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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清音阁的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被厚重的木质和岁月磨得圆润,像是老茶馆自己的呼吸节律。颜桑璃走在前面,纪瞳安紧随其后,帆布袋的提手在她手心留下浅浅的勒痕——那里面的重量不只是伞的物理质量,更是一个世界的连接点,沉甸甸地坠在现实与可能之间。

      二楼的光线比刚才更明亮了些。正午前的阳光从东窗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倾斜的光斑,尘埃在其中缓缓浮沉。那个临窗的座位还在,桌上的青瓷茶具保持着她们离开时的位置,只是茶已凉透,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膜。

      颜桑璃将档案袋重新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坐下。她站在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的故宫宫墙,那抹朱红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格外沉静。从她侧脸的轮廓,纪瞳安能看出一种专注的审视——不是游客对景色的欣赏,而是研究者对对象的分析性观察。

      “你在看什么?”纪瞳安问,将帆布袋小心地放在身旁椅子上。

      “角度。”颜桑璃没有回头,手指在窗玻璃上虚虚一点,“从清音阁二楼看故宫角楼的角度,和从我住处窗口看出去的角度,有十三度的偏差。刚才在楼下我突然想到,璇玑子文献里提到的方位要求可能不是随意的。”

      她从档案袋里抽出那张“星移法事”仪轨图,铺在桌面上,手指点在图中祭坛的位置。“看这里,祭坛的朝向标注是‘对紫微’。紫微星在古代星象学中是帝星,象征中枢、核心。如果‘对紫微’不只是象征意义,而是实际的空间方位要求——”

      “那就需要一个能够准确观测紫微星的位置和时间。”纪瞳安接过话,走到她身边一同看向窗外,“但紫微星的位置随季节和时间变化,而且在北京这样的城市,肉眼很难看到。”

      “所以可能需要特定地点的配合。”颜桑璃转过身,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迅速调出一张星图软件界面,“我查过,怀柔那个观星遗址的经纬度,在秋分前后日落两小时左右,紫微星会正好出现在遗址正北方向,仰角大约三十五度。那是个理想的观测位置。”

      纪瞳安看着屏幕上模拟的星图,那些虚拟的星辰在深蓝色背景上闪烁,连线构成她已开始熟悉的星座图案。“你是说,璇玑子选择那个地点不是偶然,是因为天文条件合适?”

      “很可能。”颜桑璃放大星图,指向紫微垣区域,“而且文献里提到的‘地脉交汇’,可能不只是风水概念。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过,那个区域地质构造特殊,有两条地下水流脉交汇,还有一个小的磁异常点。古人可能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这些地球物理特征,认为那是‘能量节点’。”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边缘敲击,那是她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如果星移伞的工作原理涉及能量场——无论是地球磁场、地质辐射还是其他我们尚未理解的场——那么选址就至关重要。合适的选址可以降低能量需求,提高操作稳定性。”

      这个推测让纪瞳安感到既兴奋又不安。兴奋是因为她们正在一步步接近真相,不安是因为这真相暗示着星移伞的操作远比想象中复杂,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使用的简单工具。

      “那我们现在,”她缓缓说,“需要验证这个推测吗?”

      “需要,但要谨慎。”颜桑璃坐回座位,示意纪瞳安也坐下。她重新倒了两杯茶,虽然已凉,但在这个深入讨论的时刻,茶更多是一种仪式性的陪伴,而非饮品。

      “首先,我们需要确认紫水晶里的符号到底是什么。”她翻开笔记本,找到昨晚绘制的符号草图,“我上午在文献部时,偷偷用手机拍了照,发给一个研究道教符号学的朋友。但没说是什么器物上的,只说是研究需要。”

      “他怎么说?”

      “还没回复。”颜桑璃看了眼手机屏幕,“但我在等待的时候,自己查了些资料。这个三交点圆形符号,在明代道教一个非主流派别的文献里出现过。那个派别叫‘观星宗’,信奉‘诸天如伞,万界如面’的宇宙观,正好和璇玑子的比喻吻合。”

      她在平板上调出几页扫描文献。那是手抄本的残页,字迹潦草,多有涂改,像是私人笔记而非正式经典。其中一页画着类似的符号,旁边有批注:“三光聚顶,天门洞开。需双灵持守,缺一不可。”

      “三光?”纪瞳安问。

      “可能指日、月、星,也可能指三种能量状态。”颜桑璃放大图像,“看这些注释的小字,提到了‘引者感其变,定者守其常’。这和我们作为‘引’与‘定’的区分完全一致。”

