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众星捧月 未等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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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韩泠的思绪飘远，耳边传来脚步声，她眼球一动，目光继续“聚集”在那人头攒动中。
待身旁有人开口说话，她才恍若惊醒，回神，去看站在身边的那位娇小、眉眼温柔如水似江南女子的夫人。
“那两位是镇国公的家眷，也是户部侍郎的妻女。”一道极为绵柔的声音传入耳。
韩泠闻声望去，女子轻声笑说道：“还未自报家门就擅自搭话，还望韩小姐海涵，妾身是羽林军千总常益的内人，见过韩小姐。”
“夫人客气，我还得感谢夫人为我指点才是，又怎会心生怨怼。”
苏沐言莞尔一笑，“韩小姐为人赤诚，实乃世间少有。”
另一边，在应接不暇的问候中，季禾悦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母亲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母亲就像撒向池塘里的鱼饲，被各种五彩斑斓的鱼儿争相抢夺。
想到这儿，她嘴边的笑意越来越盛，给了诸位夫人小姐把她哄开心了的错觉，一时间笑声竟比原来还上一层。
韩泠二人循声望去，看远处相处得其乐融融，回头对上对方的视线，相视一笑。
她转身同苏沐言一起坐下，问道：“数年来我一直在外休养，鲜少回京，不知夫人是如何认出我的？”
“说来也是招笑，妾身自小愚钝，这么多年堪堪把帝京内的夫人小姐记了个大概。”说着，她往韩泠面前的杯子添茶。
“韩小姐虽不在帝京，但夫人们总说韩小姐甚是聪慧，久而久之妾身也就记下了，前几日坊间传言太医丞的女儿回京了，这次见着生面孔，故而斗胆上前攀话。”
“夫人之心细，令我着实汗颜。”
苏沐言眉眼一弯，捂嘴轻笑，“韩小姐真是折煞我也，若是韩小姐不嫌弃，如有不明白的地方尽可与妾身说说。”
“如此，便有劳夫人了。”
眼见季禾悦那边的气氛愈渐高涨，陈夫人装作不经意看了一眼，心中一盘旋，从环绕国公夫人形成的包围圈中退出来，转而跑去季禾悦那一边。
怎料刚转过来就听见一群小姐们问些不痛不痒的话。
“禾悦，你今天的这个簪子真好看，在哪儿买的啊，我也想买一只！”
“就是，你这次可得早点告诉我们，要是告诉晚了可就没了，还记得上次你戴的那个蝴蝶簪，我就晚了一步，愣是连影子都没看着，为此我还气了很久呢！”
陈夫人在心中暗道：真是群被宠坏了的小姐，放着大好的人脉不勾搭，转而去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也不知道为家族考虑考虑。
她仗着长辈的身份挤入一众小辈中，熟络地牵起季禾悦的手放在掌心中轻拍，“禾悦丫头啊，这么久不见长得真是越发水灵了，瞧这杏花簪子多好看，多衬你。”
被陈夫人挤开的那位小姐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陈海不过是个监察御史，区区六品小官，这里多的是比他官阶大的，他夫人是怎么敢狐假虎威的，还敢推开她。
尽管心里是这样说，但她也没有出声斥责，陈海纵然只是六品，但他也是个御史，搞得陈夫人下不来台，指不定要对着陈海吹枕边风，要是父亲被弹劾，受苦的可是她自己。
但不妨碍她出口嘲讽，“这天儿真冷，陈夫人可要做好保暖才是，这不，竟能把梅花认成杏花。”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几声短促的低笑。
此举不过是想要陈夫人感到难堪，却不想对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仍旧笑眼盈盈道：“人只要好看戴什么都是锦上添花，梅花、杏花的根本不重要，你说是吗？李小姐。”
李欣怡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老太婆分明就是挑明了说她没有季禾悦好看，也不知道她嘚瑟个什么劲，人老珠黄，哪里能和她们相比？说出去也不觉得丢脸。
看她哑口无言，陈夫人心里一阵欢喜，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大了几分。
“陈夫人说的是，但人就怕年老色衰，戴什么都不好看，自然就不用分桃花还是杏花。”
话毕，她捂嘴轻笑，转身去了旁桌。
陈夫人心里气疯了，为了容颜永驻，她可是花了大价钱在脸上，别人都说她容貌更胜从前，只有这个李欣怡，一点都没有小辈的样子。
蛮横无理，骄纵过度，哪家媒人敢上门提亲！
季禾悦在一旁静静观摩，直到风波平息才开口说话，“各位伯母、姐姐的赞美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只不过这只簪子不是买的，而是我哥哥请人打造的，至于是哪家，禾悦确实不知，不如等我回去问问，待下一次见面再告诉伯母和姐姐们。”
听见关键词，陈夫人立刻收拾好情绪，满脸堆笑，“禾悦真真是个好姑娘，这等小事还劳烦你放在心上，这般周到，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好儿郎。”
闻言，众人笑而不语，众所周知除了太子以外，无人能和季家喜结连理，除非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入赘。
