到仙剑破匣而出,剑身展露在她面前的那刻,她彻底呆滞,难以置信转身看向盛风眠。

      “这柄剑剑身雪白轻盈,如流川回雪,所以我擅自命名为流雪。”他道,“若你不喜欢这个名字,也可以换。”

      一模一样的说辞,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仙剑。
      钟旭鼻子很酸,眼泪有些忍不住。

      她慢慢捧起流雪剑,贴在脸上,感受到它冰冷的剑意,哽咽道:“我喜欢这个名字。”
      流雪剑,竟然又回到了她身边。

      她缓了好一会止住眼泪,一寸寸打量流雪。确认每个细节,每处花纹,都是她熟悉的模样,忍不住又有些眼红。

      手停在剑柄,她抚过嫣红剑穗上缀着的归元生死令。
      玉珏中灵力充沛,碰见她手就争先恐后地拥来,这是前世没有的情况。

      师尊送她的剑,没有任何挂饰,更没有缀着这样的同心佩。
      他在归元生死令里存了半身灵力,以供她不时之需。而向来素净的朔风剑上,也挂了枚同她一模一样的同心结。

      世人以为,归元生死令是什么天地至宝,其实是也不是。
      归元生死令并不能直接带来提升,它只是一方空间,可以凝固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盛风眠飞升失败后,肉身崩溃法相却得以留存。
      同样,也是她能够在二十年时间里恢复两百年修为的依仗。

      握住半枚归元生死令,钟旭垂眸,问他为什么要把‘生’留给她,自己却留下了‘死’。
      他不答,她却知晓他的答案。

      他已经死了,生与死本身对他已经不再重要,可钟旭还活着,他不要她重蹈前世的覆辙。或者说,他承诺会护在她身边。

      握着归元生死令,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上气。

      丢开流雪,她扑进盛风眠怀里,掩掉夺眶而出的眼泪,哽咽着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前世炼制流雪剑,她全程旁观,知道需要花多少时间,而要在短短时间内再造一把,盛风眠要做的只会比前世更多。
      何况他还舍了半身灵力给她。

      他笑着,轻拍她头发:“你是我妻子,我不对你好,应该对谁好?”
      就像多年前,他对她说:“你是我徒儿,我不对你好,应该对谁好?”

      钟旭眼泪落得更凶。
      她最近真的很爱哭,可她明明很坚强的。

      “如、如果,有一天,”她揪着他衣服埋在里面不肯抬头,“你、你发现我又骗你,你还会原谅我么?”

      他只是轻拍她的背,没有回答。
      她不依不挠,再问一遍,他才道,那得要看什么事,除底线以外,他都可以原谅。

      可他的底线是什么,钟旭不知道。
      徒儿觊觎师父,这算作底线么?

      前世她不敢面对师尊的愤怒,在他盛怒时转身就跑。如果她还有后来,如果她还能活着见到师尊,他有可能会原谅自己么?
      他们还有可能回到过去么?

      她再也不能知道了。
      她泪如雨下。

      见她哭个不休,盛风眠将她抱起往里间走,搁在榻上,蹲下身替她拭泪。他又笑又叹:“你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很喜欢的。”钟旭小声答。

      她真的很喜欢这柄剑,和为她炼这柄剑的......师尊。

      只是她的喜欢,是种罪。
      她大逆不道,她罔顾人伦,她欺师灭祖。

      前世她逼迫师尊,害得他不得不给他自己一剑。
      这世她欺骗师尊,让他失去身份,陪她玩这场过家家的游戏。

      她甚至还想要继续利用他,利用她对他的了解,让他以后就算得知真相,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每一世,他都被她骗得好惨。

      是该结束了。

      握紧流雪剑,她鼓足勇气看向盛风眠,说有件事,她要告诉他。
      他笑,说正好他也有件事要说。不过在此之间,她应该履行方才她输掉的赌约。

      她措手不及,没想到他在这时候提这件事。
      茫然抬头,他依旧笑得温和:“今夜有场霣雨,要不要陪我去看。”

      他又向她伸手。
      每次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他总阴差阳错地拉她一把。
      他该知道,她拒绝不了他任何的邀请。

      “好,”她答应得很快,含着泪的眼角却在笑,“那我到时候再告诉你。”

      再开心一天,她再偷师尊最后一天。
      等结束,她就告诉他真相,那时候他要打要骂,她都受着。

      如盛风眠所说,今夜确实有场霣雨,在三千里外的草原。
      穿过叠宙术,钟旭心里有种莫名的微妙。

      师尊待她,终究和上一世不同了。
      前世他不会主动抱她,不会送她这些装饰用的小物件,更不会千里迢迢和她看一场流星雨。

      他对她偶有超出师徒以外的接触,只是因为他对她就像对孩子,他毫无防备。

      盛风眠走在前面,路遇小坡便回头扶她。
      搭住他的手,钟旭笑他简直是白操心,她可是遇山开山,遇水破水的半步飞升的修士,这点小坑根本不可能绊倒她。

      “我知道。”
      手一带,钟旭便被拉至他身旁。
      “只是想找个牵你的理由。”

      夏日的风,炎热且干燥,扑在钟旭脸上,热得惊人。
      她轻轻嗯了声,握紧他的手,跟在他身边。

      她曾以为师尊是块木头,如今看来,只是当初的他,对她有颗木头心。

      扫开块空地,他们并肩坐下,半人高疯长的野草将他们包围,野草顶端还熙熙攘攘开着雪白的小花。

      一抬头,就能瞧见雪亮的星空,和皎洁皓白的月亮。
      “你以前从来没时间陪我看星星。”钟旭忍不住感慨。

      “有那么忙?”
      设好桌案,摆上茶水点心,盛风眠笑着应。

      “真的很忙。都是些宗门内鸡毛蒜皮的小事,却总爱让你评理。”
      她也笑:“我一度怀疑他们故意没事找事。”

      “没有大事,说明天下安宁。”
      “你那时也这么说……其实你也不爱评理,常常听着听着就去找我,说看看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那很坏了。”

      笑着笑着,钟旭贪婪盯着盛风眠的脸,慢慢收了笑容。
      她撑着手,仰看向天空。

      “有时候,你像天上月亮,于我而言遥不可及,我努力想够,却连触碰都不敢,只敢守在你旁边,当颗黯淡无光的星星。”

      她苦笑着,问盛风眠能不能理解她的感受。
      理解她这种,卑微到见不得光的爱慕。

      他不能理解。
      他说。

      钟旭的心沉了下去。
      她眨了眨眼,笑着说不理解也没关系。
      反正今夜过后,他们就没关系了。

      “星星和月亮,未必月光更胜。”他擦掉她眼边闪烁的泪花,“只是远近不同。”

      在他眼里,她很了不起。
      二十年修回半步飞升,举世无双的阵法师……
      随便一点,都足矣震动修仙界。

      他目光比星火更亮,钟旭盯着他,掐诀道了声定。
      流星划过天际的弧线,停住了。

      她跪坐在盛风眠面前,仰头贴住他的唇,低声喃喃道。
      “你这样,我怎么能……”

      夜风寂静,本应该被定住的人,却垂眸看她。
      “旭旭,你不会吻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我的师尊,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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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满三百收后日更,晚10点更新~ 已有完结文:脑子有病病娇魔尊vs现代美食博主人间暖阳 《救赎病娇魔尊后她逃婚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