      她继续翻动页面,另一页上画着更复杂的图:一个人形图案,头顶有光晕,光晕中分出三条线,分别连接日月星辰的符号。旁边注解:“灵识三分,上应三光,下通九幽。”

      “灵识三分……”纪瞳安思索着,“是不是说,操作者的意识需要同时关注三个焦点?但人脑通常只能集中处理一两个任务……”

      “除非有两个人的意识协同。”颜桑璃眼睛一亮,“如果‘双灵’不只是两个人,而是两个意识系统协同工作,那么就能实现‘灵识三分’——你负责感知变化和直觉引导,我负责维持稳定和逻辑分析,然后我们共同关注第三个焦点:门户本身。”

      这个解释让昨晚的共享感知体验有了新的理解维度。纪瞳安回想起当时的感觉:她的意识像画笔在星图中游走,捕捉光影变化和整体氛围;颜桑璃的意识像尺规在分析结构和规律;而她们共同注意着那扇光之门,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那第三个焦点,”她问,“门户本身,需要什么样的关注?”

      颜桑璃调出另一张图。那是从璇玑子文献中拍摄的,画着一扇门的简化符号,门扇上有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流动的示意图。旁边有一行小字:“门开时,双灵需同心同息,一念波动,门即不稳。”

      “同心同息。”纪瞳安重复这个词,“是不是说我们的呼吸、心跳、甚至脑波需要同步?”

      “可能是字面意义,也可能是象征意义。”颜桑璃谨慎地说,“但考虑到我们共享感知时那种意识连接的状态,很可能是某种程度的生理同步。研究表明,长期合作的搭档在某些任务中会出现无意识的生理同步——呼吸节奏、心率变异性、甚至脑电波模式会趋同。”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昨晚才第一次共同使用星移伞,理论上不可能建立那种程度的同步。但如果伞本身有促进同步的功能……”

      她没有说完,但纪瞳安明白了意思。星移伞可能不只是个被动工具,而是个主动的调节器,能在使用者之间建立连接,促进他们达到操作所需的同步状态。

      这个想法既令人惊叹又令人不安。一件明代制作的器物,竟能实现如此精细的意识与生理调节?是古人掌握了失传的技术,还是伞有某种超出物理设计的属性?

      “我们需要更多测试。”纪瞳安说,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坚定,“但不是盲目测试。要像做实验一样,有假设,有控制变量,有数据记录。”

      颜桑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正是我的想法。今晚回去后,我们可以设计一系列基础测试。先从不接触伞的基线测量开始:各自的呼吸频率、心率、专注度水平。然后逐步增加接触深度:单人接触、双人接触但不激活、双人接触并尝试低强度感知共享……”

      她边说边在笔记本上列出测试计划,字迹工整清晰,每个项目都有编号和时间标注。纪瞳安看着她工作,忽然意识到这种严谨的研究态度,在这个超常情境下,成了最可靠的锚点。无论面对多么不可思议的现象,只要保持观察、记录、分析的科学方法,就能一步步构建理解。

      “但在这之前,”颜桑璃停下笔,抬起头,“我们需要确保基本安全。如果你要在这个世界暂时生活,有些事必须处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皮夹,取出一张卡片。“这是我上午顺便办的预付电话卡,先用我的身份证办的。号码已经写在背面。手机你先用着,方便联系。”

      纪瞳安接过卡片。那是一张普通的白色SIM卡,装在透明塑料套里。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字迹清晰有力。这个小小的物件,在这个时刻,象征着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正式连接点——不是星移伞那种神奇的连接,而是日常的、实用的、人与人的连接。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还有这个。”颜桑璃又取出一叠现金,“买衣服和其他用品的钱。我知道你不习惯接受,但这是必要投入。等你以后能在这个世界工作赚钱了,可以还我。”

      纪瞳安看着那叠钞票,没有立刻去接。在她的世界里,她经济独立,从不欠人情。但现在,在这个陌生世界,她确实一无所有。骄傲在生存需求面前,显得苍白。

      “我会还的。”她最终说,接过钱,小心地放进帆布袋的内层。

      “不急。”颜桑璃简单回应,然后转移话题,“关于你的身份问题,我上午也咨询了一个朋友——在民政局工作的,但没有说具体情况,只问如果有人在灾害中丢失所有证件怎么办。他说可以通过社区证明和指纹比对走特殊通道,但需要时间,而且前提是你能提供足够信息证明‘你应该是中国公民’。”

      她看向纪瞳安:“你的世界,中国公民有身份证号码吧?号码规则和我们一样吗?”