问题是无论哪一家都没有这个胆魄，就算有，季家也不一定看得上，届时还要沦为全帝京的笑柄。
陈夫人眼骨碌一转，问道：“说到这儿，禾悦有没有心仪的人，和伯母说一说，让伯母替你把关一二。”
按理说，陈夫人此举不妥，国公夫人还在这儿，她怎么敢说替季禾悦的亲事把关，可眼下众人却不着急挑她的错处，目光纷纷调转到季禾悦身上。
虽然季家、太子和陛下并未明确表明态度，但大家乃至坊间都默认为季禾悦是未来的太子妃，如今一问，只不过是想看场戏，顺便要一个已知的答案，
季禾悦嫣然一笑，不动声色地将手从陈夫人手心抽了出来。
“各位姐姐和伯母就不要取笑我了，自古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禾悦只管听父母的意思，不过，禾悦不急，还想再多陪陪家人和姑母呢。”
说着，她径直往桌边走去。
陈夫人紧随其后，抢先坐在她的身边，有意无意道：“趁年少在家多陪陪父母也好。”她瞥了一眼季禾悦，“话说，已近年关，各位大人变得越来越忙了，季佥都想必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吧，我家那口子也不知道替佥都分担一二，等回去了我就去说他。”
“是吗？这我倒是不清楚，仔细想来最近是很少见着哥哥，不过……”她郑重其事地拉着陈夫人的手，“伯母可不要让陈大人去帮哥哥，就让他一个人忙活，越忙越好，这样他就不会再管着我了！”
看她笑得天真洒脱的样子，就知道季家把她保护得有多好，一时之间陈夫人心里不知做何感想。
“哪能这么说，这人还是不能操劳过度，要是累垮了身子就不好了，到时候你可就要哭鼻子了。”陈夫人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季禾悦愁苦道：“那倒也是，不过，确实临近年关了，陈大人也要好好注意身体。”
眼见一直说不到正题上，陈夫人心里有些焦急，直言道：“我最近听说都察院的职位有变动，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季禾悦摇摇头，“哥哥不曾和我说过这些事，不过我听父亲说官员的调任是由吏部做主，不到时候不会下发，通常是密令。当年哥哥就是这么当上的都察院佥都御史。”
陈夫人的心当即凉了大半。
纵使季然不曾与其透露分毫，但总归在府里是能听到一点消息的，不管陈海能不能升职，至少也能知道职位会不会有变动。
“这样啊。”陈夫人喃喃道。
季禾悦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面上笑容不变，直到有人和她攀谈她才转过头回话。
聊了一会儿，一位身着杏色暗花绫衣裙的夫人腾挪着来到了季禾悦的身边。
趁着她和旁边的小姐聊得起兴，赵夫人连忙随便找了哪家不知名的闺女随口聊了起来。
起初二人聊得还算好，只是不知为何，这赵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引得旁人注目。
倒霉的小姐：“……”
赵夫人浑然未觉，仍旧滔滔不绝：“真是气人，不过一时不查就让下人钻了空子，克扣了我好些钱财！”
季禾悦心中了然，当即顺着她的话问道：“赵伯母这是怎么了，还扯到了钱财的问题？”
“哎，这不是前些日子府上来客，我就让下人出去买了些东西，竟不想他们的胆子也忒大了，暗地里克扣了许多钱，这倒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在我府上做事，也得讲个忠诚不是！”
众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接话，只等季禾悦怎么说，毕竟想从她这儿套话的可不只有陈夫人一个。
若是碍了别人的事，日后轮到自己时也难办。
恰好季禾悦是镇国公府里唯一一个天真得好接近的人，不从她这里下手，别人那儿几乎没可能。
故而大家都在“互帮互助”，争取得到各自满意的回答。
“就是这么一件事，却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罚吧心里难受，罚吧又狠不下心，正巧啊，我听说近日礼部在查差事克扣一事，这等贪墨之事按律该如何惩罚，禾悦你说一说，也好让我们借鉴一二。”
万众瞩目中，季禾悦一脸为难道：“可是，我也不懂律法，平日里吃喝玩乐惯了，爹娘也懒得说我，家里的事都是母亲在打理，我都不管的，也没有什么经验透露给伯母，伯母不如去问问我母亲，她很厉害的，一定能给伯母支个招！”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出一道声音：“赵夫人真是糊涂，这等小事竟然还要请教一个小辈。”
众人循声望去，来人一袭藕色长裙，表面以银线绣着莲纹，外罩半透明广袖纱衫，简约雅致。
只是略带攻击性的长相，微微上挑的眼尾给人一种她不好亲近的感觉。
她轻抬起下巴，眼睑微微下垂，一一扫过面前的人，停留在季禾悦身上一瞬后又转到赵夫人脸上。
嗤笑道：“一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如何知道持家，只怕连算盘都打不明白。”
“要我说，不管是宫里还是府上，只要查出来定然重罚，也好给那些个心怀不轨之人提个警醒，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到底值个几钱。”
她绕着赵夫人环视一圈，最后停在她的面前一字一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