      纪瞳安回忆了一下,报出自己的身份证号。颜桑璃迅速在平板上一查——系统显示查无此人,但号码格式完全正确,前六位的地区编码也符合纪瞳安所说的户籍地。

      “号码规则一样,但数据库里没有你。”颜桑璃总结,“这说明两个世界至少在公民信息系统上是独立的。这有好有坏:坏处是你不能直接使用原身份,好处是你的存在不会引发系统冲突或身份重复问题。”

      她又问了一些基本信息:出生日期、父母姓名、教育经历、工作记录。纪瞳安一一回答,颜桑璃快速记录。大多数信息都与这个世界一致,但总有细微差异:纪瞳安的小学母校在这个世界叫“红星小学”而非“红光小学”,她的大学导师在这个世界的研究方向略有不同,她常发表的科幻杂志在这个世界有一本同名刊物但主编不同。

      这些差异累计起来,再次印证了平行世界的分岔理论:主干相同,末梢分化。

      “这些信息足够构建一个可信的背景故事。”颜桑璃记录完毕,放下笔,“可以说你是海外华裔,刚回国,证件丢失。这样至少可以办理临时身份证明,解决住宿、银行开户、基本出行的问题。但找工作会比较麻烦,需要更正式的身份。”

      “我可以先接自由投稿。”纪瞳安说,“插画工作很多时候不需要正式雇佣关系,只要能有渠道联系到编辑,收到稿费。”

      “你有这个世界的编辑联系方式吗?”

      纪瞳安报出几个名字和杂志社。颜桑璃上网查询——有些存在,有些不存在。存在的那几家,联系方式和人员构成也与纪瞳安的记忆有出入。

      “需要重新建立联系。”颜桑璃说,“但你的作品集应该可以通用。两个世界的审美和技术水平相似,你的画风应该能被接受。”

      这个话题让纪瞳安感到一丝熟悉的安慰。无论世界如何变化,绘画的语言是相通的。线条、色彩、构图、光影——这些基本元素构成的视觉语言,超越文字,超越文化,甚至可能超越世界界限。

      “那我今天可以开始。”她说,“用你借我的平板和绘画软件,画一些新作品。既可以作为联系编辑的样品,也可以……记录我在这里的见闻。”

      “记录见闻?”颜桑璃问。

      “嗯。”纪瞳安看向窗外,目光扫过故宫角楼、老街店铺、来往行人,“用我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用我的画笔记录下来。就像人类学家做田野调查,画家用图像做笔记。也许通过比较两个世界的视觉记录,能发现更多深层的异同。”

      这个想法让颜桑璃若有所思。“有意思的角度。文字记录往往受限于语言的线性和符号性,图像记录能捕捉更多同时性信息和微妙细节。而且你的绘画风格——那种对光影和氛围的敏感——可能比照片更能传达一个地方的‘感觉’。”

      她顿了顿,又说:“这其实也是一种研究。通过艺术家的视角,研究平行世界的现象学差异。”

      “现象学?”

      “一个哲学概念,简单说就是研究事物如何在我们意识中显现。”颜桑璃解释,“同一把椅子,在物理学家眼中是一堆原子,在家具商眼中是商品,在艺术家眼中是形式与光影的组合。不同视角看到的是同一个物体的不同‘现象’。平行世界研究也一样,我们不仅要知道两个世界的客观差异,还要知道这些差异如何被生活其中的人感知、体验、理解。”

      这个解释让纪瞳安的绘画计划有了更深的意义。她不只是要画下看到的东西,是要记录一个世界如何向一个观察者显现——而这个观察者,恰好来自另一个几乎相同的世界,带着比较的视角。

      “那我应该系统地画。”她说,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不同时间的光线,不同地点的场景,不同人群的活动。长期积累下来,会形成一份独特的平行世界视觉档案。”

      “我可以提供地点建议。”颜桑璃在平板上调出北京地图,“一些我认为有代表性的地方:不仅是景点,还有日常生活的场景——菜市场、老胡同、现代商圈、公园清晨、地铁晚高峰……”

      她边说边标注,纪瞳安则在速写本上做对应记录。两人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合作研究的状态:一个提供学术框架和专业知识,一个提供艺术视角和执行方案。这种协作流畅得仿佛已经磨合了很久,而不是刚刚相识不到二十四小时。

      当标注到第七个地点时,颜桑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查看,表情微变。

      “我朋友回消息了。关于那个符号。”

      纪瞳安立刻放下笔,身体前倾。

      颜桑璃将手机屏幕转向她。那是一张图片,上面画着与紫水晶内符号相似的图形,旁边有详细的文字解释:

      “此符在《观星宗秘录》残卷中出现,名为‘三光引路符’。据残卷解读,此符有三重功能:一为能量汇聚,二为意识连接,三为方向锚定。符中三点分别代表天、地、人三才,或日、月、星三光,或过去、现在、未来三时。连线构成三角稳定结构,外圆象征周天循环。”

      下面还有一段:

      “值得注意的是,此符在使用时需要‘双灵共鸣’。残卷提到‘左灵引天光,右灵接地气,双灵合,符方活’。这可能意味着需要两个人分别关注符号的不同部分,协同激活。”

      颜桑璃看完,沉默了几秒。“‘左灵引天光,右灵接地气’。这和我们昨晚的体验有对应吗?”

      纪瞳安回想。昨晚共享感知时,她的意识更多关注星图中的星辰和光之门,像是“引天光”;颜桑璃的意识更多关注结构和稳定,像是“接地气”。但那是无意识的区分,如果有意识地进行角色分配呢?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有意识的分工。”她说,“我专注‘引’的部分——感知变化、直觉指引、连接建立;你专注‘定’的部分——维持稳定、分析结构、确保安全。然后共同关注符号本身,作为连接的锚点。”

      颜桑璃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这个想法。“今晚测试时可以尝试。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这个符号如何‘激活’的信息。”

      她给朋友回复消息,询问《观星宗秘录》残卷的具体内容,特别是关于仪式步骤和注意事项的部分。发送后,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的故宫。

      “我在想,”她缓缓说,“璇玑子制作星移伞,可能不只是为了学术探索或神秘体验。文献里提到他晚年‘闭门谢客,专研星移’,最后‘不知所终’。如果星移伞真的能打开平行世界的通道,他会不会……去了某个世界,没有再回来?”

      这个问题让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茶馆里隐约传来的谈笑声、楼梯的吱呀声、街道的车流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这个问题清晰地悬在两人之间:如果璇玑子没有回来,是因为不能,还是因为不想?如果是不能,那意味着什么风险?如果是不想,那又意味着什么可能?

      “也许他找到了更想停留的世界。”纪瞳安说,声音很轻。

      “也许。”颜桑璃转回目光,“但也许他遇到了无法返回的技术问题,或是在穿越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我们需要考虑所有可能性。”

      她重新整理桌上的资料,动作恢复了平时的条理性。“无论璇玑子的结局如何,我们的情况不同。我们有文献线索,有实物研究,有现代科学方法辅助。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纪瞳安,眼神认真:“我们有彼此作为‘双灵’的制衡和协作。璇玑子可能是独自研究,独自操作。而我们有两个人,可以互相监督,互相提醒,互相支持。”

      这句话说得平静,但纪瞳安从中听出了某种承诺的意味。不是情感上的承诺,而是责任上的、协作上的承诺。在这个承诺里,她不再是孤身流落异界的无助者,而是一个合作研究项目的平等参与者。

      “那下一步具体做什么?”她问,将话题拉回实际层面。

      颜桑璃看了眼时间,正午十二点刚过。“先解决午餐,然后去买你需要的东西。下午你可以开始绘画项目,我继续文献研究。晚上七点回住处,八点开始第一轮正式测试。”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测试前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安全协议:如果出现不适如何中断,如果共享感知过于强烈如何退出,如果伞出现异常反应如何处理。安全是第一位的,探索是第二位的。”

      纪瞳安点头同意。这种严谨的安排让她感到安心。面对未知,最大的恐惧是失控,而严谨的计划和协议,是重新建立控制感的方式。

      她们收拾东西下楼。茶馆老板正在柜台后泡茶,看见她们,微微颔首。走到门口时,颜桑璃忽然停下,回头问了一句:“老板,您听说过‘观星宗’吗?”

      老板泡茶的手停顿了一瞬,茶水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微微颤动。他抬起眼睛,目光在颜桑璃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

      “没听说过。”他说,声音平静如常,“我是卖茶的,不懂那些。”

      但纪瞳安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左手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串深色的手串,那是她进店时没见他戴的。

      颜桑璃似乎也注意到了,但没有追问,只是礼貌地道谢,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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